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千年,封官豆糕神 > 37. 第三十六章 将军
    离清河靠在窗边,手杵着脸,向外望着,马车行驶需要五日有余,车夫只应下两日,剩的时间靠他们自行解决。

    神谷一别,秉宗变得沉默许多,离清河随意瞥了眼,看来他已经知晓陈南星的身世,二人面对面坐着,偶尔对视却假意错开。

    辰金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打转,车内弥漫着诡异的安静氛围。

    秉宗揉了揉鼻尖,扭头看向前方:“你后来,将陈奶奶,葬在何处?”

    离清河神情一顿,她缓缓转过身,盯着秉宗的眼睛,语气凝重:“西南,草坡下。”

    话音刚落,秉宗怔住,呆呆地看着离清河,一时语塞。

    离清河知他不会回话,自顾自转过身继续望向车窗外。半晌,又开口:“她给我们绣了不少鞋垫放在家中。”

    秉宗低下头,哽咽着声音问:“那……那些鞋垫呢?你带走了?”

    “一把火烧了。”离清河侧身,双手搭在窗栏上,将脸掩下去,“我不配拿,你也不配,索性还给她。”

    “不配”两个字猛地刺痛秉宗,眼角抹上红晕,强忍着泪水藏在阴影下。随即,用自嘲般的口吻说道:“你怎会不配,只有我而已。”

    听到此话,离清河蓦然放下手露出脸,看向秉宗,咬住唇,声音里含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我们都不配,你不救她,而我救不了她!”

    秉宗压低声音,尽力让语气变得平和:“离清河,她的内脏已经被烧烂了,很难救活。”

    “能!只要当时你选择护住她的魂魄,就一定能活!”离清河身体向前倒,拳头握在衣袖间不停发抖。

    说着说着,秉宗也来了气,他瞬间抬头:“护住了陈南星的魂魄,就护不住你的!当时我只能救一个!是陈南星主动放弃!”

    猝然间,离清河眶中之泪倾泻而出,那双琥珀般的眸子盯得秉宗内心发颤,她抿嘴咬着牙,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眼角愈发猩红。

    片刻,皱眉轻声道:“不是的,她没有说放弃,秉宗,她从未说过放弃。是你、是你,在关键时刻根本没有听她说的话,而是直奔我的身边……”

    语毕,秉宗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眼前尽是大火,将周围的一切烧得干净,赤焰倒映在眸中,仿佛置身于万年前山下村庄的那场大火。

    奄奄一息的村民本可以活下来,却拉着他的手,说别救了,放弃吧,别救了!

    是他晃了神,是他……放弃了陈南星。

    辰金眼见二人之间的状况愈发不妙,赶忙蹲在中间,插话:“那个!车、车夫要走了!”说罢,前方车夫还真凑巧发出动静。

    “几位,余下的路便是额外的价钱了。”

    辰金眨眼,掀开帘子,对车夫说:“昂昂,那你先走,我们自个儿能行。”车夫听后走得很快,一溜烟便没了人影儿。

    辰金缩回车内,弯眼看着二人:“我们谁来驾车?”离清河扭过头抹掉脸上的泪,正打算起身,却被秉宗一把拉住。

    “这次该我。”

    秉宗起身坐到车前,离清河与辰金待着,一切又归于平静。

    马车走得是官道,一路上很平稳,并未出现什么磕磕绊绊,白日秉宗驾车,辰金喜欢讲自己那些年偷盗的遭遇,秉宗时不时接话,聊得有来有往。

    离清河总是望向窗外,景色别无二致,但她一盯便是整日。

    夜间随处找些村庄落脚,若要赶路,便由离清河驾车,黑暗中借那副泛着金光的双眸指引方向。

    五日有余,三人终于来到韶华城的城门处。辰金二话不说,兴高采烈地跳下来。

    他神伸懒腰,随手打了几个哈欠:“终于到啦——”

    离清河不慌不忙地从车上走下来,秉宗跟在身后牵引着绳子。

    城门约莫九丈高,花雕祥纹盘绕在左右两侧的石柱上,青瓦堆砌城顶,悬挂而下的,是赤色围帘,布满整片城门,城门大开,头压着头,铜锣敲,铃啷响,来往之人面色红润,喜笑颜开。

    “走吧。”离清河垂眼,捻了捻衣角,抬脚跨过城门。

    辰金拍了拍秉宗的肩膀,扬起下巴:“还没和好?”

    秉宗看着离清河远去的背影,苦笑:“犯了错,总得付出代价,我与她之前,容不得沙子。”

    忽而,离清河在前方停住脚步,回头发觉还杵在原地的二人,歪头皱眉:“若走不动,我不介意提着你们进城。”

    “来了来了!”

    某人却只做点头,并未开口。

    长街两侧红木阁楼复叠,坐落四方之地,小院紧挨着小院,左邻右舍间好不热闹,小贩喧嚷高呼,东街酒楼开业,打着免费听书的噱头,引得围观百姓连连入座。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辰金攀着秉宗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好奇。

    离清河一眼扫去,对秉宗说:“你呢?”

    辰金在一旁给秉宗使眼色,而后秉宗回答:“韶华城的酒挺出名,尝尝也无妨。”然后三人进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东街。

    一迈入酒楼,门口的小二贴上来,笑脸相迎:“三位贵客,需要点儿什么?”

