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双面太子诊疗手记 > 12. 指作雁侣而先盟
    沈明微尴尬,对着这个问题竟然一时无言。

    金三娘也不管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微微一笑:“公子,既然人带到了,你既然要带走,我也不强留。”

    她又看向沈明微,“既然你未婚夫婿来了,你也不必留在此地的,回去吧。”

    “大姑姑……”沈明微错愕。

    弃奴一寻来就放人了,巫阳台这么好说话?

    金三娘转而看向站在沈明微身后的人,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公子,空谷幽兰值千金,采药稚童可曾问?”

    萧容与目光落在面前才至他肩高,被他吓到就一副强装镇定呆头呆头的姑娘,微哂:

    “稚童只闻兰花香,哪知金银算几两。”

    这一番来回,便是金三娘问他,面前的小丫头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萧容与给出的答案就是不知道,只是这个小丫头到底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还需观察。

    金三娘得到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公子,珍重。”

    说完她步态生莲款款走出房门,门外不远处看守的婢女也一同随行离开。

    此间事已了,萧容与亦迈步离开,沈明微连忙跟上,二人一同出了巫阳台的门。

    俞洲郡繁荣,不比乡里农家简陋,上头木质屋檐勾心斗角,下边商铺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人潮如织。

    沈明微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得眼花缭乱,弃奴却走得很快,她还得留神才不跟丢。

    方才在巫阳台听他和金三娘一来一回地对暗号,心底也犯嘀咕。

    莫不是弃奴真将她赎身了,金三娘还放人放得这么愉快?

    可面对这个人格,沈明微也不敢多问。

    这人有前科,曾黑灯瞎火二话不说将她丢出门去,恐怕多问两个字,很有可能改变计划将她丢街上了。

    沈明微祈祷弃奴的阳光型人格快点出现,她也不用应对这个阎王脸了。

    萧容与自然不知道身后人的小九九,他只想快些回到客栈,为了找回这丫头,他已经暴露身份。

    他身上此病未愈,暂不想以真实身份露面,好在金三娘与他母亲有旧交,可以信任她不会泄露出去。

    俞洲郡离京城不远,若是被京中人知晓寻来,恐怕引来更需费力应付的风波。

    想到这,他又要怨体内那东西竟然连人都看不好。

    两人已经行至暂住的客栈,萧容与跟店小二另要了一套客房,将钥匙递给沈明微。

    他冷淡道:“好好同我说你的打算。”

    沈明微接过那钥匙,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萧容与转身上了楼,及至房前开门进去,却见人迟迟没跟进来,他朝门外看去,只见白羽雏鸟一般的姑娘迷茫地对着门号看。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将人唤回神:“隔壁。”

    沈明微闻言看去,钥匙木牌上刻着“肆层丙间”果然与隔壁的房门号对上,她正欲拿钥匙开门,又听到弃奴的声音。

    “先进来。”声线极冷,带着不容违逆的气魄。

    沈明微只好先收下钥匙跟着进了弃奴的房间。

    弃奴坐在桌边,支颐看她,像是打量又像是神游。

    相同俊美的面容放在副人格身上如同炽阳一般明媚,放在主人格身上却是暗夜沉月,透着极为优雅的郁色。

    屋内杵个脾气不好的大冰块,沈明微刚进去就被冻着了,想到她刚来的时候居然敢那样威胁人,还顶着压力说要治好他。

    她佩服自己的勇气。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大冰块终于开口。

    沈明微:“公子,我不是很懂。”

    萧容与无奈解释:“我只是同巫阳台的管事说让你出来,并未就可以保你不遭恶亲迫害,或者让你回归良籍。”

    沈明微不知所措抓了抓裙边。

    “你当我真的家财万贯足以在巫阳台救风尘?”萧容与微哂。

    沈明微被戳破了心思也不恼:“我是有一个办法,可不可以请你配合一下?”

    萧容与递了个“请讲”的手势。

    沈明微将先前和金三娘说的打算和眼前的弃奴又说了一遍。

    便是请弃奴以她未婚夫婿的身份向官府状告张杏娘一家卖良为娼,再请金三娘和书舍老板周庄作证,翻案的胜算更多。

    萧容与听到她说要装作她的未婚夫婿眸色动了动,不置可否,却对她话里的另一个问题产生好奇。

    “你是如何说服金三娘和那位书舍老板替你作证的?”

    沈明微抿了抿唇:“书舍老板是我爹曾经的雇主,有些交情,我在巫阳台时遇见,他答应替我公堂作证。”

    萧容与觉得她很是天真,但也没有反驳,又问:“那巫阳台的金三娘呢?”

