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千年,封官豆糕神 > 39. 第三十八章 明心
    秉宗将离清河带到东街尾,此处沦为荒地,与城内中央大街相离甚远。坐落在眼前的,是一间府邸。门口悬挂的牌匾上表明它的身份:明心府。

    离清河想要抽出手,不料却被握得更紧,她皱眉不语,恍然发现,秉宗握住她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明心府院内种着一片竹林,竹林后藏着一个洞,我虽不记得洞里有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很重要。”秉宗回头看向离清河,神情坚毅。

    闻言,离清河费力挣脱开那只手:“那便看看,到底有多重要。”

    她走上前,轻敲锁环,不及数秒,一位少年拉开门,面露疑惑:“二位是?”

    离清河眼神打探着少年,秉宗先半步作答:“在下秉宗,应是曾与贵府主人相识,不知能否进府叨扰片刻?”

    少年听见秉宗的名字,眸色骤然闪烁,语气十分震惊:“你就是秉公子?!”

    离清河挑眉,瞥了秉宗一眼,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好奇地问:“你们,认识?”秉宗与离清河对视,随即耸肩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快请进!”少年一把拉住秉宗,满眼兴奋,“二位唤我小豆子就行,请跟我来。”

    他们顺势踏入府中,院内果真如秉宗所说,茂密而立的竹林扎根,在阳光下竹叶泛着青翠的光斑,与不远处稍显破旧的房屋不同,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离清河跟在小豆子身后,眯眼:“小豆子,你曾见过秉宗?”

    小豆子摇头,背对着他们:“我与秉公子从未见过,是我家主子临终前的交代,若往后有位素衣公子前来,务必要应允当初的承诺。”

    “承诺?”离清河抬眼,“什么承诺?”

    小豆子转过身,浅笑:“我也不知道,主子既然吩咐,定有她的道理,姑娘和公子或许一看便知。”话音未落,小豆子在前方继续带路。

    离清河用余光打量秉宗,注意到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四处流转,仿佛在脑中认真搜寻有关此地的记忆,见他蹙眉抿嘴,想来是没有结果的。

    小豆子带着二人从前院走进后院,相比前院的整片竹林,后院种的花树更加明艳些,百日红独领枝头,桂花的香气随风扑鼻而来,地上栽的金菊,其瓣上还带有晨间未落的露珠。

    忽而,小豆子停下脚步,蹲在金菊角落,拿起一旁的铲子,刨开土壤,似乎在找什么。半晌已过,小豆子好不容易才触碰到一个木盒,他将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随后起身,放在秉宗手中。

    “秉公子,这是主子留下的,她说里面有你要找的东西。”语毕,小豆子抬脚离开,整个后院只剩离清河与秉宗二人。

    秉宗低头,颠了颠手中黑漆漆的竹筒,随后拧开盖子,抽出存放在其中的纸张。他缓缓打开,察觉是一封字迹稍许模糊的信——

    【秉兄,相别两年,我仍不敢忘记当初那份承诺。收到线报,敌邦来犯,朝廷所发军粮却迟迟未见音信。

    将士们已征战多时,明日,若军粮还未到,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我也绝不会让城中的百姓遭受迫害。

    此行艰难,特留下一封书信,待你往后回到韶华,便是约定之期。请应允我与韶华城的百姓,乃至全员将士,对您与离姑娘表达由衷的谢意,愿二位贵人安好。

    华禹两千九百八十六年,正秋,术】

    零落的碎片开始在秉宗的脑中一块块拼凑,逐渐形成半幅过往的画卷——

    混沌池水彻底淹没每寸肌肤,刺骨的冰冷从背脊传入心口,睁眼依旧昏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秉宗撑着,从池中央坐起身,他抬头望向无边之际,分不清前路,走不到尽头。

    临走前,他总算护住了离清河的魂魄,却也目睹陈南星化成一捧灰,被离清河紧紧包裹在怀中。

    大火仍在蔓延,焰舌快将他吞没,十年已到,大脑变得尤为沉重,他知道此刻必须离开,至少,不能在离清河眼前消散。

    醒来后,自然是重复的选择。周围漂浮着一簇又一簇独特的星火,它们是暗的,是微若尘埃的,是成千上万的。

    星火产生波动直达他的意识,下一次,是五年。

    “离清河,等我。”

    他拖着湿透的素衣缓缓向前走,没有任何指引,脚下尽然是池水,只是安静地等待某一刻,眼底惊现空白,秉宗能感受到,就要成了。

    身体被星火托着,猛然倒塌下去,坠入池中,掀起一阵薄雾。呼吸停滞,六感封闭,越陷越深。

    “公子,你挡着官道啦!”车夫大声喊,奈何眼前之人一个劲儿傻愣着不动,他有些着急,干脆下车走到小伙儿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秉宗回过神,慌乱侧脸,发现车夫后,眼神怔住。他迅速避开官道,退到一旁,看着马车从眼前而过,才堪堪转望四方。

    “时间又过去了多久?”

    秉宗发现前方不远处有座城,沿着官道走去。城门中央挂着紫木牌匾:韶华城。城中锣鼓喧天,花瓣齐舞,百姓站在大街上欢呼雀跃。

    “胜了!咱们又胜了!”

    “多谢将军!”

    “得将顺宁,是我华禹之幸——”

    “好样儿的!这一仗,打得漂亮!”

    ……

    秉宗游走在大街上,停在一家糕点铺前,盯着摊主,轻声问:“老板,今为何年?”

    摊主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秉宗,半晌,才吐出:“华禹两千九百八十三年,公子,您莫不是高兴傻了?”

    话音刚落,秉宗眸色骤变,竟然已经过去了千余年。他紧接着问:“此处距西南需要多久?”

