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双面太子诊疗手记 > 8. 穷凶极恶歹心起。
    彩云在天际舒展,傍晚的石里村农忙归人熙熙攘攘,或是担着柴,或是锄禾归,阡陌交通,鸡鸣狗吠。

    村口聚集了一些农忙归来的妇人,不急着归家,遇上相熟的友人就闲谈两句,说的自然是些家长里短。

    “你家那丫头也半大不小了吧,可是许了人家没?”

    那被问的妇人嗔怒道:“你家那小子都娶了,怎么问这话?”

    “我可是等着吃你们家的喜酒,你说我急不急?”

    这话一出引得一阵哄笑,说到这谈婚论嫁,又引到另一件趣事来。

    “我听闻隔壁牛花村昨日刚嫁了个女儿,嫁的还是郡里大户。但奇了怪了,只是零星几人只是抬着轿子来,没见着新郎官呢。”

    “这……怕不是嫁过去做妾的吧?打听着是谁家闺女没?”

    “我知道,今日我在山上同牛花村的人聊了两句,嫁的是沈家那个原本痴傻的女儿,至于是不是做妾,这可不知道……”

    李二婶扶着竹篓路过,听到这话,忙凑上去问:“沈大丫不是定的王耕?”

    那交谈的妇人转过头,见是李二婶也没藏话,就说:

    “说是沈大丫脑子好了后,死也不愿嫁那王耕,那王家媳妇又是沈大丫的表姨,也只得张罗让沈大丫嫁去别家,昨日花轿刚接了去。”

    “怎么,这么快?”李二婶惊道。

    “说是前些时日,那王家媳妇就到处给她那表侄女说亲,只是没问到咱们村罢了。”说话那妇人叹了口气。

    李二婶听到这一番话,眉心蹙起,慢腾腾朝着自家走去。

    她停驻在弃奴屋前朝里头看了一眼,见弃奴坐在院砍削竹料,犹豫想着走开,正好弃奴抬头看到她。

    “二婶,回来了?”弃奴抬头问她。

    “哎……哎。”李二婶勉强点了点头,就要走。

    弃奴却起身走到远门边上,拉出他刚做好的椅子:“二婶,你看我做的竹椅如何,一共两把,正好给明微一个。”

    李二婶面露迟疑,她自然知道弃奴口中说的人是沈大丫,可现下沈大丫都嫁出去了,还是早早断了弃奴的念想为好。

    “二婶?”

    李二婶回过神,看着弃奴一无所知的眼眸道:“弃奴,大丫她不适合你,你要回心转意想娶媳妇,我就去打听打听,你能干,又生得好样貌,定然很多姑娘愿意嫁。”

    弃奴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疑惑问:“二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没想过娶媳妇。”

    他身上还藏着另一个坏东西时不时跑出来,哪里会娶亲?也只有明微见了他这样不怕,还说能给他治好的人。

    李二婶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弃奴总是提到那沈家的丫头,还以他是跟所有怀春的小子一样想娶媳妇了,既然弃奴没这个意思,那自然是最好。

    她才敢对弃奴直言:“弃奴,我听村里人说,大丫她出嫁了,嫁的还是郡里的大户,这事你知道不?”

    弃奴闻言却是脸色一变,沉声问:“哪家人?”

    李二婶见状,心下又有些不安起来,转念一想,那丫头都嫁出去了,弃奴对她又没那娶妻的心思,难道还能上门闹不成?

    “这个我倒也没问,说是她表姨给她说的亲事,她这表姨人倒是不错,大丫不愿嫁自家儿子,倒也愿意再给她说亲。”

    李二婶说这话也不是真想夸那大丫的表姨,不过是想让弃奴安心罢了,未料弃奴对这反应却很大。

    “二婶,你可知那日我去寻她,她那表姨带着王耕上门来,若不是我在,明微都不知会怎么欺负她。”

    弃奴脸上的暖意意褪去,“那表姨又怎会给她相看好人家?”

    李二婶面露惊讶,她没料到这一出,只觉得大丫她表姨最多不过是贪图嫁女儿的聘礼,难不能真是送去给郡中大户做妾不成?

    要真是这样,这一门亲戚欺负一个刚死了爹的孤女,可真是丧良心!

    李二婶这下也没了头绪,他们与那沈家非亲非故的,就算沈大丫真被嫁去不好的人家,那也是干涉不了。

    她只得道:“她昨日都出嫁,眼下定已在夫家了,你就算去寻,也晚了呀。”

    “我要去问清楚!”弃奴说着就夺门而出。

    李二婶看他人高马大走在前头,朝着牛花村去,也生怕他一根筋真上人家家里闹出什么事来。她回看也一眼自家屋子,心一横也跟着弃奴去。

    ……

    牛花村中,沈大丫出嫁了自然也就没人住,家中器物具皿空放着也是闲置,王耕一家人已经毫不客气,进了门就搬东西。

    张杏娘收拾着看到床榻上放着沈明微昨晚换下来的旧衣,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她小声嘟囔询问:

    “阿耕,你找的那保人靠谱不,不会大丫跑出那地儿去官府状告我们吧,这卖良……”

    她刚说了两个字,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赶紧闭了嘴,“这事一个搞不好可是要惹上官司的……”

    这事她做得也是心慌得紧,要不是家里实在缺钱补窟窿,她也没真想铤而走险做这等事。

    王耕在屋中挑挑拣拣,倒是一脸无所谓:“娘,你就放心吧,我找的这个保人在官府掌户籍文书登记,那身契不是都压下了吗,她又没甚么亲戚,已经进了那窟,还能翻了天不成?”

