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姑娘,原来叫宁仪啊。
流悟弟子的妹妹。
路止声心里呵了一声,真不巧。
当初在李县,一剑杀了多好。
路止声眼神最后一次扫过宁仪的脸,便没在说话了。
宁仪清楚的看着他右手摩挲着断月的白玉剑柄。
不就是想杀她吗。
她早就知道了,用得着看暗示!
陈家的下人领她们去了四间客房,只有两间挨着,剩下两间在对面。
不知怎么选的,路止声住在她隔壁。
这么快就想动手了。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在话本世界,好歹先走一波剧情。
“阿姊,我一人害怕,我想住你旁边那间屋子。”
“呵。”
宁淑还没说话,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朝路止声看去。
路公子这是何意?
宁仪挂着一抹假笑转头看靠在门框上的路止声。
对方一手拿着断月端详着,嘴角挂着一抹可以说是戏谑的笑,开口道:“原来这就是姐妹情深。”
“路公子自己没个兄弟姐妹,倒羡慕起别人来了。”
羡慕吧,回去她也不会安排。天天端着那把破剑明里暗里的威胁她。还以为她现在是个普通弱鸡,她现在可是傍上大腿的弱鸡。
想杀她,那可得想想大办法。
不知为什么,宁淑总觉得她们两个之间有种你死我活的架势。
宁仪说完便没再看路止声,拉着宁淑去流悟屋子了,去商量换房。
“玉色,你跟路公子…认识?”宁淑小心着措辞,看着宁仪。
宁仪有些咬牙切齿的说着:“单纯看不上他这副做作的模样。”
宁淑有些不懂的挠了下头。她感觉路公子还好吧,功力深厚,正道修士。
长得也不错。
只是看玉色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莫非……
宁淑好像悟了。再次看着宁仪,玉色从小便是她们这辈长得最出色的。
只是在宁家饱受磋磨,面黄肌瘦了些。
宁仪要知道宁淑这么想,她一定会撞到断月上自戕。
——
陈家那只邪很聪明,自从流悟进府,把自己藏得死死的,全府上下一丝邪气都没有,到还有几分灵韵。
“路兄,你可有什么看法。”
不知早上起来二人交流了一些什么,流悟都开始称呼路止声为路兄了。
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仙尊。
你的仙魂失望的看着你。
宁仪边咬着包子边看着他俩。
整个六界,除了仙界,就属人间的气最盛。所以无数妖邪偷偷潜在人间提升修为。六界也有规定,除仙界外其他几界不得入人间。那些提升修为的妖邪若不害人仙界也懒得管,若害人会有仙山派人下凡灭邪。可凡间有一道天道的桎梏,所有法术也好,邪术也罢,都会被这道桎梏压上两分,以保凡间安宁。
所以仙界修士在凡间多用剑法和符纂,这样可以多使些法力,挡一挡天道禁锢。
可现在,流悟当然有办法找邪,可人间不许。
路止声轻轻摇头,低声开口,“你我都只能用些剑法,可他不出来,也没处可使。”
所以,得让它不得不出来。
宁仪知道这邪祟出来,是因为主角团找到了他姓甚名谁。
这一点按照剧情,得把周家翻个底朝天才有些蛛丝马迹。
因为这三人中只有宁淑一个在人间的世家生活过,唯一一个懂嫡庶懂世家人心的。
另外三个不用吃饭,不等宁仪吃完,就开始要搜陈府了。
在哪儿她们也得猜着搜。
门前那颗松树太古怪。
宁淑先去的陈夫人的院子,爱子重病,白发人要送黑发人,让她一夜间仿佛老了十岁。
“陈夫人,门前那颗松树是一直就在那里吗?”
陈夫人倚在屋里的榻上,听完面上出现几分惊恐,连声音都有些抖,“这便是最邪门的地方。我家老爷让人砍了两次,每次砍完,一夜又长了回去。”
门外流悟和路止声听完,对视一眼,一起朝陈府门外去。
看这次长得有多快。
断月和凝云只用两下,那颗松树直接倒地。
太阳终于直直的照着陈府大门。只是光照的显得那门更黑,给人一种莫名的冷感。
宁仪吃完则去了陈老夫人那里。
这老夫人院里可以说得上是奢靡,竟还有两个俊俏的小厮。
宁仪咂咂嘴,有钱人在哪儿过的都如意。
“老夫人,您府中这只邪狡猾,我们还要进您的宅院查探一番。”
别有一番风韵的妇人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旁边有两个婢女扇着风。
萧阿情懒懒的抬眼看一了眼宁仪,姿色不错,可惜面黄肌瘦的,一副克夫样。
“我的院中一直供奉神明,自不会有什么邪祟,回去吧。”
宁仪心里呵了声你供奉的那叫什么神明。不过她还是带着副讨好的嘴脸继续开口,“老夫人,事关全府安危,还望您通融一些。这邪—”
“行了。”宁仪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那妇人接着说,“你们几个年纪不大就出来行走江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陈家不差这么一个男儿。你们也别太费力了,我会给你们一笔银子。够你们逍遥一段日子。”
宁仪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写的话这么明显。这一听你不就是坏蛋吗。
她没再拉扯,找到宁淑她们后原封不动的把话复述一遍。
流悟听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看来必须去一趟了。”
“还是要再问一遍陈老夫人。”路止声在旁边擦着剑,幽幽的开口。
宁仪抱着手往椅子上一靠,乐了。
意思是她说的不是实话呗。
骗你你就认,别拿主线剧情开玩笑。
宁淑看了眼宁仪,又看了眼路止声,最后和流悟对视了。
流悟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路兄,你与宁姑娘,相识?”
