晚饭后,泳池里的夜灯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水面上漂浮着碎银箔一样的波光。
这间泳池室就在客厅的南向,四面八方被巨大的玻璃门窗笼罩,有一套调温和通风系统,冬天里也能保证室内温度恒定在24度左右,水温恒定在26度左右。
四周植被环绕,玻璃门内杂种了些龟背竹、散尾葵、芭蕉等叶片宽大的南洋绿植,有股热带雨林风。
玻璃门外则是一片高大的侧柏林和油松林。
树盖如云,在天上的月色,地上的雪色之间,颇占一段风姿。
客厅里的唱片机缓缓地放着一首爵士乐,池边有两杯喝剩的威士忌。
李通源裹着浴袍,蹲坐在泳池的台阶上,低头喝酒。
下一秒,哗啦一声水响,一张温和明丽的脸从眼前的水面浮出,出现在他两/腿之间。
白皙的面容,漆黑的眼眸,发丝和睫毛上挂着水珠,水珠一滴接一滴从额前沿着高挺的鼻尖、隆起的嘴唇滑落,滴答滴答落入胸前的水面。
李通源轻声道:“上来吧。”
在酒精的作用下,李通源脖颈与脸颊处有些泛红,他笑着伸出手去,把水里的林时拉进怀里。然后托着臀/部把人放在身侧。
“好玩吗?”
“嗯。”林时擦着身上的水珠,原本苍白的脸颊红红的,抿嘴点头。
李通源心情不错地放下酒杯,倾身过去,微微抬头仰视着林时,琥珀色的瞳孔在橘色的灯光下颜色很浅,衬得眉眼也深邃起来。
林时微微颔首,漆黑的双眸倒映着摇晃的水光,两个人四目相对,缓缓靠近对方,嘴对嘴紧贴在一起,绵长轻柔的一吻,发出暧昧凌乱的喘息声。
亲了半晌,李通源闭着眼轻咬着林时的嘴唇,含混道:“林时。”
“嗯?”
话音刚落,林时感觉自己冰凉的膝盖一暖,有一只手顺着膝盖慢慢滑了上去,发出轻微的肌肤摩擦声。
他半睁开眼,发现李通源正双眸幽深地盯着自己。
“要不要更深入一步?”
**
李通源咬了咬牙,把手指抽了出来,抬起林时的腰,粗暴地把他推倒在更上一层的台阶处,俯身用力压着他的胸腔,一边吻了吻他的泪痕,一边轻声哄道:
“放松,我会让你舒服的。”
两个人的嘴唇激烈地交/叉在一起,李通源的舌/头扫进了林时的口腔,缠着他的舌头不断舔/舐。
林时躺在冰凉的台阶上,昳丽的眉眼半阖半张,从这个角度仰头望去,便可以倒着看到玻璃窗外的松柏林。
外面起风了。
游泳室的玻璃虽然美丽通透,却不怎么隔音,屋外的风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林时双目迷离地瞧着玻璃窗外被狂风摧折的树盖,摇摇欲坠。
风声越来越急,松涛声起起伏伏,也一下紧似一下。
“咔嚓。”
头顶的玻璃窗忽然发出一声被抽打的闷响,似乎是折断的松树枝被吹在了玻璃墙上。
与此同时,林时也浑身一颤,皱起墨色的眉头,双手紧紧在李通源的后背上抓了一把。
李通源面色潮红地卸去了全身力气,沉沉地把他压在身下,埋头在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良久。
“你不去看看吗?刚才那一声真响,玻璃会不会被打碎?”林时心头升起疲惫感,轻轻拨弄李通源头发,啄了啄他的额头。
“那是防弹玻璃,没那么容易碎。”李通源低沉道。
泳池室虽然有恒温系统,但是空气里还是有些凉。
李通源站起身,把一旁的干净浴袍拉过来盖在林时身上。
“我去拿纸巾。”
林时闭眼间感受到他的身影走开了,手掌撑在地板上,斜起上身,肩上的浴袍稍微滑了一点下去。
他的目光追随着李通源的身影,见他走到泳池室的储物柜前,很快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李通源低头简单收拾了下被两人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板,然后温柔地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林时的颈窝里。
他亲了亲林时的脸颊,小臂收紧,把他再次拉进怀里。
林时被迫攀着他浴袍衣襟下结实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肤紧致而富有弹性,不失起伏流畅的线条,手感很好。
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林时吃惊地望进了那双笑眯眯的细长眼眸。
“你怎么又……”
“去里面吧,有点冷了。”李通源一边吻,一边咬着他的嘴唇,眼眸深沉道。
卧室里一盏灯也没开。
在黑暗房间里淡淡的光线下,床边那张清俊的脸庞十分苍白,眉眼湿润得像是刚被咬下果肉的龙眼核,莫名显得病态,淡淡的粉唇在闪闪发光,剧烈的咳嗽使饱满的唇瓣不断微微颤抖。
林时用袖子擦着唇角,站了起来,立刻跑去浴室漱嘴。按下浴室的开关,暖光渐变着亮起,水龙头哗哗地被打开,一遍又一遍掬着捧清水漱口。
