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她的裤子,不是第一次了。
可就是每一次都有正当理由……
为了救她。
这一次也一样。
食人雪魔巢穴里的小怪,武器自带穿透性的剧毒,只要打到玩家的身上,皮开肉绽是必然的事。
要不是项凡处理及时,别说保住这条腿,没有精神力护体的杨暖忆,不出五分钟就会停止呼吸。
而像食人雪魔这种产出稀有矿石的S级怪物巢穴,从来也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项凡带她去了。
她喜欢这些发着光的石头被拾掇到包里满满当当的感觉,映照着她的眸子也一起闪闪发亮。
她更喜欢将这些石头在交易行上出售,听到系统账户里金币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心情相当愉悦。
他,只是想让她开心罢了。
但现在,她的右侧膝盖以上的大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被一路包到了大腿跟,足可见那一下伤得有多严重。
小腿倒是完好无损,不过,雪白的皮肤上也留下了几枚淡淡的指痕。
是这个男人手指的形状。
看到这些,杨暖忆都能想象得出,他是怎样脱掉她的裤子,然后抓着她的腿,帮她包扎伤口。
她又是怎样一副在他面前,下半身被扒得只剩一条贴身的内裤的狼狈模样。
虽然他救了她,却也改变不了他看了她,碰了她的事实!
隐隐的痛楚自绷带之中的腿部传来,受伤的皮肉之痛和身体隐私部位暴露的羞赧,
一瞬点燃了杨暖忆心底的怒火。
她本不该遭遇这些!
杨暖忆对着坐在她床边的男人脱口而出,
“你真没用!”
??
起初,项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骂他没用?
“你说什么?”他问。
杨暖忆:“我说你这个男人很没用。”
情绪上头了,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在她身体和精神最脆弱的时候,她无力支撑的伪装已然支离破碎。
取而代之的,便是暴露的本性。
“我说错了吗?”
杨暖忆不依不挠,咄咄逼人,
“我跟你出门,你怎么能让我受伤呢!?”
“保护不了我的你,难道不是很没用吗?”
项凡不问的话还算好,一问直接引爆了炸药桶。
杨暖忆如连珠炮一样开始指责他,都是他人没用才害她受伤的。
假如他能有点用,她又怎么会痛得快要死掉,甚至差点真的死掉了?
“……”
突如其来,被杨暖忆一阵狂轰乱炸,项凡整个人都呆掉了。
她在怪他?
这女人。
不对啊,她伤到的明明不是脑子。
忽然,项凡明白了。
这个平时连跟他对视都不敢,性格看上去怯懦胆小的如同小白兔一样的娇弱女人……
原来是大小姐来的?
一直以来,她都在压抑自己骨子里的那股盛气凌人,在他面前表现得单纯无害。
可实际上,她压根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么,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他,在她生气发脾气的时候,自然就首当其冲,成了一个活靶子。
“呵。”
又是生平第一次。
她打破了他太多第一次。
项凡这辈子都想不到,他居然还能有被人骂没用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一天?
由于此事过于离奇,连辩解都显得多余,他只觉得万分好笑。
项凡慢悠悠站起身,落在杨暖忆那里的目光,
由温柔的平视,变为冰冷的居高临下。
见到这样的项凡,杨暖忆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
似乎是从那种不受控制的亢奋情绪中冷静下来了,因为她说话的音色也变了。
心猛地下沉,杨暖忆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天哪,她怎么拿这个男人当以前惹她生气的那些蠢保镖来骂了?
而从前那些专门贴身保护她的保镖之所以被她骂,也都是些比如为什么没能全数拦截隔三差五就如雨点打来的纠缠她的烂桃花给她送的表白骚扰情书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犯过什么原则性的大错。
相较之下,项凡犯的错,那就太大了!
可他也不是她的保镖啊?
