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千年,封官豆糕神 > 15. 第十四章 错位
    华禹两千零七年,多邦建交,各地渐渐迎来了一些外邦使者,他们时而出现在皇城内,时而跑到穷乡僻壤。

    刘婶儿待的村有幸遇见了使者,他们看着农民耕作的方式,又围着田埂间转悠了几圈,于是,拿出自家邦地的粮食作物交由村里人。

    使者们离开后,大家伙儿试着将外邦人的东西种在自己的田地里。

    谁料,第二年收成竟然意外得好,村里人靠着这些外来粮食,进城赚了蛮多的铜板。

    华禹两千一零年,村里的年轻小伙儿和姑娘越来越少见,许多人靠着前几年的积累,费尽全家之力搬到了城里生活。

    选择留在这里的,大多数年过半百,当然,也有部分留守的小孩儿。

    老人家每一日到点儿便要上山,即便是在夜里,时间久了村里人也大多不觉奇怪。

    阿紫的两个孩子也该到上学堂的年纪,她家汉子不知在哪儿找了一门儿亲戚,顺顺利利地将俩孩子接去了城里。

    这天傍晚,阿紫经过刘婶儿家门前,瞅见她正在井缸里打水。“刘姆仔,食饱未呐(吃饭了没)?”

    老人家听见声音,便将木桶放在脚边,抬头一看发现是阿紫后,冲着她摇了摇头。

    “无赶(不急),等转来则食(等回来再吃)。”

    阿紫反应过来,从篮子里拿出一包豆糕,朝着老人家递过去:“拄好(正好),阮兜这站仔有人客带一寡城内的物件来(我家最近有客人带了一些城里的东西),等咧(待会儿),恁提去予清河查某囡仔嘛食看觅(您拿去给清河丫头也尝尝看)。”

    老人家谢过阿紫,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阿紫摆摆手,笑到:“免谢免谢(不谢不谢)!我知影囡仔爱食豆糕(我知道孩子喜欢吃豆糕),我后摆加带寡来(我以后多带一些来)。”

    阿紫离开后,老人家回屋收拾了半天,月色初显,要去后山了。

    一路上的杂草被她砍得越来越少,陡坡也变得宽了些,轻而易举便能找到囡仔那块儿墓。

    老人家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这一次,放在碗里的不只是一块豆糕,而是整整一大包,堆得满满的,险些掉在地上。

    她从怀里抽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轻轻扫去巨石上的尘灰,手指摸在“清河”二字上迟迟不肯放下。

    “囡仔,今仔日(今日)这豆糕是阿紫姑娘送的,阿嬷后摆嘛会拼入城加买寡予你(以后也会努力进城多买一些给你),好无(好吗)?”

    一阵风飘过,牵动老人耳鬓参白的发丝,离清河待在半空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华禹两千一一年,两千一二年,一三年,一四年,一五年……叫做“清河”的小女孩的墓前始终摆放着干净的碗碟,还有碗里塞得满当当的豆糕。

    村里的大伙儿总会在有空的时候去往后山坟前看一看,除除草,说会儿话,插几支香,便又回了家。

    时间似乎慢了许多,老人家逐渐觉着抬眼愈发困难,四肢也总在干活儿的时候使不上力。

    一日,老人家被前来送肉的邻居发现倒在灶房里,他们将老人抬在院儿里,无论怎么喊,都不见醒。

    也不知是谁探了探老人的鼻息,最后说了句“没了”。

    村长赶到时,阿紫已经趴在老人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清河丫头走后这么些年,刘婶儿与旁人没什么往来,只在她带着回村的孩子前来探望的时候,才肯说说话、聊一聊。

    刘婶儿常常给两个孩子做衣裳,绣布鞋,心里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家人。

    邻居说,他们把老人家抬出来前,发现灶房的台面上放着一叠厚厚的铜板,凳子上还有一个装着衣服的包裹,看样子似是要进城买东西。

    阿紫瞬间明白刘婶儿这是准备做什么,她要进城,给囡仔买豆糕吃。

    刘婶儿白日待在田里,干起活儿来从舍不得歇息,她时常拜托村里那些要进城的人,帮忙卖她的粮食,顺便带些豆糕回来。

    她将田野里的东西一大半儿都化为铜板,好不容易攒够了路费,总算能自个儿进城为囡仔买更多的豆糕,却……

    华禹两千二五年,村里人将老人家葬在清河丫头的旁边,惟愿祖孙俩在来世也能相见。

    不知为何,离清河在老人家死后第一年,身体渐渐产生异样的知觉,可风又怎么会有知觉?

