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仪看向路止声,正好与这人眼神对上了。
“叮咚。”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剧情发展,预测结局合理度已达到20%。此次计划已有作者被诛杀于书中次元,还望宿主一切顺利。”
路止声看着宁仪和他对视,然后突然愣在了那儿,双目无神的站着。
这凡人又怎么了。
宁仪正在心里吐着方块痛骂,她性命垂危的时候不出来,现在好不容易过了一关出来汇报进度了,还附带一句警告。
关键是说完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完全的垃圾系统!
气的宁仪朝地上狠狠的跺了两下脚。
临走前,陈一衡和陈夫人还出门相送。
寒暄几句后宁仪实在不知说什么,看着陈夫人,心里叹了一口气,“夫人千万保重身子。”
陈夫人笑着应声。
她儿病好,邪祟已除,她定要活的长久。
流悟和路止声骑马走在前面,她们这辆马车紧跟其后。
宁淑施了法术赶马,速度和流悟他们配合的刚刚好。
宁仪安详的躺在马车里,除了颠簸和没有零食,都挺好的。
青州离訾州十万八千里,可得走一阵子。
訾州自诩人间气盛地,又离人间的边境望仙山很近,全城崇尚修真。
宁仪躺在马车上想着訾州的剧情,默默的为自己的安危点了把蜡烛。
四人就这样从白天走到黑夜,中间完全没停下来歇过。宁仪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两瓣变四瓣了。
等月亮的银辉进了马车的窗里照到宁仪的脸上,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没什么人,老板只一味的说房间床很大,四人开两间足以。
还是大床房。
宁仪掏银子的时候毫无思索,语气坚定道,“三间。”
笑话,路止声和流悟睡一间开什么玩笑。暂且不提流悟同不同意,路止声那必然是不行的。
咱们反派开阵后遭到的反噬肯定尚未恢复,在一间房还怎么疗伤。
和宁淑她们两个住一间就行。
该省省该花花。
流悟还想说让他们姑娘一人一间,他和路兄挤挤,结果宁仪付了银子就拉着宁淑跑的没影儿了。
路止声和他点了下头就自己上楼找房间了。
刚上楼,宁仪和宁淑在廊间,没有进房。
路止声没理,进了老板说的三间房中的一间,最靠近楼梯的一间。
这三间房也有讲究,两间挨着,一间在这两间的对面。
宁仪拉着宁淑就是看路止声选哪间,她才不想和他住隔壁,怕倒霉。
她看着路止声走进了单零零的那间房,立马拉着宁淑进了早已看好的房间。
“得亏他没选这间阿姊。”
宁仪声线没有刻意的压,路止声在屋内都能听见她那股得意劲儿。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张脸上的表情。
而后男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想那个凡人的模样,与他何干。
——
流悟要放现代完全是特种旅游兵来的。
宁仪想千万不能和这种人一起出去,七天能游遍一个省感觉。
她刚听见鸡打鸣,流悟就在外面喊她们了。
不知是不是被宁仪传染的,宁淑也睁不开自己的眼皮。
多半是昨夜说了大半夜的话。
“阿姊,你昨天说的天衍宗的熬人作息多半是流仙尊定的。”
现在撑死凌晨五点。
宁淑也想说多半是他定的。
流悟其实起先敲了好久的门,路止声出门后就看见他在那儿敲。
心里浮现出宁仪昨天起来那副困倦的模样,开口道,“你直接喊吧。”
这样敲下去,太阳落山也不一定能出来。
宁仪哪知路止声这么了解自己,光听到流悟喊她们了。
宁淑醒来清醒了一下后很快就穿好了衣服。还不忘施个洁身咒。
宁仪只觉命苦,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站好后伸开胳膊,让宁淑施洁身咒。
她们下去时流悟他们坐在一楼大厅,桌上还有些许吃食。
路止声垂眸喝着茶,旁边忽然坐下个披散头发的女的。
宁仪机械的往嘴里塞着包子,现在不吃不行啊,下一顿得等天黑了。
宁淑下楼时边走边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了,非常飒爽的马尾辫。她看着宁仪的头发坐过去想给她也绑一个。
姑娘眼底还有些惺忪,嘴里塞得鼓鼓的摇头。
她才不要什么马尾,把头发少的缺点全暴露了。
原主空有皮囊但影响不良,头发又少还发黄。
宁淑笑着摇摇头,给她扎了个麻花辫。
这下看着整齐多了。
宁仪又打包了几个包子拿着上路了。
今天流悟他们骑得很快,着急赶路。毕竟那訾州的邪要是把仙魂已为己所用就麻烦多了。
宁仪颠得快把早上吃的饭吐出来了,她想让马跑慢一点,但又怕这么点小事闹大了影响剧情。
毕竟那根稻草落在骆驼身上之前,谁知道那是最后一根。
宁淑看她脸色不好,觉得她应该是受不了马车的颠簸。
“玉色,我带你骑马跑一段可好。”
宁仪眼睛一下就亮了,骑马,她还没骑过。
“可是阿姊他们愿意和我们换吗?”