    摊主摸了摸下巴,随口答道:“嗯……乘马车的话,约莫……五六日吧。”

    语毕,秉宗微微俯身致谢,转身离开。摊主瞧着背影,面露不满:“哪儿来得奇人,怎么恍恍惚惚的?”

    秉宗正打算跨出城门,前往西南,却猝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惊恐般扭过头,发狂似地朝着东街跑。

    终于,他在尾巷停下来,眼前是硕大的府邸,愈靠近,气息愈发浓烈。

    握住衣角的手止不住颤抖,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他想错了,这里怎么出现离清河魂魄的气息,她不会有事的……

    “公子,你怎么了,可需要找个大夫来看看?”齐术刚从府中走出,便撞见一位白衣男子,来人神态极度紧绷,面色惨白,嘴唇被咬得出了血也没注意到。

    她转身对一旁的将士说:“快,去请张大夫。”

    “是!”将士穿戴铠甲,上马时发出一阵哐当响,而后扬长远去。

    将士离开瞬间,秉宗哗然倒地,齐术唤来几位家仆,将他抬进府内。

    “将军,这事儿我来就行,您身子重要,歇着吧!”齐术刚想要将盆中的水换一换,却被赵伯给阻止下来。

    “无妨,赵伯,您不必如此担心。”说着,她摸了摸肚子,低头浅笑,“大夫昨儿来看过,他很健康,也很听话。”

    “将军呐,那日可把我和娘娘给吓坏了!稍有不慎,您的身子怎么办呀!”

    齐术拍了拍赵伯的肩膀,弯眼:“敌邦来犯,无论如何我也该陪着大伙儿上阵,当时战况紧急,也没料想到这一方面。”

    “亏得这场战打得快,若是再拖得久一些,后果简直不敢想!”

    赵伯扶额,无奈叹气,“前些日子,娘娘吓得连夜惊醒,是吃不下也睡不着,每日召御医回话,听见你的身子无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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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敢把吊着的那口气给放回肚子里去。”

    “是我让母妃担心了,回头好生赔罪。”齐术笑着说,转眼看向床上的人,面带疑虑,“赵伯,我瞧着这人眼生,可是韶华城内的?”

    赵伯一家子在韶华城扎根数十年,对城内情况了如指掌,他盯着秉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头:“不是,我从未在城内见过这位公子。”

    齐术眯着眼睛,不语。片刻,将士已经请来了大夫,赵伯将他迎到客房,其余人一旁等候。

    “张大夫,此人没事吧?”

    大夫抬眼,回答:“这位公子一时情绪波动过大,从而导致的晕厥。我给开几服药,将军派人来我铺子里取吧。”

    接着又瞅了瞅齐术的肚子,叮嘱道:“将军近些时日切忌烦劳,安心修养,孩子定能平平安安地落地。”

    “多谢张大夫。”齐术微微躬身、点头,而后告知身旁的将士,“孙副将,你送送张大夫,辛苦将药给带回来。”

    “将军不必客气,这事儿交给属下。”孙副将拱手,跟着张大夫一路去药铺。

    大夫走后,床上传来不小的动静。

    秉宗使劲捶了捶脑袋,他怎么忽然晕倒了,待睁眼,才发现床边二人。

    “你们……”

    “公子,你醒了。”齐术慢悠悠走过去,坐在红木椅上,语气温和,“你倒在我府前,出于安全考虑,擅自将你带进来,刚才大夫已前来看过,你的身子无碍,好生休息即可。”

    秉宗神色一滞,赶忙道谢:“多谢姑娘搭救,只不过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扰了。”

    说罢,他想要从床上下来,还没等腿打直。在对方靠近的刹那间,再次感受到那份气息。他立刻

    愣神,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子。

    “你……可认得离清河?”

    齐术皱眉想了想,确定后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过。

    “那为何你身上会有她残魂的气息?!她在哪儿?!”秉宗双目猩红,掌心攥紧,齐术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十分震惊。

    赵伯迅速冲上前挡住秉宗,语气不满:“公子,我家将军好心帮了你,怎能这般对她?!”

    此话一出,秉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下眼,声音低沉:“抱歉。”

    齐术轻轻拉开赵伯,递给他一个宽心的眼神,慢慢靠近床:“公子可是在寻人?恰好我有些路子,你看这样可好,这几日,你便待在府上将抓的药吃了,我派人去打探打探,等有消息了,再动身也不迟。”

    秉宗抬眼,蹙眉盯着二人,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才愿开口:“不必了,你们寻不到她。”

    齐术面露不解:“那公子打算如何?”

    秉宗双手撑在墙上,挪着步子走到床台前,合上眼,果然,不仅女子身上,整个府内的气息如出一辙的熟悉。

    看来,他得留下来,找个机会一探究竟。他转过头,询问:“二位如何称呼?”

    “你可唤我赵伯。”赵伯看向身侧的齐术,“这位是顺宁将军,公子又是何人?”

    “在下秉宗,可否在贵府叨扰几日?”

    齐术轻点下巴:“自然,秉公子好生休息,若有事可以寻赵伯。”语毕,她与赵伯转身离开了客房。

    “将军,眼下正值关键时期,你怎能独留外男在府中?!我看他来路不明,小心有诈!”

    “无妨,两堂相隔甚远,我们不说,旁人也不知府上有客人。”齐术朝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眸色凝重,

    “赵伯,他突然间答应留下,恐有猫腻,您多盯着些。平日里,仔细照顾,若真是寻常百姓,勿寒了他人心。”

    赵伯点了点头,认真回话:“将军放心,任他出于何种心思,绝对翻不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