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元帅她被迫登基了 > 14. 对两眸深意着浅语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句话现在用来形容苏隽是再恰当不过。

    她原本好好地当着自己的差事,并不参与这些外事与党争。可谁知突然有一天枢密院派人来殿衙诘问,她才知道自己被人弹劾了。

    枢密院的官员告诉她,殿衙里有士兵被强加奴役,心怀怨怼,便趁着入内宿卫的机会,向登闻鼓匦里投了匿名密状。状上举告内殿直都知张准,擅自调离其麾下班直士兵,假托差出之名,命他们去修建自己的私宅。

    而苏隽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对此事闻而不查、置之不问,既是驭下不眼,又未尽到钤束之责,这罪名就这么扣了下来。可要是当真如此判,苏隽又着实有些冤枉——张准作为内殿直都知,一直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仰仗着自己近侍御前的身份恃宠而骄,经常私下假借各种名目调麾下的士兵给自己做事。

    这种事情她之前所管过,没用,也暗暗上报过皇帝,皇帝听过转头也就忘了,根本没有问责,所以苏隽后来索性就不再管了。可谁能想到现在张准底下的士兵忍耐不住了,向皇帝告了密状,更加凑巧的是,这份密状被送到皇帝面前时,康王赵宜徽也在场。

    一般情况下按照皇帝的脾气,他大概率不会管;可是赵宜徽见了此等不平之事,便极力为上密状的士兵争取应有的处置方式,而且赵宜徽还为此事拉着皇帝深入剖析了一番,直言此事根本就是反映了宫禁宿卫以及禁军兵权秩序的漏洞,实在不容小视。

    皇帝听后竟也被她说服了,于是便下了一道旨意,命枢密院与御史台一同查证此案,苏隽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阴差阳错就成了知情不报、包庇属下之人。如果真的按照例律来处理,她大概率是逃不过罢官外放的惩戒。

    但好在最后皇帝体谅她的难处,并没有真的解除她的带兵之权,只是下诏责谕、罚铜、降散官一阶,仍旧保留了苏隽殿前司都指挥使的实职。

    不过重要的是,有这道责谕在,苏隽就当不成赴北地的国信副使了。

    这个位置空出来,虎视眈眈的人可不止一个,但众人都明白,最有可能顶替苏隽的人,其实是三衙中另外两衙的长官——韩洵或者闻集。

    这两人以前都是在曹逐和刘贯手下做事。但此时韩洵知道,曹逐已经并不完全信任自己了,他定会寻机在官家面前举荐闻集为国信副使,好在赴金使团中安插进主战派的人。

    可是韩洵也想去。于是他选择在康王这里下手。

    这天,府衙罢局之后赵宜徽回到王府,碰巧上官芙来看她,两人便坐在一起一同用晚膳。

    “姐姐,你过些日子就要去金国了,我好舍不得啊。”

    赵宜徽看着她,“真的假的。”说完后又暗笑了一下,“既然这么舍不得,不如你就跟我一起去吧,路上也能跟我做个伴儿。”

    上官芙听了赶紧心虚地舀起一口汤,喝完后才道:“那还是不了。北地那么多凶猛的蛮人,我又不会武艺,不行不行。我这辈子都不要去那里,姐姐我害怕。”

    赵宜徽笑着挑眉,“看来还是不够爱姐姐啊,宫里绵绣成堆之地可去,北方狼烟四起之地就不可去了?”

    上官芙猛猛摇着头,又抱起赵宜徽的手臂道:“姐姐,我是真害怕。”

    赵宜徽斜着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不出意外,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去那里了。”

    上官芙听了又开始笑。

    两人正闲聊之时,余家傲突然略带慌张地在门外禀报。

    “小鱼姐姐这是怎么了,见鬼了?”上官芙捏着勺子揶揄道。

    赵宜徽放箸,道:“进来吧。”

    话音一落,余家傲这才进门,她向二人行完礼便道:“殿下,韩副都来府上了。”

    赵宜徽闻言倒不意外,直接告诉她道:“你先带他去书房等我。”

    余家傲领命而去后,上官芙巧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真是见鬼了。姐姐,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招惹你?”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赵宜徽皱着眉毛看她。

    “不是啊,你没发现吗?最开始的时候是他主动给你送密信,想要与你合力打压新党的势力;之后也是他大雪天的时候‘偶然’碰到你,向你提出设计驱逐刘贯,布下了一个牵扯两国的棋局;再之后,还是他,在上元之夜、大相国寺的古柏树下见到了你,这么具体的地方都能碰见。姐姐,你当真没有仔细想过吗?”

