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中带着迷香,身后喧嚣一片,那人抬起头来,墨镜往下滑了一寸,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夏禹森看见苗萤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墨镜摘了,坐直了身子:“萤萤?你怎么在这儿?”
“跟我爸来的。”苗萤在他对面的高脚椅上坐下来,“你呢?”
夏禹森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冠名商那边安排的商业活动,拍了两天,明天正赛还得去VIP区露个面。”
两人在这头聊着,珍珠大概是在人堆中闷久了,抖了抖翅膀,跳到桌面上,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把目光对准了隔壁桌一个正在看手机的男人手里那杯颜色鲜亮的饮料。
忽然,它凭借以前在法国的记忆用了一句法语开场,隔壁桌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盯着珍珠看了两秒,然后左右看了看,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兴奋,又用法语回了过去。
珍珠歪着脑袋又蹦出一句,苗萤伸手想把珍珠拢回来,但隔壁桌那个男人举起手机开始拍,嘴里叽里咕噜,引起了旁边几桌人的目光。
有人站起来凑近,有人拿起手机,很快桌边就围了一小圈人,各种语言的惊叹声叠在一起。
珍珠被这么多人盯着,非但没有怯场,反而更来劲了,翅膀微微张开,又蹦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法语,尾音拖得长长的,惹得围观的人哄笑。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从人群外面挤进来,走路摇摇晃晃,手里攥着一杯酒,酒液淌得到处都是。
他看见桌面上的珍珠,眼睛一亮,伸手就朝鸟抓过去,动作又急又莽。珍珠吓得往后一跳,翅膀扑棱了两下,差点从桌面上翻下去。
苗萤反应快,她伸手一把将珍珠护进掌心里,同时整个人侧身挡在桌子边缘,把那只抓过来的手挡在了外面。
那个醉汉扑了个空,踉跄了一步,手里的酒杯脱手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和酒液溅开来,有几滴落在苗萤的裤脚上。
他站稳之后恼羞成怒,指着苗萤说了一串法语,语速极快,声音越来越高。
夏禹森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到苗萤身侧,伸手把苗萤往后挡了挡。
醉汉被他这么一挡,酒醒了几分,但嘴上还不肯退,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夏禹森往前逼了半步,回了更短的一句话。
醉汉的同伴从人群里挤出来,拉住他的胳膊往后退,一边用法语说着抱歉,一边把人往外拖。
珍珠在苗萤手心里缩成一团,羽毛还微微炸着,绿豆眼瞪得溜圆。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腕忽然被人从旁边扣住了。
男人来得匆忙,额角积了一层薄汗,他看了苗萤一眼,又看了一眼夏禹森,然后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半步。
“靳先生?”夏禹森回过头,目光落在苗萤手腕上,眯了下眼。
靳槐序冲夏禹森点了点头,扣着苗萤手腕的手指松开了一点,掌心从她腕侧滑下来,在她手背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陆叔呢?”
“在房间里待着闷,出来透口气,没想到碰上夏先生了。”
她偏头看了夏禹森一眼,后者已经重新把墨镜戴上了。
“我正准备回去。”
“那我送你。”靳槐序说。
“靳先生。”夏禹森忽然开口,“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港口那边有品牌方赞助的邮轮,今晚有出海活动,我手里多了两张邀请函。”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印着烫金logo的卡片,在指间晃了一下,“反正时间还早,不如上去看看夜景,摩纳哥的港口夜景,比白天好看。”
靳槐序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邮轮?好耶好耶!我要看!”
苗萤回头,见江欧怀里抱着一个椰子,冲她挤眼。
“这位就是苗小姐吧?幸会幸会!上次我在陆家你没见到我……”
他瞅到靳槐序一脸严肃,冷不丁往旁边一站,拖着声音叫后边的老周:“周哥,你快点啊,我找到靳哥了,我说怎么好端端走在路上人就跟磁铁一样没影了,合着是找到另一半了啊!”
他边说又把话头瞄向夏禹森,“帅哥,就多出来两张啊,还有吗?我也想出海看看。”
夏禹森推了推墨镜,正要拒绝,靳槐序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真想看,不必劳烦夏先生,我有。”
“有什么?”江欧咬着吸管,“你也有邀请函啊?”
靳槐序嘴角一勾,指着街道尽头的海岸:“我有船。”
“……”
江欧咽了咽口水,“我们不是坐飞机来的吗?!这船你是什么时候开进港的?!”
