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双面太子诊疗手记 > 16. 好名外在一朝散。
    两人在郡城待了三日有余,便一同回了湖阳县。

    在郡城的那几日,他们先是去找了书舍老板周庄,同他说明后续去县衙状告一事。

    周庄表示他不日也要回湖阳县,若是有事可寻他作保。

    巫阳台是买方,这案件要审理,金三娘还是要出面。

    临走时,沈明微还想去寻金三娘,却受到她遣人知会,官府受理诉状后,金三娘会前往湖阳县。

    沈明微不知金三娘这是看在萧容与的面子上才配合得如此积极,只道她原本对金三娘的恶意揣度是小人之心。

    两人回了湖阳县,弃奴带着一纸诉状去县衙前敲登闻鼓。

    沈明微动容,身在异世未料人心险恶不幸落了娼籍,又很幸运遇到弃奴,这个内心赤诚愿意帮她的男子。

    此等大案,官府立刻受理,又派了衙役前往牛花村传唤王耕一家。

    沈明微和弃奴留宿了县里的客栈等待知县开案审理。

    当晚两人在客栈的堂前用暮食,气氛却一改先前在郡城时的愉悦,显得有些凝重。

    弃奴有了心事,笑意也少了:“我总觉得事情还有些疏漏。”

    沈明微心里本就忐忑,忙问:“还有哪里有疏漏?”

    让弃奴以未婚夫婿的身份向官府状告虽然是沈明微提出的办法,但其中经过主人格同意的。

    沈明微总觉得弃奴主人格比她靠谱。

    “回头他出现你再问问他。”弃奴敛下眼眸的异样,半晌吐出这句话。

    弃奴虽很不情愿让萧容与帮忙,可他确实能做到的事情比他多,心思也比他缜密。

    弃奴连对这具身体的记忆都是残缺的。

    沈明微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的人人格切换无法控制,但某个人格在无法应对或者不能应对某些场景时,另一个人格有可能出现。

    第二日,沈明微早起借着送茶点的由头去敲响弃奴的房门。

    “何事?”房内男子的声音传来,声调低沉冷肃。

    沈明微眉梢一挑,随即道:“弃奴,是我沈明微,我有事找你。”

    房内传来窸窸窣窣和逐渐靠近的走动声,房门打开。

    弃奴披着一件靛青布外衣,不像往常时候穿得那么规整,身上还透着刚睡醒的昏沉,他依靠在门边,看似随意却有说不出了的慵懒美感。

    外表不修边幅,举止仪态却清贵。

    尽管本人冷着一张脸,几次相处下来,沈明微也知道他的色令内荏。

    沈明微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公子可以让我进去说吗?”

    萧容与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房,沈明微也进了房顺带将房门合上。

    沈明微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昨日弃奴和我说,他总觉得我们这样上诉这里头还有疏漏。”

    萧容与身形一顿,转过身看她,反问:“什么疏漏?这已经最好的办法了。”

    “我都觉得你更懂。”沈明微假装不经意。

    萧容与双眸若点漆,不同于副人格的纯澈,令人一眼看透情绪,现下他这双眼看着人。沈明微只觉得看不透他,却被他看穿得彻彻底底。

    不过一瞬间,萧容与就撇开眼,平静道:“没有疏漏,你想得很周全,只要他在公堂上不掉链子,事情会朝着预期的方向走。”

    沈明微觉得他这态度很奇怪,又挑不出毛病。

    萧容与目光淡淡:“问完了?还有事吗?”

    他这话是赶客了。

    沈明微只好摇摇头准备离开,临出门,却又被叫住。

    “明微。”

    沈明微转过身,只见弃奴坐在椅子边上看她,依旧神色莫辨:“你真的能治好我这个病吗?”

    沈明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弃奴为她做这么多,别说帮他治病,以身相许……额,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了。

    这件事了却,日子稳定下来,她会用极为认真负责帮他治病。

    “好。”萧容与微扬起下颌,“我信你。”

    这语气重藏着难以察觉的信任交付,沈明微一无所知,她还是忐忑地离开弃奴的房间。

    房中再次只剩下一个人,萧容与伸手探入外衣袖中,摸索出那枚琉璃制的牌子,眼中饱含怀念。

    这是他母亲生前的东西,对生前的母亲来说意义非凡,她说这是她家乡的物件。

    这物件制作出来虽然用不了,却能让她想起故乡。

    后来这件物件就传到萧容与手中。

    母亲的故乡应当是令她魂牵梦萦都想回去的地方,可萧容与的故乡——洛安,普天之下最繁华的皇都却是他最不愿回去的地方。

    他隐姓埋名离京城两年多,竟都未传来前朝另立太子的消息,也不知该不该说皇帝陛下对他母亲真情深义重。

    萧容与思及此,竟忍不住咧嘴沉沉笑出声,只是笑中更多是凉薄的讽刺。

    原本他借着这病远离纷争,可三年之期已近,再怎么逃避也避不过去。

    他改变主意了。

    -

    与此同时,原本极少外人进来的牛花村,村头忽见身着衙役装束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而至。

    赶农忙的人认出这是县里来的官老爷,也不敢多看,没做亏心事也怕惹上官司。

    马蹄来回踱步,只听那衙役大喊一声:“王耕家在何处?”

