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仪肩上一轻,路止声收回了断月。
入鞘的那下声音很重,又吓了她一跳。
路止声没再说话,又去了那阵里收拾案发现场。
宁仪现在真是没力气送药瓶了,想来有流悟在应该没什么事。
她转身回了屋内,用力甩上了房门。
路止声闻声往后看了一眼。
呵。
也活不了几天了。
宁仪知道路止声现在不信她,因为按照路止声的计划,这仙魂即使他不知道另一半散落在何地,但他觉得青州一定有一半,所以他觉得能留住一半仙魂的必定也是青州这么大地方才能有的百年大邪。
马上他就知道那缕仙魂有多少了,怎么可能会是一半。
看的就是打脸。
——
翌日一早,宁淑便去叫宁仪起床。
经过了一晚调整,她反倒像那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
宁仪闭着眼被宁淑喂了颗仙丹。
“玉色,今天还要去见陈府那位姨娘,快些起来吃饭。你凡人之躯,不吃饭怎么行。”
“阿姊,我实在太困了,你们先去吧,我不吃了,一会儿去找你们。”
宁仪困得含糊不清的说着。
昨晚路止声那出吓得她做了半宿的噩梦,快天亮才彻底睡着,现在又要去和那姨娘云氏东扯西扯,她都想说干脆让路止声把剑拔出来直接放云氏脖子上,一章的情节三行结束了。
“好,半个时辰后去前厅找我。”
宁淑看她实在睁不开眼皮,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嘱咐一句后便先走了。
路止声去前厅时只看见流悟宁淑两个人。
凡人竟然不在。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在躲他?
路止声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凡人,就穿的…七歪八扭的来了。
宁仪边走边理自己随手拿簪子挽的头发,陈家下人送来的衣服她不太会穿,能穿上就行。
流悟看到后不自然的微低下头。
他觉得他该回避一下。
他抬头看向路止声,发现他倒是一直盯着宁姑娘看。
而宁姑娘好像嗔了他一眼?
宁仪要是知道流悟这样想会直接给他蒙上白布条。
都这么瞎了还不遮眼。
宁淑尽力压着嘴边的笑,走过去迎上她,“玉色,这衣服你穿反了。”
宁仪有些疑惑的啊了一声,好不容易套清顺序了结果穿反了,她说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平整呢。
“阿姊,我没穿过这种衣裙,你等我一下,我立马就回去换了。”
说完宁仪头也不回的跑回去重穿了。完全没看见宁淑微征的神色。
还是她回去的太晚了,让那个妾室兴风作浪那么多年。玉色连件正常官家小姐爱买的衣裙都没有。这么多年粗布长袍,才生的这般小心翼翼。
宁淑暗自神伤了一会儿。
宁仪这次很快就换完了。
陈家给的是一件粉色的罗裙,料子轻薄似纱,袖上绣着桃花。织锦腰带将宁仪的腰线束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这裙子倒是很漂亮,只是这领口有些低。宁仪想着又把那层抹胸往上提了提。
宁淑看着她,直夸她漂亮。
果然人靠衣衫。原身可以说是大有姿色,宁仪颇有些得意。
陈衷华只有一房妾室,还是因为子嗣单薄被萧阿情强硬要求纳的。
云姨娘膝下有一子一女,大女儿豆蔻年华,小儿子不过三四岁。
陈一衡昨晚醒了,只是依然无力起身。那怨邪还有一半分身守着仙魂在这府中,流悟只能等把这邪除尽了再想办法医他。
李氏院子的旁边便是云姨娘的院子,出来迎她们的是陈家唯一的小姐,也就是云姨娘的大女儿陈倚春。
“各位仙人有请,姨娘已备好茶水等待诸位。”
四个人中只有宁仪对她笑了笑,剩下三个人都忙着用法力寻找这里有关怨邪的气息。
进屋后云姨娘抱着她的幼子坐在主位上,见她们进来连忙起身。
“各位仙人,快快请坐。”
宁淑和宁仪坐到客位上,流悟坐到另一边,路止声没坐,往门外去了。
云姨娘有些尴尬的看了宁仪她们一眼。
“不用管他,路公子向来如此。”宁仪笑着说。
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出去还能是为什么,不想听废话呗。
“云娘子,我们也不跟您客套了。您院中可有什么怪事发生过?”宁淑直截了当的问。
云姨娘听完没有回答,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我院中那些神鬼之事倒是没有,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也知道老夫人屋里的邪神和大公子那病的事了,只是这跟她一个不信佛不求邪的妾室有何关系呢。她无事发生的待在这院中就好。
流悟和宁淑对视了一眼,他接着问,“听陈老夫人说您与陈夫人相处和睦,不知您可否清楚陈公子的病情,令郎自幼可有不适?”