    辰金翘嘴,张口便带着他常年习惯性的江湖气息:“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端上来给爷尝尝!”

    他早就知道秉宗身上的盘缠多,反正也快到北地,韶华城的美酒定然不容错过。

    “唉!这就给您拿来!”小二的嘴角咧到耳后根,立即转身朝着楼上喊,“雅字号三位——”

    店小二刚走,离清河“啪”的一声拍在辰金后脑勺上。

    “哎哟!离姑娘你无缘无故打我作甚?!”

    离清河冷眼:“你尚未及笄,休要摆那架子。”

    辰金尴尬地笑着,用手拽了拽秉宗的衣袖,等他帮忙求情。

    秉宗扶额,对离清河说:“罢了,韶华城距离北地不远,身上带的盘缠也够用,由他任性一回。”

    “你看你看,秉大哥都说了无碍。”辰金指向秉宗,满脸高兴,“离姑娘,既然来了,咱们先喝壶酒,就当给自己松松吧。”

    离清河轻点下巴,三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诸位可知护城大将军?”大堂中央传来说书先生的吆喝声。

    有位客官醉醺醺从板凳上站起身来,晃晃荡荡走上前大喊:“此言差矣,在韶华城,谁人不知顺宁将军?!”

    说书人一拍木板,眼睛睁大:“说得对!咱们今儿讲的,便是那第一则——韶华遇难,天降救星!”

    “好!”台下一众人鼓掌,端着酒杯,个个洋溢着自信与骄傲。

    辰金将脑袋探出去,低眼看向下面:“还真有话本儿听!”

    小二把三人带到右侧雅间,安排人端来酒水,躬着身退下。

    离清河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她不喜欢喝酒,便又让人拿了杯茶奉上。

    秉宗打开酒壶,倒了两杯,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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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清河手中的茶杯停顿在半空,面露疑虑:“你何时学会的喝酒?”

    “很早便会,只是未曾有机会与你共饮。”秉宗抬眼浅笑,又拿过一个酒杯,倒了一半给离清河递过去,“何不尝尝鲜,味道许是出乎你的意料。”

    “不必,我以茶代酒,你们尽兴便好。”离清河抿嘴摇头,继续喝茶。

    秉宗挑眉,端着那半杯酒,一口饮尽。离清河眼神里闪过些诧异,他如今这般豪爽倒是少见。

    半晌,秉宗放下酒杯,抬头说:“色泽明透,入口清冽,齿间醇香,确是好酒。”

    辰金不知何时走过来,端着酒杯,小口酌,边喝还边拍着大腿:“我就说这地方不错吧!还是韶华的美酒正宗,别的地都没这个味儿!”

    楼下的说书先生意气高昂:“华禹两千九百七十六年,敌邦伺机偷袭,这一战呐,竟让一个朝廷来的女娃,给打得屁滚尿流!”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此话,酒楼瞬间欢声四起。

    说书先生继续讲道:“那女娃自小力大如牛,扎根军营中,一待便是整整二十年!”说着还伸出指头比画。

    “谁说女子不如男!好样儿的!”台下一名酒客高呼。

    “女娃长于富壤之地,却一心铭记困苦,千里迢迢奔赴华禹边境,面对敌邦贼寇丝毫不惧,连年胜仗,真真让人佩服!”

    先生喝了一口酒,面带红晕,说起书来更加卖力,“打得那些小人不敢再犯我华禹!几经辗转,来到咱们韶华城,缘分呐~”

    “是咱们韶华城的福气!”

    “对!是天意!”

    酒客们兴致愈发高涨,整间酒楼似乎都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过往中。

    “朝廷派来使者,赐封女娃——顺宁将军,自此,咱们华禹又多了位英勇之将!”

    说到此处,先生停顿片刻,眼神流转在人群间,才缓缓开口,“华禹九百八十六年,敌邦再犯,进攻韶华,顺宁将军首冲前锋,力破敌营……”

    话音未落,酒楼内的氛围明显转变,许多酒客低着头,神色各异,再也没人高呼大笑。

    “顺宁将军以及一百精兵被数万敌人围困足足半月,最终凭借她的战术,我军大获全胜!天可怜见,顺宁将军,血溅当场……陪着弟兄们,一起走了……”

    此话一出,在场一人大力砸烂酒杯,狠狠抹掉眼角的泪水,声音怨愤:“当时定是有人与敌邦勾结!将军围困数日,竟无任何线报。

    百名将士,不死于沙场,不死于血泊,竟被阴谋诡计给坑害!是我华禹之耻,亦是华禹绵绵不绝之恨!”

    “勾结之人罪该万死!顺宁将军死得真冤!”

    “可恶的敌邦!当年朝廷就该发兵一举剿灭他们,为将军报仇雪恨!”

    “先生,你告诉我们,与敌人勾结之人是何人?!”

    “对!把他的名字宣告天下,人人唾弃!”

    “叛徒必须付出代价!”

    ……

    一群人气势壮烈,都在替顺宁将军打抱不平,离清河安静听着楼下的吵闹声,秉宗不语,只一味喝酒。

    辰金倒是性情中人,偶尔也跟着其余人应和几声。

    说书先生使劲拍了拍木板,站起身,双手放平:“各位若想得知此人——且听下回分解——”

    语毕,一行人觉着十分没趣,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立刻放下酒杯,稀稀拉拉转身离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