透过镜子,看到李通源裹着浴袍进来了。他紧挨着林时身边停下脚步,弯腰娴熟地从柜子里找出牙具,给两支牙刷上挤了牙膏,分了其中一支过去。
接过牙刷,林时低头满嘴白沫地刷起了牙,他刷得很细致,认真清理着口腔里的每一处,直到拿起牙杯抬头漱嘴时,与镜框里高大英俊的男人蓦地四目相对。
“你是在一直看着我?”
“我的男朋友,还不许我看了?”
“你有时候也像个小孩。”
“只在你面前像小孩。”
在一起之前,林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进行这样幼稚而毫无营养的对话,他无奈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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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在手上挤了洗面奶打算洗脸,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厚颜无耻地伸了过来。
“洗面奶分我一半。”
“你有三岁吗?”
林时无可奈何地从手里分了他一半洗面奶出去,洗完脸后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手机看了两眼:
“明天中午回去吧,下午想去看电影,我已经买好票了。”
“好。”李通源俯身拿起剃须刀,对着镜子开始刮胡子。
**
清晨。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摸索着掀起被角,走向浴室。
哗啦哗啦的马桶冲水声后,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从浴室门口回到床边。
蓝白格纹的床垫一沉,像白鼬钻回窝里那样,林时手脚并用钻进被子,双眼闭上后又睁开了一道缝,温和平静地瞥了眼身边熟睡的李通源。
睡梦里的李通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蜷着肩背,像个在梦里没什么安全感的孩子。
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
在手机扬声器的音乐声里,李通源悄然睁开了冷厉的双眼,与林时的目光撞个正着。
“眼睛真大……”
李通源疲惫地说,伸手把林时搂进了怀里,带着几分清晨被吵醒的微微发火的语气,接起电话。
“喂。……他来做什么?……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谁的电话?”等他挂了电话,林时好奇问道。
“是门口的保镖。他说有人来了。”
“谁呀?”
“一个从小认识的人。他也在北京。”
“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不是。”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时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九点不到。
“那家伙是个牙医,说是医院轮班,下午要坐诊,只能上午来。”
在两人一递一句地闲聊里,楼下门铃声响起。
“我去开门,等下介绍你们认识。”
“好,你们先聊吧,我去洗个澡。”
或许是因为大清早被人扰了好梦,李通源的脸色算不上多好,头发蓬松,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穿好家居服,坐在床边戴上手表。
林时则站起身,抱着他的脸落下一吻,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他拧开热水,在头顶的管道加热淋浴水的轻微嗡鸣声以及脚边水花四溅的声音里,开始动手洗澡。
林时抬起胳膊给腋下打着泡沫,忍不住好奇李通源从小认识的人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洗过澡后,林时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顺着楼梯走下去的时候,目光越过栏杆,看到餐桌前坐着一个银灰色西装的男人。
昂贵的银灰色西装,精心打理过却显得毫不费力的发型,身上处处透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温和。
看起来不是一个好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