这是个好问题。
宁淑脸上有些难色。
仙尊她不好意思开口,路公子她又不熟。本来马车就速度有限,这样会不会让她们显得很是做作。
宁淑还在犹豫怎么开口,宁仪这边早已掀开帘子。
“仙尊,我阿姊想带我骑马走一段,你来马车里休息一下可好?”
宁淑:……
流悟听见后速度渐渐慢下来,转头带着股浅浅的笑意望向车里。然后长吁一声,这匹健壮的黑马就停下了。
宁仪拉着宁淑就要上马。
流悟交代了让她俩小心些,也没坐进马车里,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宁仪其实没想到上马都是一个难题。
还好宁淑有的是力气,一把给她捞了上去。
“阿姊,我是不是很重。”
“是太瘦。”
开口就是天籁啊!宁仪美滋滋的坐到马上。
宁淑调整了一下坐姿,又让宁仪身子低下去一些,小腿一夹马腹,开始走了。
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
宁仪闭着眼感受迎面而来的风,任凭草木香和泥土味充斥着鼻腔。
外面的路太精彩。
“阿姊,你看那边的丛里有只兔子。”
看着还挺肥,看来这一带草长得不错。
“阿姊,长在路边的花是雏菊吗?还挺好看。”
宁淑随着她的话也左右眺望着,时不时出声应着。
玉色看哪儿都新鲜,毕竟一直困于后宅那四方天地里。这么想着,宁淑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她最后一次见玉色,那时她刚能在地上站稳,不到三岁。小小的娃娃抱着她的腿叫阿姊,想让她留下。姨娘也只是抹眼泪,说求仙辛苦,让她千万保重。
她走的第二年姨娘就去了,彼时她在忘忧山,看到丫鬟来的信时只想玉色怎么办。
而后仙旅十多载,她的师父不让收凡间的信件。说既已求仙,早该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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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再听到宁家的消息,是她师父圆寂,放她离开。而听到的却是玉色要出嫁的消息。
她不是一位多么好的阿姊,在途中碰上天衍宗的长老,她也先去办了招新。仙途和长年不见的妹妹出嫁,她毫无考虑的选了仙途。
宁淑余光看着身前笑得明媚的少女,她有了一些后悔,后悔没看到她红妆待嫁的模样。
“阿姊,那有颗苹果树!”
宁仪不知道宁淑心里那么多的想法,这一路新鲜的确实多。
她都说不过来。不说话俩人在一起骑马多无聊。
旁边那匹黑马和她们这匹看着差不多,路止声在上面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像是没听到宁仪说的话。
路止声眼很久才眨一下,也是宁仪看出来的。
每次她说话后他会越骑越快,阿姊还得费力追他。
“路公子,你骑这么久不累吗?要不你去车上坐会儿换仙尊来?”
路止声听见后头也不转,眼睛也不眨,声音有些低,像赏赐般的开口,
“把嘴闭上。”
宁仪翻了个白眼。
她这根好竹怎么就写出来这么一个歹笋。
宁淑不动声色的看着。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这一路玉色总是瞥路公子那边。
路公子确实风度翩翩,长得也是相当出色。
只是人冷了些,跟他名字一样,止声,也很少说话。
说出的话也不好听。
无忧山就有女修找道侣只看容貌,后来日子过的极其糟心。玉色正是会被美色诱惑的年岁,她可要和她细说其中利害。
路公子这人,只适合当友人。
四人一路走到下午,宁淑换了流悟。
再回到马车里宁仪觉得这里面也不错。
宁淑进去就压低声线和宁仪说,“玉色,你对路公子什么看法?”
宁仪懵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她。
都差点让她死两次了,她还能怎么看。
只是一想到他这副模样还要顺利到结局她就有些牙痒痒。
宁仪一时没有回答。宁淑心里骇了一下。
“玉色,路公子这人太冷,只能做到朋友。”
还朋友,要她说撑死算作陌生人最好。
宁仪还是想不明白宁淑为什么要这样说,“阿姊,他这人,太过古怪。不过功力太高,同行有这样一个人是极好的。”
其实是极坏的。
宁仪说着推开车窗还看了路止声一眼,那厮头发往后扬着,竟有些鲜衣怒马之感。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流悟,仙尊背影挺拔,有出尘之姿。
她心里叹息一声。
世人皆知流悟为仙界当今第一人,少年天才,一剑成名。
很多年前仙界还有位奇才,修为涨的极快,当时他们还说他最有望飞升。
彼时的路止声年少,他体内的魔气被他的师尊压着。年纪轻轻修为极高,少年怎没有傲气,那时的他才是真正的鲜衣怒马,敢与天比高。
宁仪说完也没看宁淑的神色,她头靠在窗边,望着路过的山川草木。
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她一直觉得文字是死的。可她穿进来后,她的文字活了起来,变成了跳动的脉搏,热烫的血液。
她的一行字,决定着他们的悲喜。
人非草木,她知道她改不了什么,只是感概她强加的因果。
你我都不容易罢了。
宁仪开始眼神还是散的,后来想着想着视线又聚在了路止声身上,她笔下最惨的一个。
她没注意,等路止声带着寒意的那双眸子看过来时,眼底只有警告和威胁。
宁仪努努嘴把窗户关上了。
白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