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到了傍晚,沿边路过一家客栈。
流悟其实还想走一段,但又怕接下来没有店,便停下住店了。
宁仪依旧开了三间房。
在一楼大堂坐下吃饭的时候,店家白送了一坛桃花酒。
说是自己酿的,色香味实在不足以拿出去卖,只能送给各位客官尝尝。
宁仪自己是酒蒙子,哐哐两碗下肚,可她忘了原主不是。
桃花的颜色漫上脸颊,宁仪面上染了一层薄绯,她头无力的倒在桌上,脸对着旁边的路止声。
她有些难受的眨了眨眼,眸子像蒙了一层朦胧水汽,眼睫濡湿,眼尾也泛着些红。
可能是因为醉酒,她的唇很红,上面有层水光,还有桃花酒的香气,宁仪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忽地,她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的看着路止声,眸里的那层水汽凝结成细雨滚落在桃花面上。
旁边人梨花带雨的看着他,皮肉透着股从骨子里来的粉色,显得她那张脸,很嫩。路止声莫名的喉咙紧了起来。
他心跳好似漏了一拍,这凡人,最好别说话。
下一秒——
“路止声,你完全混蛋来的。”
喝过酒的声线带着股软黏,尾音发着颤,还有些哭腔。
路止声看着她,睫毛颤了一下,用力捏住手里的茶杯。带着冷意的眸子眼底有层他也没注意到的暗色。
流悟不知他该是何种神色,盯着手里的茶杯,但还是忍不住的瞥了眼旁边的路止声。
路兄不是说毫无男女之情吗?在陈府还没有,难道在路上就有了?
宁淑心跳的砰砰的,直接上手捂住了宁仪的嘴。然后二话不说的带她上楼了。
宁玉色,还敢说和他不认识。
楼下只剩流悟和路止声干对眼。
流悟有些尴尬的清了下嗓子,张了张口,实在不知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路兄,失陪。”后就上了楼。
走的还有些快。
路止声轻吁,闭了闭眼。
这凡人一定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好宁淑带上去了。
宁仪一夜好眠。
只是第二天一早,她刚睁眼,宁淑已经穿戴整齐在屋里坐着。
她确定她醒的很早,但宁淑居然更早。
宁仪没由来的心慌,难道出事了?
“宁玉色,老实交代,你和路止声到底怎么回事?”
果真出大事了。
宁仪掩饰住眼里的慌乱,路止声那小子是不是露了什么馅儿,宁淑怎么这么问她。
“阿姊,为何这样问?”
宁淑一看她这怯懦慌张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昨天刚说了路止声这人只适合做友人,晚上就来了那么一出。
“宁玉色,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路止声什么关系?”
完了,她们到底看出了什么。
难道看出了路止声不是正道修士?
不应该啊,原著里得等路止声背叛的时候才知道啊。
宁仪满脑子都在想哪一步有差错,殊不知这落入宁淑眼里就是心虚。
“还不说宁玉色,你若跟他没关系,你昨晚能…能那样骂他吗?”
听到这儿宁仪更懵了,那两碗酒下肚她是醉了,她说什么了,不会说漏嘴了吧。
她心中警铃大作,“我昨晚……说什么了?”
宁淑看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一声轻叹,“你昨晚骂他混蛋。”
她还没说她那撒娇的语气,意思完全就是路止声是个负心汉的模样。
宁仪微张着嘴卧在床上,她现在好像明白宁淑嘴里的关系是什么关系了。
是她跟路止声有一腿的关系。
谁和路止声不清不楚?她?
明明没雷但宁仪还是觉得自己被劈的外焦里嫩。
她突然觉得好笑,指着自己开口,“阿姊你觉得我对路止声有意思?”
阿姊你眼神还落在天衍宗吗?
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她和路止声也绝无可能!
她没有斯德哥摩尔,更不爱吃麦当劳!
“阿姊,我对他,绝无半点男女之情!”
现在是宁淑有些懵了。
“那…那你昨晚那副语气?”
宁仪长长的叹了口气,“阿姊,那是因为他总是开口怼我,而且总说我是凡人。我嫌他说话太难听了。”
只能这么说了,总不能说他想杀她吧,总不能说他不是正道修士吧。
路止声,都怪你!
原来如此。
宁淑一想这样确实说得通。路止声对玉色说话确实都不是什么好话。
她看着宁仪还有些深恶痛绝的模样,还是嘱咐道,“玉色,找道侣万不可只看容貌。”
宁仪狂点头。
不是不看容貌,是不能看路止声那样的容貌。
再说,不看容貌流悟算怎么回事。
这事说开也算过去了,宁仪穿好衣服和宁淑下楼。
流悟和路止声已经在一楼了。
流悟的脸色在看向宁仪时有些细微的不对劲,路止声还和往常一样,好似无事发生。
宁仪怨怼的看着他。
宁淑和流悟二人往前走,一个去马厩牵马一个去赶马车了。
独留走的慢吞吞的宁仪一把拉住路止声的袖子。
路止声眼神落在抓住他衣袖的手上,没什么情绪。
“昨晚给我施一个噤声咒不就行了,你不怕我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
路止声垂眸看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别让她们看出来你施咒不就得了。”
跟这凡人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路止声没再说话,甩了下袖子,挥开了宁仪的手。大步往外走。
宁仪小跑着跟上,“不是吧,你也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路止声转头看他,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后面还有邪,你想死吗?”
宁仪无语,不觉得直接就说不觉得,威胁什么!