    她发现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仿佛在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拉扯着。

    她感觉不再轻盈,不再站在高处俯瞰,她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渐渐地,她闻见了潮湿腥臭的泥土味,原本自由飘荡的身体被某块厚重的东西挡住,令她动弹不得。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心跳声,识海里漂浮着一片赤羽,她惊讶,竟是其中一魄。

    没过多久,离清河的意识不再被封闭,她感知到,小女孩墓前的香火从未断过,每一日都有不同的人前来,蹲在两座坟前说着有关或无关的话。

    每一个来此的人,都只是烧香,从未揖拜。

    都说天界神官最喜凡人香火旺,以前离清河并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早就应该魂飞魄散,化为世间万物的她,如今却凭着老人家长达半生的执念,被硬生生拽回一点残魂。

    但离清河知道,这份祭奠挂念本不属于她,而是在另一个同样叫做“清河”的凡人小女孩儿身上。

    而后,她的意识再次一点点涣散,直至彻底与外界脱联,从坟里出来时,已过一个千年。

    庙内冒着木柴烧干的灰烟,一夜悄无声息地过去,庙外的雨也终于停了。

    离清河是第一个醒来的,她的头从秉宗肩膀上移开,独自朝着更里面走,离得不远,只有二十多步,巨石哗然呈现在眼前,此时早没了“清河”二字,孤零零的坟,要真是她的该有多好。

    清河,她喜欢人多的地方,清河,却能一个人。

    离清河的手抚在巨石上,就像当初她看见的那样,老人家也是这么慢慢的擦拭着,不肯挪开一寸的守着。

    不同的是,老人家触及的是孙女的名字,而她摸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她不能让这里成为隐患,想着什么都不留最好,但看着眼前老人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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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间的最后一点儿痕迹,她选择留下这块儿墓地,单单抹去了名字。

    阴差阳错本不是错,往后,再没人知晓她的墓地,也没人能利用小女孩无辜的灵魂。

    离清河坐在巨石前发愣了许久,辰金和秉宗二人醒来她甚至没注意到。

    “离姑娘?你跑这儿作甚?”辰金从手里递过来一张饼,离清河摇了摇头,看着这脸大的饼,她记忆里只见那张永远都没有巴掌大小的饼。

    辰金知晓离清河非凡人,吃不吃都是不影响的,于是,他爽快地收入囊中,不带白不带,指不准儿路上又会饿。

    秉宗没有说什么,辰金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还在问他吃不吃饼,他也摇了摇头。

    辰金诧异,今儿一个二个还真是怪了,有饼不吃,呆傻之举,就算用不着填肚子,过过嘴瘾也是不错的。

    太阳爬坡爬得快,没一会儿便热得不行。辰金扯了扯领口处,若不是有姑娘在这里,他恨不得脱个精光,贴着地打滚去。

    噢,就算没有姑娘也不行——

    辰金将脑袋往后转了转,盯着什么都空空的神台,内心默念:“没有神像也是庙,刚才之言是我冒失了,庙里若真有了神仙,请您一定要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开一玩笑,绝不会当着您的面儿做出如此不雅之举。”

    秉宗与离清河一人站了一个角落,中间隔着什么,辰金也不清楚,难道又和上天庭一样,有神力阻挡?

    他好奇得紧,还真跨了几步站在两人中间,晃了晃胳膊腿儿,嘴里犯着嘀咕,明明什么也没有嘛。

    “阿金,你身上爬了虼蚤?”问这话的是离清河,上一秒她还在思考接下来怎么走,下一秒便见着辰金站在她和秉宗之间扭来扭去,嘀嘀咕咕,行为怪异。

    被抓包的小伙子挠挠后脑勺,尴尬一笑:“额,没有,我瞎闹得。”

    离清河挑眉,没再搭话,也没看他,转身走到了院儿里。路过的时候,秉宗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偷笑,随即,也走了出去。

    辰金斜着翘嘴,眼神充满无奈,快步跟上二人。

    下山的路上,离清河询问秉宗:“你查到的残魂消息在哪里?”

    秉宗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答到:“应在北地,范围较大,我们至少得赶半月的路程。”

    “北地?!”辰金兴奋地从身后跳出来,“阿天也在那儿,正好我可以去看看他!”

    离清河盯着脚下的石阶,她还从未去过北地,也不知是个怎样的地方,相比西南,又当如何?

    要到北地,必须途径南岳村,神谷,绕过韶华城,沿着龙河一直往上,走到尽头,差不多就能过了北地的界防线。

    离清河本想用神力直接飞过去,但秉宗却及时制止了她。

    “你身体才刚恢复,还是等等再用吧。”

    她转念一想,若是被天界那老头儿,探得她使用神力的气息,那么拾回残魂的目标,怕也会被中途截胡。

    罢了,暂且收着,必要的时候再谈。

    离清河从地下醒来一月有余,这一次,三人启程,真正离开了太灵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