靳槐序耸耸肩,“一直停这儿的啊。”
苗萤见江欧面色惨白,好奇问他怎么了。
江欧僵硬地转头,皮笑肉不笑:“呵呵,这几天,这地界,游艇泊位费一天高至上万欧……”
空气一时凝固了,老周拍拍江欧的肩膀,苦笑一声:“所以我恨资本家!”
靳槐序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我记得游艇上还停了一架直升机,你们赶时间可以直接去坐。”
江欧和老周互看一眼:“他是在炫富吗?”
“不是,谁惹他了?!”
……
靳槐序的游艇停在港口一处海湾,从舷梯口望出去,像一只手臂把游艇轻轻拢进掌心。
主港的喧嚣被一道天然的岩壁隔在外面,传到这里变成了一层模糊的低音。
苗萤靠在顶层甲板的玻璃围栏上,把这海景看了好久。
江欧趴在旁边那截围栏上,手里的啤酒罐已经空了,他对着远处那排超级游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靳槐序:“靳哥,你这艘船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没算过。”靳槐序站在苗萤右边半步的位置,云淡风轻。
海风吹起苗萤前额额发,她撩了一下:“你…怎么也来了?”
靳槐序挑了下眉:“不想见我?”
苗萤耳根微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还有几天才来。”
靳槐序瞥见夏禹森正晃着酒杯往甲板走,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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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改了主意,拉起苗萤的手往里面走。
“带你去个地方。”
夏禹森瞧见苗萤正要招呼,江欧笑嘻嘻地伸个头过来,一把揽过他。
“夏先生!您上部戏我看了!演得那叫一个好啊!今天好不容易碰上活明星了!您可不要嫌我唠叨!我……”
他东一言西一语,硬是唬得夏禹森没空管那头。
另一边,靳槐序拉着苗萤的手穿过舱室客厅,绕过吧台后面那道窄楼梯,往底下一层走。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细窄的灯带,光从脚底下一路铺到楼梯转角处。
苗萤被他牵着,步子跟得有些急,男人指节扣在她掌心里,像是怕她在这条不熟悉的楼梯上踩空。
下层舱室比上面安静得多,走廊不长,两侧各有一扇门。
靳槐序推开右边那扇,舱内灯光调得比客厅更暖,靠墙一排矮柜上铺着软垫,熊三和熊八并排蹲在垫子上,面前摆着两只不锈钢碗,橘猫趴在柜子上,尾巴来回晃着。
老周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手里攥着一块擦手的湿巾,看见靳槐序进来时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你可算来了。”
“这几个小家伙还挺折腾人。”
熊八先是看见苗萤,眼睛亮了一下,几下冲到女孩跟前:“小姐!好久不见!多亏了你和先生!我才能见到熊三!”
苗萤弯腰蹲下,却见熊八鼻子动了动:“什么味道?”
两只小眼睛快速动了一下,视线瞄准苗萤肩头。
苗萤把肩上的珍珠放下来,珍珠在矮柜边缘蹦了两步,歪着脑袋看见熊三和熊八,绿豆眼一下子瞪圆了。
它跟熊三对视了两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又是你!”
珍珠瞅见后面的熊三:“还俩?!”
熊三被它这一嗓子吓得往后缩了缩,熊八挡在前面,圆眼睛盯着珍珠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我认得你,你是小姐家的鹦鹉。”
“我叫珍珠!”珍珠挺了挺胸脯,往前蹦了一步。
大概是它声音太尖锐,惹得柜子上的橘猫不悦。橘猫拾起爪子,对着珍珠薅了几下。
“坏猫!坏猫!”珍珠飞回苗萤肩头:“还是妙妙好!”
老周见这些动物见了面各叫各的,一头雾水地看向靳槐序。
“槐序,它们叽叽喳喳干嘛呢?不会在吵架吧?”
靳槐序揉揉眉心,“差不多。”
苗萤偏头看了他一眼,“带它们出来应该很麻烦吧?”
“目前咱们手上的信息太少了。”靳槐序说,“早点让他们碰面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他在矮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目光平视着面前的动物。
“你们一个一个说,从你们被带走那天开始,把你们记得的全部讲出来,不用赶,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他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急忙把包里的文件资料拿出来。苗萤也没闲着,她和靳槐序对了对视线,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别怕,我会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