今天走的跟昨日一样快。
宁仪倚在马车里想着剧情。
原剧情里她们三人都骑马,也就这样走了四五天。
现在有辆马车,说不准了。
但差一天,就多给了那邪一天时间。
她有些发愁,不遇到剧情点,她真说不准时间。
晌午,太阳正晒。
流悟他们都是挑最近的路走,没有进城走,都是走的些乡野小路。
宁淑还说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村子,只是偶有几处,能隐约看到消散的炊烟。
宁仪没精打采的应着,马车里有些闷,她掀开窗子吹着风,看着路边的杂草。
忽地,不知从哪儿飞来个果子不偏不倚的砸在她的头上。
宁仪痛的尖叫一声。
“谁啊!”
敢砸你天道姑奶奶!
宁淑听见动静赶紧凑过去扒着窗往外看。
宁仪揉着头顶偏头看向宁淑,“阿姊,一定有贼!”
话音刚落,又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果子,这次比刚才力还重,砸在了宁仪的手背上。
还来?
宁仪有些恼的拉开车帘出去,坐到车前,来,有本事砸死她!
哪儿来的毛贼!
书里哪儿有被砸这回事。
宁仪越揉,脑袋上的那个包越大,疼的她脸都快皱起来了。
路止声微微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车上的女人脸上带着些恼意,面上有些红晕,伸手揉着头顶。
这次两个青果子从他这边过去了。
流悟想出剑的动作收了一下。
毕竟还有路兄,他出剑好像不太合适。
可他竟然看错路兄了。
宁仪这次看见了朝她飞来的两个果子,连忙掀开帘子往马车里躲。
“阿姊,又来了!”
落英“嗖”一下飞出去,“咔嚓”一声,那两个果子变成了四瓣。
宁淑掀开帘子出去看了看,乡野大道,旁边都是些树林草丛,没探到灵气的气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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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不过这果子看着不错。
宁淑捡了一半尝了尝,还递了一半给宁仪。
这苹果倒是不难吃,宁仪现在感觉头皮有些肿胀感,但也没什么疼的感觉了。
怎么突然有了被砸这么个事儿。
得把那人找出来。别是什么剧情变了。
“路公子,流仙尊,你们要尝尝吗?”
流悟转头微笑着,还没摇头,宁仪就扔过来了。
“路公子,接住了。”
路止声一动不动,那半块果子扔过来时,牵着马往旁边移了一些。
宁仪看着翻了个白眼。
还没来得及和宁淑悄悄吐槽,这次,好几个苹果往这边砸了。
流悟眼神一凛,凝云出鞘,直指他左前方的树林里。
“出来吧。”
凝云穿过这人腰间的衣裳,挑着他飞出来了。
被凝云吊在空中的是一位少年,顶多十五六岁。
宁仪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
“你为何一直砸我?”
那少年想挣脱开那把剑,一直在乱动。
奇了怪了,明明就只挑着他的衣服,他这般动作,竟然掉不下去。
下面是那个小娘子在问他。
他不再动了,看着马车上的小娘子,离近了看的更清楚了。
被吊在空中的少年斜着一边嘴角直勾勾的盯着宁仪看,“看你好看还不行?姑娘长这么漂亮,可有夫君?”
这精神小伙流氓来的吧。
宁仪往身旁看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溜过去。
宁淑听完也狠狠的皱了下眉头。
这凡人小小年纪一副登徒子做派。
路止声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他只觉得带上一个凡人就是麻烦,途中竟惹些不必要的事端。
他回头看了一眼惹出事端的那人,那人还坐在帘子外面,眉头微皱着,脸上只有恼意和一股…惊异?
竟没一点羞意。
流悟听完脸上有些见鬼的表情。这人年纪不大倒是奔放。
他又看了看路兄,发现路兄正扭着头看宁仪姑娘,脸上有些…嘶…不爽?
也怪他,有路兄在,他管什么闲事。
在流悟眼中,路止声对宁仪必是有点意思的。
虽然他不承认。
宁淑是真不爽,一直看着流悟,暗示他赶紧把这人放走赶路。
流悟咳了一声,收回凝云,毫不客气的让那少年跌落在地,“小友,我们着急赶路,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语音刚落,路止声就骑马走了,流悟她们赶紧跟上。
谁知那少年不知是不是有神功,竟能追上马车。一直在对着马车问。
“小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夫君呢。”
宁仪忍无可忍,推开车窗吼道,“前面那俩都是我夫君!我还有几个夫君没带上!听懂了没,别追了!”
随后甩上窗,对着宁淑道,“阿姊,快使些术法。”
宁淑一道定身咒出去,又给那车施了些术法,一瞬便跑的没影儿了。
“小小年纪这么流氓!”
宁仪气的脸都红了。
宁淑脸色也不好,下段路还是走城里吧。
这乡野路上怎碰上些这种人。
四人一路狂驰,黄昏暮色时,一声鸟叫声忽地响彻云霄,
宁仪眼皮猛地跳了下。
忽地,马车直接一停,她差点被甩出去,还好宁淑抓住了她。
宁淑掀开帘子看发生了什么,只见不远处的大路中央,一位女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布衣,正在捡散落在地的草药。
头上,还插着一朵粉花。
宁仪也在旁边看着,布衣,草药,粉花。
哈哈,剧情点来了。
“玉色,你笑什么?”
宁淑有些不解的看着旁边咧着嘴的宁仪。
“没什么。”
说着宁仪看了眼路止声挺阔的背影。
还能是什么,路兄的桃花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