恰恰相反,她在他面前,才是地位低下的那一个“无用之人”。
她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尽管清醒过来的杨暖忆焦急地想要表面,她的本意其实不是想骂项凡没用,
她只是……
“我太害怕了。”
温驯的小猫似的,面对项凡,杨暖忆又软了下去,
“我怕死。”她小声地说。
态度、语气、神情……每一个方面,都如实印证了她的恐惧。
她那样对他发火的原因,是因为怕死,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就算她现在表现得再柔弱,再无害,也改变不了她化身恶魔的那一面,
清晰深刻地让项凡今天从内到外重新认识了她这个人。
“怕死就该好好地在家里待着。”
丝毫不为所动,留下这句话后,项凡径直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懒得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随着这个男人的离开,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还坐在床上的杨暖忆觉得有点冷,她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一整个下午过去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也过去了,一觉睡醒的杨暖忆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外面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
玩家面板上自带的天气预报系统今日日期旁,一个硕大的雪花赫然在目。
夜里有暴风雪。
紧闭的房门彰显着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自从下午她惹了他之后,他就再也没进来看过她。
“凡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房门里传出,传到还亮着灯的客厅。
没有回应。
一连好几声,这个微弱却执着的声音,都坚定地从房门里传出来。
似乎得不到回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惜,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后来,这个微弱声音,直接从“凡哥”变成了……
“项凡。”
凡哥都没回应了,项凡还能有回应?
纵使被困在房间床上行动不便的杨暖忆怎么呼唤这栋屋子里的另外的那个人,
她的呼唤却都像石沉大海那般,杳无音讯。
他不理她了。
“呜呜呜——”
从最开始的小声呜咽……也许是装哭。
不清楚。
到后来变成了真心感到委屈的真哭,哭到情绪失控。
总之,当杨暖忆的肩膀控制不住颤抖,眼泪把被子湿了一大片的时候,
一直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而她声声呼唤的那个名字的主人,出现在门口。
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她的床头柜上,
项凡没好气,
“我不用做饭的吗?”
这算是对她喊他,他始终没有回应的回应。
知道她行动不方便,他特意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给她吃。
色香味俱全的标准的四菜一汤。
米饭变成了开胃的白粥,方便她消化。
“吃吧。”
项凡把她化妆桌下的凳子搬过来坐着,他不坐她的床沿了。
当然,他这样的做法也从侧面暗示了在他的心目中,他和她的关系,没之前那么好了。
可是,在项凡的督促下,杨暖忆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些菜,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她不吃。
眼神是有想吃的。
项凡弄不明白了,受伤伤到了腿,手怎么抬不起来了?
没办法。
她吃完饭他还得收拾好了去洗碗呢。
他用筷子夹了菜放到粥上,然后端起碗,用勺子送到她的嘴边。
他喂她。
好饿。
刚才闻到味道就饿了。
杨暖忆没有拒绝这个男人的亲自投喂,
只是……
啪嗒啪嗒,局部有雨。
大颗大颗的咸涩珍珠从她的眼眶滚落,直直地落进了那碗粥里。
“不是,你……?”
直面了这一切的项凡,只觉得脑子一热。
他喂她吃饭,她边吃边哭??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大声地问她一句,
又怎么了啊?我的大小姐。
他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看着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默默掉眼泪,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她也就吃不到了。
杨暖忆抬起头瞅他时,破碎的神情梨花带雨。
她知道她不该哭,女人总是哭哭啼啼的会很招男人烦。
可她就是忍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实在不知道该和这个男人说什么了。
她明明什么都要仰仗着他,依赖着他,可以很负责任地说,
没有他在她身边,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敢跟他发脾气?
纯在找死。
杨暖忆很后悔对项凡出言不逊,她也好害怕项凡会就此不管她。
更何况,她的伤还没好。
她不想死。
“可不可以不生我的气?”
她可怜兮兮地央求他,想要和他缓和关系。
她真的知道错了,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希望他能不计前嫌,原谅她这一次。
但项凡:“……”
将手头的碗放回床头柜上的托盘里。
无语。
她这种问题还用问?