    以他对金三娘的了解,这可不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若是沈明微想利用他的身份作关系文章,他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了。

    究竟真是天真的乡下村姑还是怀着什么心思。

    沈明微闻言缄口不语。

    她知道他的意思,弃奴这样问来问去也是真想帮她,这个人格虽然面冷,但是两个人格底色却都是好的。

    可劝说金三娘一事,是用帮她治好强迫症作交换,这属于病人隐私,关乎职业素养问题,她不能说。

    沈明微:“巫阳台大姑姑的事,我不能说,但是她说了愿意帮我。”

    萧容与眯起眼,指尖在桌上亲叩。

    跟前的姑娘消瘦的身体,背脊却立得笔直,如一根迎狂风骤雨而不倒的白杨。

    如果她要说服金三娘,那确实有这个能力。

    萧容与不是没见识她的说服人的手段,语气神态仿佛一切都是为了他人好,即使不全信,让人被其语言的真挚打动,心甘情愿换出筹码。

    越见识却越令他心里起疑,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明明出生寒微,却有被保护极好的天真。

    明明乡下村姑,却有着世家贵族小姐都少见的气度。

    他很好奇。

    沈明微被他像审视一个死物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室内的气压堪比三公会审,心里头第一万遍向上天祈祷求求阳光型人格快点出现。

    这个人太难对付了!

    “你想的倒是周到。”萧容与终于不再追问,放过面前这个濒临破碎的少女。

    沈明微委屈得恨不得咬手帕,画个圈圈诅咒他。

    萧容与:“我可以帮你递上这纸诉状,但你先前说过帮我治好我这病,你真能做到?”

    与其等着体内那东西出来想也不想答应,不如卖这个小丫头一个人情。

    沈明微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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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试试。”

    “只是试试?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诓我?”

    沈明微挠了挠脸颊,目光却依然坚毅:“这个病很难治,我可以慢慢帮你调理,但是绝对不会诓骗你。”

    说难治都算好听了,这病放在她那个时代都难治,还要有前沿药物设备和行为认知引导双管齐下,才有治愈的可能。

    在这时代,沈明微只能靠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可,总得试试。

    “好。”

    萧容与找到店小二拿来笔墨纸砚,提笔就给写诉状。

    “状告人:萧弃奴,年廿一,系俞洲郡湖阳县石里村民户……今状告亲戚图财略卖良,逼我妻为娼……”洋洋洒洒千余字。

    沈明微看他用隶文写的大抵也能读出一些,用笔娴熟,字迹工整而不失风骨,比她被书法老师硬练出来的厉害多了。

    她越看越觉着眼熟,这个字迹好像在哪见过。

    萧容与将一纸诉状书尽,抬头看见少女双手支着下巴看着那状纸入了神。

    直到他将写完的纸从少女眼前移开,少女这才发出疑惑的声音:“咦?”

    “怎么?”萧容与眼神晦暗不明。

    他刻意展现自己不仅识文断字,还能写得一手好字,绝不输外头的文房先生。先是在巫阳台金三娘的给他面子放人离开,再是为她写状纸。

    但凡这丫头有心,怎会不质疑他的身份。

    沈明微粲然笑起来,像是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她说:

    “我被拐走前,弃奴曾给我一碟糕点,油纸上面就是这样的字迹呢,我还以为是糕点铺的文房先生写的,没想到这是他写的!这让我更相信能治好你们了。”

    萧容与闻言心里反倒不上不下起来,他很想问,一介乡民竟然能写出这种字,还会写状纸不是很奇怪吗?

    少女却已经无意识轻哼着小曲看他写的状纸去了,眼中没有疑惑,反倒是满脸欣赏。

    比起她一开始的战战兢兢,也不知怎么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萧容与无奈摇头,又抽出一张纸,打破沈明微沉浸在胜诉的喜悦中:“有这状书还不够,还要一纸订婚书。”

    沈明微眨了眨眼:“那劳烦公子多写一张?”

    萧容与却冷哼一声,像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嘲弄。

    不再多言,待他写下一纸订婚书。

    “……从兹萧沈二家,缔结良缘,配作佳偶。天地为媒,将咏沧海桑田,指作雁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待他写完,沈明微捧着订婚书,念出后头一段祝词。

    写得很好,她很想没素质地啧啧称奇。

    萧容与看着她一脸懵懂,一副把自己卖了还开心数钱的模样,目下透出幽翳,语气难辨:“你知道这份订婚书呈到堂上的意味么?”

    “嗯?”沈明微转过头疑惑,“什么?”

    弃奴朝她挨近,俊美却身形高大的青年几乎将她笼住,超出绝对的安全距离,男子身上的皂荚草木气息将她萦绕托举。

    好像强势侵略,又好像温柔包裹。

    萧容与声音沉沉,语气带上不易察觉的调侃:“意味着,你我二人夫妻之名将告知天下,从此若我以夫之名,行夫妻之实,旁人也不能干涉。你可认?”

    沈明微看着他的俊脸近在咫尺,脸颊“噌”一下,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