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千年,封官豆糕神 > 45. 第四十四章 崇奴
    霎时,大殿内只剩死寂。辰金听见熟悉的声音,顾不上得体,哪怕被殿毯绊倒,也要一个劲儿跑出去。

    不及片刻,辰金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定在原地,双手死死攥成拳,藏在背后疯狂发抖。

    瞳孔剧烈收缩,唇齿根本合不上,如梗在喉,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尚存的理智被粗暴地、一片一片地撕裂。

    崇奴知道辰金就站在前方看,但他不敢抬头面对那样的目光。

    太妃心中一颤,敬之?!“黄统帅,快让他进来!”

    黄斌得令,崇奴站起身,与辰金擦肩而过时,将头埋得更深了些。入殿后,他二话不说,又重新跪了下去。

    “属下持命迟归,还望娘娘责罚!”崇奴缓缓取下黑面罩,露出全脸的瞬间,太妃无声惊呼,真的是齐敬之!

    “敬之!你还活着!”太妃满目猩红,看见齐敬之她又想到了崇宁。

    “敬之有愧陛下,有愧娘娘,更有愧于将军!”

    太妃摇头,眼角的泪滑落在脸颊上,她离开宝座,亲手将崇奴扶起来。“敬之,今日你为何突然现身?”

    崇奴回头看了一眼辰金,对太妃说:“娘娘,韶华的线人得知阿金此行要到北地,我便来了。”

    辰金蓦然回头,韶华的线人?是瑶姐。

    太妃的目光扫在辰金与崇奴二人身上:“你二人……是何关系?”

    崇奴微微点头:“我便是阿金的兄长。”太妃颇为震惊,在意识到自己此前说过的话时,眸色一暗。

    崇奴注意到一旁的秉宗与离清河,躬身示意:“秉公子,又见面了,这位姑娘是?”

    “你小子动作可真快,阿金待在我身边,能出什么意外?”秉宗浅笑,又侧过头向崇奴介绍,“离清河、离姑娘,此行来到北地也有正事要办。”

    崇奴象征性地微笑,并未再追问,他转过身面向辰金:“阿金,兄长有事与你商量。”

    此时的辰金神情恍惚,秉宗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轻拍肩膀,陪着他,离清河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肯开口说话。

    “兄、长。”

    崇奴眯眼,他知道,一直以来,他什么都知道。有些事,不到合适的时机,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他扣住辰金的肩膀,语气凝重:“阿金,你的母亲,是华禹长公主、顺宁将军——齐术,你乃堂堂正正的皇室血脉。”

    辰金茫然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那兄长呢?又向我隐瞒了何种身份?”

    说到此处,崇奴叹气:“阿金,你可知我为何唤作崇奴?”

    辰金摇头,巴掌大小的脸,满是泪痕。

    “当今陛下的五弟,为太后所生,后来太后与太上皇合葬,便养在了太妃名下,自幼陪着长公主一同长大。后来,入了军营,带兵打仗,凭着战绩晋升到华禹最精锐的军队——玄鹰,改名孙响……我的真实身份,齐敬之,字崇奴,华禹五殿下,也是玄鹰军副将。”

    此话一出,秉宗猛地反应过来,孙副将……孙副将!十七年前明心府,跟在齐术身旁的便是他!难怪崇奴摘下口罩后他越看越觉着眼熟,原来早就见过。

    想来,三月前在寨子里见面时,崇奴定然认出了他,才肯让辰金替他办事的。

    “阿金,今儿我回宫,为得不仅仅是告知你的身份,更为得,是当着太妃的面,将十四年前战败的真相公之于众!让那些贪腐黑心之人一个一个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太妃蹙眉,盯着崇奴:“敬之,什么真相?难道当年崇宁战死一事另有隐情?!”

    崇奴拱手作揖,噗通一声,转身又给跪了下去。“娘娘!将军是被人联手坑害的!朝中蛆虫不断,若放任下去,我华禹将士往后怎敢拼死护国?!”

    太妃神情立刻变得凛厉,她对黄斌说:“去,将官家请来,快!”

    黄斌领命,迈开长腿直奔养心殿。黄斌走后,太妃重新坐回宝座上,掩在袖中的手心握得发紫,指尖陷入里肉,血水从内渗出来。

    离清河轻轻肘了肘秉宗的胳膊,歪头:“阿金这事,你怎么看?”

    秉宗轻轻将辰金拉到自己身旁,大殿内,高座之人神情紧迫,挺背跪着的人眸色阴郁,少年垂眼慌张无措难以接受,唯有离清河与他稍显淡定。

    他将脸侧过去,贴着离清河的耳朵,说:“不看,人的身份一旦变了,便什么都要跟着变,他有他的责任,亦有他的抉择。”

    离清河瘪嘴,低声道:“没心没肺。”

    秉宗浅笑:“谬赞。”

    离清河白了他一眼,没再搭话。

    半柱香的时间,齐征踏入寿康殿,金色龙纹步履踩在地瓦上,每一步尽显稳重庄严,黄斌低头快速跟在身后。

    “母妃。”齐征进殿后并未观察一旁离清河三人,眼中只有太妃。

    “崇央,敬之回来了。”

    太妃语落,齐征才堪堪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崇奴,语气有些兴奋。

    “五弟!”他将崇奴拉起来,左看右看,“当初孤派人寻回玄鹰军,却始终未能找到你的尸体,原来你真的还活着!要是阿姊也能……”

    太妃轻咳一声,及时打断:“敬之,如今吾与官家在此,务必将当年之事详细说来。”

    “是!”