谁家好心人生气还能给她做饭呢?
还喂她?
他难道是那种很爱给女人当保姆的男人吗?
不过,他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心迹,他其实没那么生气。
而是——
“算了。”
意思也差不多,他不打算跟她计较她骂他的这件事了。
就像当时她不爱跟他说话,他不打算跟她计较那样。
只能说,遇到她……
算他倒霉。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怀里突然一软。
有什么东西贴住了他的胸膛。
项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杨暖忆扑进了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
主动投怀送抱不算完,还灌迷魂汤……
她一边用力地搂紧他,一边夸他。
“凡哥,你真好。”
于是,直接被这一招双管齐下弄得五迷三道的项凡,
就跟实在没话说,硬是非要找话说一样,
“那你还要我带你吗?”他问。
结果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项凡:“……”
他他妈的可真贱啊。
还想上赶子继续给她当狗?
但是,话既已出口,
杨暖忆松开了他的脖子,用柔情似水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下覆水难收了。
如玫瑰花瓣那样娇艳的嘴唇上下开合……
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嗲嗲地回答,
“想要。”
-
这女人又胆大又胆小。
还有点公主病。
这大概是经过那件事后,项凡对杨暖忆的最直观的印象。
而杨暖忆心里想的全是——
有钱不挣王八蛋!
她才刚刚开始挣钱啊,怎么能就此停下脚步!?
在床上养伤的那些日子,她也没闲着。
一直在刷交易行。
将那天项凡带她打的几个山洞和巢穴里的战利品上架出售。
能卖的基本上她都卖了。
除了最值钱的燃料堆,其余给她留下极其深刻印象的,就是一种被叫作强化水晶的石头了。
珍稀道具[强化水晶]只在击杀关底最大的boss后,有概率掉落。
她记得那天项凡带她刷了5,6个怪物巢穴,但也只爆出了2颗。
一颗绿色的,一颗青色的。
强化水晶的颜色,直接和它们的价值挂钩。
按照白色、绿色、蓝色、青色、紫色、橙色、红色、金色的价值顺序排列,每越过一个颜色档位,价格直接呈指数级翻倍。
绿色的那颗强化水晶,她卖了1000块。
青色的那一颗,由于已经到了稀有的级别,在新手财产的保护机制下,无法一口价直接出售。
竞拍模式的倒计时结束后,最终以8万冰雪币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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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成交!!
被一个昵称名为“奥拉夫”的玩家买走。
扣掉手续费,到她包里,也能净赚七万多!
虽然平日生活里的衣食住行,都不需要她出钱,可她这些天逛游戏手环玩家面板里自带的交易行和商城,多少也了解了一些物价。
就这一颗青色的强化水晶,用来买燃料这种极寒末世里的温暖空气,能买到维持像他们这种规模的庇护房屋,不停歇运转整整一年!
而且,她就跟项凡下了这么小半天的副本,就能有这么大的回报。
个人账户资产余额暴涨的那几天里,杨暖忆始终心绪不宁,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不过,她不是要怪项凡没用了,而是怪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小心,以至于浪费宝贵的赚钱时间!!
谁能想到,她想要项凡带她的初衷,其实是想让自己对他有点用呢!
现在反客为主,她满心想的都是该怎么让他对她有用,帮助她赚钱。
钱真是万恶之源,也是诱人的宝贝,没有人会不喜欢它。
不管是在从前的世界,还是游戏里的世界。
甚至,在游戏里的世界,它变得更加重要。
她喜欢它们,她想要变得有钱,想要赚很多很多钱!!
因此,当某天早上醒来,她能自主下床行走,而不是必须得借助项凡给她做的这只拐杖进行活动时,
她就知道,重出江湖的时候到了!