    她怎么会没有仔细想过。可是对她来说,韩洵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既让她警惕,也让她不解。他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摇摆不定,什么新主旧主敌人盟友都可以攀咬。这种人本不值得信任,可偏偏是承诺过自己的事,韩洵目前没有一件食言,也没有一句谎话。

    她本来不敢相信这个人轻而易举说出的“追随”之语,但是就像上官芙说的,她隐约能感觉到,韩洵在努力地靠近自己。

    可是如果韩洵真的想全心全意地帮自己,他图什么呢?赵宜徽以亲王之身参政,连自己都朝不虑夕,他跟着她完全是得不偿失。

    赵宜徽越想越觉得,韩洵是不是傻了,押错了宝。

    用完晚膳后,赵宜徽便径直来到了书房。

    她进门之后只见韩洵挺直了身子坐在那里,连影子都端端正正的,颇有些正襟危坐的架势。

    “我这里不是朝堂,韩副都不必如此拘谨。”声起声落,赵宜徽便出现在了韩洵的眼前。

    赵宜徽在家时不像在外那般仪容严谨,只见她最外层套了一件浅青色的褙子,头发简单挽成一个同心髻,仅了插一支她素日常戴着的白玉圆珠簪子,十分素雅。

    韩洵见到她后只顾着起身行礼,“伏惟殿下,起居万福。”

    赵宜徽怡然一笑道:“不必多礼。”说着便坐在了韩洵身后座位的旁边,她仔细一看,发现韩洵今日的穿着也格外特别——他身着一件银灰色的罗袍,帽巾儒雅,比她印象里的他好像少了一些锐利感。

    赵宜徽打量过韩洵后,便问道:“韩副都冒着私通亲王的风险来我府上,是有什么事吗?”

    韩洵道:“殿下不必忧心,臣既然敢来,那便是已经将外面安排妥当,不会因此连累殿下。”

    “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是坐下说话吧。”

    于是韩洵依其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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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宜徽看他一眼,轻轻滚了下喉咙,觉得有些尴尬,便随手抓起一旁的团扇扇了两下。好在韩洵很快就直接开口了,道:“臣今日前来叨扰殿下,其实是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

    赵宜徽边拿扇子叩了下鼻尖,边道:“韩副都直言便是。”

    “我想请殿下帮我在官家面前,求得国信副使的差遣。”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我之前还当韩副都真的只是闲人一个,跟我合作也是一心为了国之大局,没想到到头来韩副都图谋的竟是这国信副使的职位,你是想借此直接插手与金国结盟之事吗?”赵宜徽对他攒下的客气一下子散了不少,说话间语气都变硬了些。

    韩洵自然是听出了她态度的变化,却只是淡笑着解释道:“殿下知道,我们始终是一条阵线的人。”

    赵宜徽却将团扇放回了案上,“我从来不信有人会跟我自始至终同一阵线。单凭你处心积虑地想要插手两国结盟之事,就足够让你我分道扬镳了。”她说着转而道,“还有苏隽的事,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韩洵闻言抬眸,直视着她道:“是。”

    他的眼睛有些特别,不着意时带着点清冷,而传达情绪时,又格外地深刻浓烈,眼下之痣倒真似凝泪一般。像现在,赵宜徽有些读不懂他眼里的深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殿下你一起去金国。”

    赵宜徽蹙着眉,轻轻歪了一点头。

    两人对视许久,韩洵终于转开眼神去,“现在苏隽已经是戴罪之身,她不能出使已经成了定局。而最有可以顶替她的,除了我便是步衙的副都指挥使闻集。且不论殿下觉得我是否处心积虑,但殿下可以稍微权衡一下,闻集与我,殿下更信任谁?”

    她闻言错开眼神去。

    那自然还是韩洵。毕竟闻集铁板钉钉是刘贯的人,她之前联合韩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刘贯逐出京去,怎能再让他的人来做自己的副手?

    赵宜徽凝眸许久,才松口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明日我会请爹爹单独赐对,向他举荐你为国信副使。”

    “臣,谢殿下厚恩。”

    在赵宜徽看不见的地方,韩洵紧攥着衣角的手,终于松开了。

    翌日,在赵宜徽去面见皇帝之前,曹逐却已经提前一步向皇帝举荐了步衙副都闻集。

    站在曹逐的立场上,他怀疑苏隽落罪是韩洵动的手脚。最有可能是韩洵自己想要顶替苏隽国信副使的差遣,可是又因使团出使在即,韩洵来不及搜集苏隽与王琳勾结的证据,于是抓住了小事就借题发挥,直接把苏隽搅出了局。

    可是曹逐又找不到证据来验证韩洵做的这些事,这也是韩洵做事最聪明的一点——他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借殿衙里私役禁军之事戳开一道口子,再故意挑时间挑机会让赵宜徽看见,借机把事情摊开来。这样做,不仅曹逐找不到证据来责问他,而且也可以掩盖自己意欲顶替苏隽的真实意图,一举多得。

    所以现在摆在皇帝面前的是两个人,韩洵跟闻集,他究竟该派谁协助康王一同出使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