“害,一衡那孩子自幼体弱。我嫁来时他也不过五岁。主母时不时进庙求神庇佑,她不在时便由我照料家中。生文儿时我日日都喝一副补药,也怕文儿像他大哥那样。”
宁仪头也不抬的喝着茶水。
现在问是问不出啥的。
等到路止声把剑压她女儿脖子上就说实话了。
不过宁仪为了马上就有的剧情还是衔接了一句话,“云娘子,刚才领我们进来的是令爱吗,长得跟您一样漂亮。”
云姨娘也没想到宁仪这般嘴甜,有些不好意思的掩嘴笑了笑,“姑娘客气了,小女一无所长,论容貌更是不比姑娘出色。”
她这话音刚落,陈倚春惊呼的声音就从院中传来。
云姨娘吓得喊了声春儿,直接跑了出去。
院中,路止声将断月抵在了陈倚春的脖子上。陈倚春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腿在颤抖。
流悟有些意料之中的看向云姨娘,“云娘子,我们已来到您的院中,自然是只听实话的。”
云姨娘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神色严肃的看着路止声,“公子,你这是何意,小女胆小,还请把剑收了,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宁淑看着陈倚春手里的药坛,只是说,“这是要给陈夫人送过去吗?”
陈倚春吓得一动都不敢动,更别提说话了。
她摆出那副自认为楚楚可怜没有男人不怜惜的模样看向路止声,发现拿剑这人根本没看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依然没转头看她,手上的剑又加了些力抵在她的脖颈。
她顺着这人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落在那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身上。
陈倚春好似顾不上怕了,手用力握住药坛。容貌确实出众,仙界随便拉一人都比她漂亮。
宁仪自然看到陈倚春看她了。
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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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吧,羡慕你也得不到。
云姨娘听到宁淑说春儿手里的药,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心里暗道不好。但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的开口,“这是春儿给主母煎的安神药。”
路止声听见后勾了下嘴角,转头看向自己剑下的这个人。
陈倚春没预料的对上他的眼睛,从她的角度看这双丹凤眼像含着一层轻微的笑意,潋着些光彩,她感觉面上一热。
宁仪在旁边都看呆了,生死难料的时候还有心情犯花痴?
路止声说出的话和他的外表截然相反,只一句就吓得陈倚春再也抱不住手里的药坛。
他说,
“喝一口,我就放了你。”
药坛被人一松就要落地,剑下的少女浑身发颤。
路止声拿剑鞘接住了那药坛。随后举着剑鞘将它递到陈倚春嘴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
“喝。”
云姨娘吓得跑过去抢过那坛药,“公子!我替她喝。”
“娘!”
陈倚春再也不顾脖上那把剑,把那药坛抢过去,痛苦出声,“我说还不行吗!”
路止声不收剑,紧盯着她。
“这药里下了毒,李氏必死无疑。”陈倚春声音还带着哭腔,话却让人寒到心底,“反正她儿子要死了,她也没什么活的念头了。不如趁早送她上路。”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宁仪看到太投入了,笑着问她,“你怎知她儿子要死了?”
“神仙——。”陈倚春捂住了嘴,睁大了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流悟一脸平静的看着,剩下的话不必听了,这又是个把怨邪当神仙供的。
“我听陈老夫人说你们妻妾和睦,是你恨她,还是她怨你?”宁淑淡淡的开口,看着云姨娘。
路止声收回了断月,往后退了几步。拿袖口擦着断月剑身。
云姨娘抱着陈倚春,头偏向宁淑,脸上没有任何心虚和怨恨,声线平平的开口,“我不恨她,她也不怨我。但她挡了我孩子的路,必须死。”
“她挡了你孩子的什么路?”
宁淑虽问她,眼神却落在陈倚春身上。
豆蔻年华的少女脸上尚有稚气,可她的神色却是远超年龄的成熟,夹杂着一股子算计。她的脖子上还有刚才拿剑压出的血痕,现在躲在姨娘怀中,脸上没有一丝逃生的恐怖。只有一种,计划失败的暗怨。
云姨娘看着怀中的女儿,没有说话。
宁仪抬头看了看太阳正毒,她只觉得肚子空空饿的要命,便开口催了催进度,“你不用觉得我们不会懂你的良苦用心。我也是世家出身。你女儿年纪也快到该说亲的年龄了吧,好人家不多,自是要快点定下来。嫁妆?婆家?还是什么?总不是你那幼子吧。”
陈倚春听完这话,她觉得宁仪在嘲笑她,直接从云姨娘的怀里出来,指着宁仪道,“你懂什么?你嫁人了吗?凭什么指点我!”
“嫁了,还是正妻,但我没看上。”宁仪一手撑着头笑着看她,轻飘飘的说着。
跟她争个啥劲儿,姐姐一句话就能气死你。
“小门小户的糟糠妻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陈倚春憋红了脸说出这么一句话,只是说的时候不敢看宁仪。
宁仪一点不恼,只笑着看她,没在说话。
宁淑眉头皱了皱,紧盯着云姨娘,“还不说是吗?”
云姨娘一脸神伤,叹了口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