    光顾着往前走的村民一听这不是来找自家的,也松了口气。

    有胆大的人向前问:“大老爷可是找王耕?就往村大道走,走到村尾,那家用泥糊了半边篱笆的就是。”

    衙役客气朝乡民抱拳道谢。

    那回话的村民纷纷摇头,不敢受礼,却有亮着眼睛好奇的好事者又问:“敢问大老爷,您寻这王耕是有何事?”

    那衙役也不藏着,仰着头道:“有人状告王耕一家拐骗侄女,卖良为娼!”

    他说着又朝这到处破屋漏瓦的村子扫视一眼,“这是县太爷受理的大案,没想啊,你们这小小的村落竟然还能出这等恶人。”

    衙役此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正欲前往山上农忙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惊。

    衙役在乡民摆了一道官威,又得了王耕家的住处,驾着马朝王耕家走去。

    张杏娘正在院里头喂鸡,听见那马蹄动静抬头前去,正是那衙役赶来,她心下一惊。

    因着做贼心虚的缘故,来人都还未看清,忙把米粟撒完,奔回屋中阖上门,伏在门上已是冒了一身的汗。

    她只敢微微开了小门缝探看,骑马来人果然停在她家门口,那一看就是官差,他朝里头喊道:

    “王耕张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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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张杏娘闻声更是心头一跳,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地,更是不敢回一个字,她又听到隔壁王耕屋传来。

    张杏娘软着腿爬到墙边:“儿啊,外有那个是好像是官老爷,这怕不是来那丫头真去报官了吧?”

    半晌,王耕的声音才从隔壁传来,那声音嘟囔着,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娘,我出去看看,也许是我县衙的友人。”

    “王耕张氏何在?”外头那县衙有喊了一声。

    张杏娘依旧一哆嗦,听到隔壁屋开门动静,她走到门边隔着门缝继续往外瞧,院外头已经站了不少跟着官差来看热闹的乡民。

    王耕正跑着走到院门口,谄媚朝着那官差问:“大老爷,您这是?”

    衙役冷笑一声:“你就是王耕?”

    “是是,我是。”

    “好,王耕。”

    衙役从怀中掏出传召文书,朗声道,“今有人在县衙状告你们一家为钱财拐骗亲侄,卖良为娼,三日后县衙开案审理,届时前往受审!”

    衙役话音刚落,王耕连忙呼道:“冤枉啊,大老爷,我……我未曾做过这等事啊!”

    衙役拉着缰绳:“留着力气三日后去公堂里鸣冤吧,到时我们知县青天大老爷定会秉公审理。”他说着朝天拱手,以示敬意。

    “王耕啊王耕,你家是有田有地的良民,竟然会犯这等重罪,卖良为娼,按大靖律当处绞刑!”衙役叹了口气。

    王耕双膝一软,跪伏在地,哭天抢地道:“大老爷,我真没做过……大老爷开恩!”

    “传召已送到,你还有何疑问?”

    王耕却像听不懂这话,只是只顾着求饶,俨然已被那“绞刑”给吓怕了。

    衙役摇摇头,便要御马离开。

    “大老爷!大老爷!等等!”

    张杏娘跌跌撞撞从屋内跑出来,她已悉数听完衙役那话,本就早有准备,此时倒也回过神来,她抖声问,“敢问大老爷,这状告我王家的是何许人?”

    衙役道:“石里村人氏,说是那被卖女子的未婚夫婿。”

    张杏娘立马就想到那日凶神恶煞来问他们找沈大丫的青年男子,可沈大丫何时成了他的未婚夫婿?

    紧要关头,张杏娘倒也机灵,忙呼道:“大老爷,我那侄女没有许人家,这人怕是冒名顶替的!”

    衙役却不奇怪这话,随意回道:“去公堂上同知县大人说去吧!”说完,他马鞭一甩,驾着马又风尘仆仆离开。

    张杏娘软了膝,同王耕跪在一处。

    “张杏娘,你不是说大丫嫁的是郡里的富贵人家吗?这怎么……”

    问话的人是周婶子,她先前本就觉得沈大丫的婚事不对劲。

    那时沈大丫刚出嫁,村里人人都夸这个张杏娘这个表姨当得比亲妈还亲,就算有些许传闻说是沈大丫是嫁到郡给人当妾的话,但多是说当妾也能吃香喝辣。

    张杏娘苦命好心媳妇名声在外,他们谁也没料到她竟做出这种卖表侄女为娼的恶事。

    院外头,同周婶子深感印象被颠覆的乡民无不窃窃私语,看着张杏娘的眼神已早与从前大不相同。

    果然和王家父子是一家的,哪有什么一家人办两家事,不过是一丘之豹罢了!

    张杏娘受不住这等议论和藐视,忙拉起摊坐在地的王耕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