    王耕说着挨近她娘,玩笑道:“除非娘你心善,不忍自个儿表侄女千人枕万人踏,亲自去请青天大老爷,那我和爹就冤死了!”

    张杏娘一把将混不吝的儿子推开,竖眉骂道:“混说什么!”

    沈家确实在这村里确实没什么亲戚,沈家爹是个外来户,不过是多读了些书,比乡里人多识了几个字,就得了十里八乡的敬重,还娶了沈大丫的娘。

    沈大丫现下是绝不可能翻身了。

    张杏娘本原也不想将这事做得这么绝,嫁不了阿耕还能嫁别家,可那丫头实在不知好歹,竟然敢拒绝她家的亲事,还半分情面都不留。

    沈家丫头那副倔强清高的样子肖似她爹娘,好像他们都是天上云,旁的人都是地上的泥,不惜得他们多看一眼。

    如今闺女被卖进那淫乐窝,看她还能怎么清高!

    张杏娘这样想着,心里头那点恐惧和愧疚被彻底掩盖,她将沈明微的旧衣胡乱塞进麻布袋中。

    “你这保人靠谱就行,我也不说你什么,那银子分了他多少?”张杏娘又瞥了王耕一眼。

    “五成。”王耕回答。

    张杏娘闻言立马跳了起来:“什么!五成,他这钱也太好赚了些!”

    他们出了个人不过才分了五成,二十五两银子也不少,可原本他们能拿五十两的!

    王耕眉头一皱,难得觉得她娘粗鄙,觉得自己得耐心教化,便道:

    “娘,你怎么这么说,这保人是我至交好友,可是担了天大的风险,你要觉得这银子不够,那丫头真嫁人能拿出这么多钱给咱家?”

    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只顾收拾东西的王耕爹也开口道:“杏娘,咱儿子说得对。”

    “还是爹明事理,娘你实在……”

    张杏娘还是气得不轻,她抬手想戳王耕,又被躲开,就骂道:“要不是你赌欠下那么多,我们又何必做这种事!”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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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天在沈家闹了一场,后头王耕坦白在赌坊里欠下二十两。

    那可是二十两啊!

    够家中十年温饱,赌坊说了,要是不将这钱还上,王耕就要被人断手断脚。

    这可是王家唯一的子嗣,张杏娘也只得听了王耕卖沈大丫的法子,拿钱去还债。

    王耕闻言还不服气,理直气壮道:“娘!这不是还上了吗?回头再赌回来就是了!”

    “你!”张杏娘竟然一下子拿他没办法。

    一家人正说话,院外门陡然被重重推开,三人立马住了口出去瞧。

    进了院子的年轻男子左右扫视,目光随即紧紧锁在他们身上。

    王家三人哪里不认识,张杏娘被来人凶恶的神情吓到,做了亏心事心虚,就悄悄道:

    “这是救了沈丫头下山的恩人,怕不是知道了什么来找我们要说法的吧?”

    王耕闻言也是一悚,压低声音道:“娘,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可见弃奴越走越近,那肩宽腿长身姿矫健,周身无不散发力量感。

    王耕可是亲自见识过他的拳头,想到他们做的事,当下两条腿也忍不住地打哆嗦。

    “你来做什么,我表妹妹昨日嫁了!”王耕挺起胸膛强言。

    弃奴大步跨上阶,抓小鸡一般抓住王耕的后脖颈,沉声问:“嫁哪了,她说她不会嫁!”

    王耕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张杏娘见状急了,忙不迭上前拍打弃奴的胳膊:“你放开我儿子!你放开我儿子。”

    见弃奴纹丝不动,就哭喊着扭头去找人,“阿耕爹,你快来救救咱儿子!”

    王家夫妇齐上阵又拍又打,想将自家儿子救下来。

    李二婶她跟在弃奴身后腿脚慢,刚进门就看着这一幕,赶忙上前劝架。

    “弃奴弃奴先将人放开啦!你这样抓,他们也不好说了!”李二婶急道。

    弃奴便松了手。

    王耕被吓得浑身瘫软,竟一下子摔坐在地上,他指着弃奴,半天说不出一个整话:“你……你……”

    “我儿!”张杏娘叫着扶在王耕身边,眼中如怨如诉,竟是弱势凭遭欺凌的姿态。

    李二婶看着果真是要闹上了,弃奴杵着也不愿退让分毫,要是得不到沈家丫头的消息,怕是这事没完。

    “王家媳妇,你就告诉他沈丫头嫁的哪家吧,要是们好亲事,也就算了。”李二婶只得劝张杏娘。

    张杏娘瞪着眼睛,眼看弃奴脸色越来越沉,只得嚅嗫道:“嫁的郡里吴员外家……”

    弃奴目光紧锁王家三人:“哪个吴员外?”

    “就是……郡里大户姓吴的那家,我……我怎知叫什么!”张杏娘急了信口胡揪。

    “你连是什么人家,干的什么营生,一概不知就将自己的表侄女嫁了?”李二婶也闻所未闻还有这种亲戚。

    张杏娘被李二婶的眼神刺痛,她又一向顾惜自己的名声,必不想背上着用表侄女换钱的事,怨恼骂道:

    “我表侄女嫁与不嫁,又是嫁的谁与你们何干?咸吃萝卜淡操心!手还伸到我家来了。”

    李二婶被这样一堵,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要是明微出事,我要你们好看!”弃奴眼中透着凌厉的警告。

    青年抬脚将王耕踢开,靛蓝发带一甩跨出院门,李二婶也摇摇头扭头跟上。

    王耕看着那身影捂着胸口,哆嗦着嘟囔:“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大局已定,他还能做出什么?”

    王家夫妇缩坐在地上像发瘟的病鸡,眼中对事发的恐惧更甚,却不敢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