拆掉绷带,腿上被狼牙棒钉走的血肉,重新长了出来。
连着皮肤,那块地方粉粉嫩嫩,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游戏里的怪物打人和现实里的痛感没有区别,都是痛得人恨不得当场去世。
但幸好游戏里的疗伤药剂,效果要比现实世界里好得多,否则像这种程度的皮肉缺失,腿上绝对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活动自如,身体健康。
双喜临门之下,杨暖忆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当天晚上,听到项凡回来的声音,在客厅等候已久的她,立刻迎了上去。
“什么时候带我?”
柔软的长卷发披散肩头,十指交握在胸前,她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客厅暖橘的灯光映照着她的眸子,水蒙蒙的,好似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项凡的心,怦怦狂跳了两下。
她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么,他对她的承诺,也该兑现了。
他得带她。
只是,前车之鉴,如此痛的领悟,使得一向不知忧虑为何物的他也不由地小心谨慎了起来。
他不能再像那天那样,带她冒险去打那种巢穴。
哪怕她再喜欢,也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无法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意外发生。
她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普通人在这个游戏里太容易死了。
要不是那是他手头上刚好有一支金色的苏生药剂,她早就被游戏注销了。
想到这里,项凡就一阵后怕。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她获得一定的自保能力。
无论是从短期还是长远的角度来看,对她都是有利无弊的。
于是,在此次“带妹”任务正式开始之前,项凡对杨暖忆进行了一番训练。
这个游戏里的武器,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就连那些被从湖里捞出来,在大雪里冻得硬邦邦的鱼,都能拿来进行攻击或是防身。
用来打人脸就是“冷冷的冰鱼拍打在脸上”。
但最适合没有什么力气的普通人女性使用的武器,正是枪。
算是特别定制吧,因为项凡递给杨暖忆的这把小手.枪,竟然是粉色的!
看起来就跟玩具枪似的。
为了给杨暖忆锻炼枪法,他们的屋子,又进行了升级。
现在多出了一间休闲室,还有一间专门供她练习的射击场。
当她在射击场里挥汗如雨的时候,项凡就在隔壁的休闲室里,玩复古红白小霸王游戏机上的像素小游戏。
而一连三天都被困在这里没能出门的杨暖忆,只能面对一个个机械移动的靶子,做着枯燥无味的反复射击。
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啊?
终于,在一次打游戏打累了的项凡的探班中,她爆发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亏了?”
杨暖忆把那把粉色的小手枪在台子上一放,一副马上就要撂挑子不干了的架势。
项凡:“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他只觉得一头雾水。
“你不就是觉得亏了吗?”
杨暖忆眉头微蹙,郁闷地看向他。
他们先前外出“狩猎”的分工是,他在前面打怪,她在后面捡东西。
现在,他强行训练她,就是要她也出一份力,不能只让他一个人辛苦!
[没用的男人]
天知道这五个字是怎么从她的脑海里蹦出来的,然后马上又压了下去。
她才乖了没几天……
杨暖忆心里又觉得气,但又不敢真的生气。
快憋死了。
不过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项凡。
“诶?我钱呢?”
他问她。
在他这句话问出来的刹那,肉眼可见,他身边女人的身形,哗得朝着背对他的方向,旋转了四十五度。
转过去……
——转回来!
面对面,杨暖忆外侧的胳膊被一双灼热的大手手掌包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项凡微微俯下身,定定地盯着这个眼里的心虚都快溢出来的黑心肠的小女人。
“不是说好了跟我五五分成的吗?”他挑眉。
现在怎么连一毛钱都没见到?
杨暖忆:“……”不敢说话。
能见到才有鬼了。
她压根没给他。
她也……
不想给他!!
都到了她口袋里的钱,哪里还有往外掏的道理?
那是她的钱,都是她的!
就这样——
对视、沉默、对视、沉默。
一个追债,一个装傻。
看她这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财迷样,项凡就知道,他的那一份,八成是要不来了。
目光自她睁得圆圆的大眼睛一路往下……
视线里的柔软红色好似充了血。
其实不给钱也行。
项凡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给我亲一下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