    齐征坐在一侧,不经意间瞥了离清河与秉宗一眼,当目光转向辰金时,忽觉那双眸子令人一颤。还没等他追问,崇奴哽咽的声音传来。

    ——

    华禹两千九百八十六年,明心府上的小宝贝已经学会缠着赵伯丢竹球了。

    “呀唔伯、伯,球!”幼童踩着宫中送来的鞋履,滴滴答答围在院子里转。

    “哎呦~乖乖慢些跑~”赵伯眼角笑出了许多褶子,语气着急地跟在小孩儿身后。

    孙副将与几名将士也跟着嬉闹,像个小马达似地绕着前后院乱蹿,手里拿着竹球拍得砰砰响。

    齐术从书房外看着院中的一幕,眸中满是笑意,自从孩子出生,将士们闲来得空便钻进府里逗阿金玩耍,左邻右舍也总喜欢争着抱。一时间,这里反倒成了韶华城里最热闹的尾巷。

    “赵伯,您身子骨受不住,别追着阿金了,过来歇着,让他跟着将士们自个儿玩去吧。”

    赵伯听了话停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将军……小公子和您少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齐术低头,要说阿金最像她的便是那副眉眼,至于活泼好动的性子,应与岳言更像些。

    赵伯似乎想到什么,声音中带着些许埋怨:“将军,若不是您拦着,我早就告诉辰将军了,何苦您一个人照看小公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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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里传来孩童咿咿呀呀的叫声,不一会儿,又是清脆的欢笑。

    齐术顺着天眺望远方的云,轻声说:“赵伯,韶华城的百姓虽好,但于朝中那些人而言,想要掌控一个护城将军并不是难事,他阻止不了,也无意加入,解甲归田是他唯一可以反抗的办法。我不能因为孩子,再让他深陷这片泥潭中,那样的事,我做不出的。”

    赵伯偷偷抹去沟壑中藏得泪,沙哑着嗓音:“可是将军,小公子也是他的孩子呀!就算他不当护城将军了,住在府中陪着您、陪着小公子,也不是难事啊!”

    齐术缓缓摇头:“赵伯,若他继续待在我身边,即使有我的庇护,也撑不久的,他手下的将士们归入我玄鹰军中,这才免遭那群人迫害,如今若让他回来,怕是祸事再生,避之不及。”

    “一群王八羔子!竟敢踩到皇家面前放肆!”赵伯越说越气,华禹的长公主,竟被逼得连心上人都不能相见,简直荒唐至极!

    齐术看出了赵伯的怒意,宽慰道:“放心吧,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我身边来,近来边关战事吃紧,待我秋后算账,定要将这群蛆虫全部揪出来。”

    她觉得可悲,亦觉着可恨,究竟是为了怎样的一己之私,敢拿护城为国将士的血骨为垫?!忽而,齐术发觉木桌上的信,封口是一朵甘棠,欣然弯眼。

    信纸有些发黄发硬,但她不甚在意,随后有条不紊地打开,信上写着短短几行字:【阿术,犹记似是昨日分别,殊不知归期,切问安好——甘】

    赵伯一眼便认出这是谁的信,沉言:“常尚书走得蹊跷,常姑娘也是个苦命的。”

    齐术垂眸,语气柔和:“阿甘生得美且很要强,更难得可贵的,是她身上总有一股劲儿,即使前方泥泞万千,我相信,她也能活得好。”

    赵伯点头,这一点,他也十分认同。

    齐术盯着这封信,脑中猝然闪现什么,猛地抬头:“赵伯,我知道那群人的图谋了!”

    赵伯一脸懵,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见齐术已经跑了出去,将院中与孩子打闹的将士们唤来。

    “将军,有何吩咐。”孙响拱手,等待齐术发号施令,其余几位也照做。

    “孙副将、王参军,你二人速回宫中,向官家借取常尚书所写志册前半卷。”齐术语气严肃,转头又看向另外两位,“支都尉、呈裨将,你们前往南岳村,不计马匹,尽快将常姑娘寻来。”

    “属下得令!”几位将士异口同声地回应,丝毫没有停歇,立刻动身。

    齐术目送几人的背影远去,神情愈发凝重。突然,衣角被向下一扯,将她从思绪中拉出来。

    “娘、阿娘。”小辰金想拽母亲的胳膊,可惜他的胖腿实在是太短了,根本够不着,急得只能抓住衣角乱晃。

    齐术歪头浅笑,将孩子抱在怀中,温柔地问他:“阿金今日玩得可开心?”

    小宝贝在母亲的怀中使劲点头,露出乳牙,甜甜地笑。

    赵伯从屋内走出来,手中端着梨汤,舀了一勺递到小辰金嘴边,笑着说:“乖乖,尝尝。”

    小家伙伸出舌尖舔了舔,发觉味道甜滋滋的,眼里眨着星星,手将汤碗抢过去,一股脑儿抱着喝,见他此般模样,赵伯与齐术二人又被逗笑。

    “这孩子~”齐术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肚皮,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