“没认识。”纯讨厌。宁仪直接开口反驳。
路止声擦剑的手停了,视线完全没落在宁仪身上,开口声线很轻,有股阴森,“流兄,我只是觉得该谨慎些。”
宁淑摸了摸额角,她们再去问一遍,这老夫人可能什么都不会说了。
要她想还是直接想办法查一遍院子,比套话简单多了。
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最终流悟咳了一下,“咱们还是先去陈老夫人的院子吧。”
终于有人出来走剧情了。
宁仪默默的给流悟比了个赞。
随即又一脸怨恨的看着路止声的背影。你等最后的。
可能是视线太过哀怨,路止声突然回了头。
宁仪连忙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和宁淑搭话。
路止声那眼神跟刀子一样,落在宁仪身上,只觉阴森。
他看着那缩的很鹌鹑一样的宁仪,忽地又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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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怕死的。
他的断月可不想沾凡人的血,让那个怨邪动手吧。
——
陈老夫人这次果真比和宁仪交流那次还不配合,话都懒得说,只是让丫鬟赶他们出去。
宁淑没有废话,直接拔出了她的落英剑,举着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丫鬟们下的直往后退。
声音平静又无情的开口,“你想不想救你孙子我管不着,但这个邪,我必须管。”
流悟和路止声则是分别查看院中的东西厢房,没什么不对劲的。
陈老夫人萧阿情看她们像是要来真的,也没再管他们,只是死死的站在主屋门前,不让进。
宁仪心想原来这么明显。淡淡的对着宁淑道,“阿姊,看来应该在这主屋里了。”
宁淑心里了然,“老夫人,这是您的闺房,不宜让男子进入,我进去。”
“不行!你也知道这是我的闺房!我堂堂刺史的母亲,屋内还有我儿一些重要的书信,岂是你们这些江湖道士能进去的!”
萧阿情和那两个小厮死死的站在房门口,不让宁淑往里进一步。
“阿姊,跟她这种心里有鬼的人费什么话,拿剑杀进去。”
宁仪冷冰冰的开口,盯着萧阿情说。
像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宁淑手拉动落英半截剑身出鞘。萧阿情眼里也有了几分害怕。但依然抬着脖子说,“你们今天若是敢动我,刺史回来,定不会放过你们。”
刚说完,一把剑落在了萧阿情脖颈。从宁仪脑袋旁边穿过去的。
那剑身的暗赤纹路看着就有股不可抗拒的意味。路止声就站在宁仪身后,相隔不过一立掌的距离,他的声音近听还带着些哑,说的话让人生寒,“你死了,我们自然就进去了。”
流悟站在他旁边,面容清和,唱着白脸,“老夫人,我们外男不便入您的房门。让这两位姑娘进去查看一番,定不会耽误您什么。”
萧阿情眼睛只盯着那把剑,吓得腿都在抖。但还是嘴硬,“我说不让你们进!就是不让!”
这几个是有些真本事的,若是她们进去看到她供奉的神仙,衷华的刺史之位,怕是不稳了。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这陈府的当家人,终于摆脱了那妾室身份。老天要想拿回去,门儿都没有!
这几个修士还有求于她,定不会杀她。不过就是些吓唬人的把式。
这么想着,萧阿情又站直了几分。
宁仪清楚她在想什么,揭穿她般的开口,“他真的敢杀你。不让进去,你的头就会落地。凡间管不到修士,你儿子就算是皇帝,也治不了他。”
宁仪说的每个字都是实话,她说完,路止声挑了下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宁淑举着落英剑放在一个小厮的肩头。
不知是不是宁仪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萧阿情感受到脖子上的那把剑即将要划开她的皮肉。
往后退了一步。
宁淑进去了,宁仪也跟了进去。
路止声收了剑,拿出手帕擦着断月的剑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萧阿情从她俩进屋后就一直跟着她们,像是怕她们偷东西一样。
屋子就是寻常女子闺房的布置。只是那块铜镜很大,足足半米高。
镜子放在窗前,对面是一个书架。书架上只摆了几个花瓶。
宁仪随意的在屋子里转着,只想让宁淑发现的再快些,好让剧情发展的也快些。
那么大的镜子你不想摸摸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