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元帅她被迫登基了 > 15. 星火燃伏莽悄怀刃
    使团出发这天并没有声张。

    皇帝下旨——马军副都指挥使韩洵,迁马军都指挥使,并暗中将御封诏书、礼币等下发给使团,从马军司、殿前司中抽调了八十名精锐亲兵随行护送。这使团总体来说规模并不算大,出京后便如同普通商队一般,在外并不惹眼。

    而此时赵宜徽静坐在车里,内心却有些雀跃。她虽自幼文武俱全、不拘小节,比之其他皇子出宫的次数也多些,但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出过东京城。她很想亲眼去看看,东京以外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样子。

    车队渐渐远离了城门,已至黄昏时分,赵宜徽突然从车中探出头来,看着韩洵道:“你究竟是怎么说服我爹爹,让他同意你来当这个国信副使的?”

    韩洵骑着马,微微低头的高度刚好可以与赵宜徽平视,“殿下为什么好奇这个?”

    “我跟曹逐各执一词,分别举荐了不同的人,之后爹爹也是分别召对了你跟闻集,再之后才定下了这国信副使由你来担任,还顺便给你升成了马司正帅。这样来看,是你自己说服了官家,我很想知道为什么爹爹连我的话都没听,最后却听了你的话。”

    “或许是官家觉得,相比于闻集而言,我更加诚实可靠吧。”韩洵说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宜徽的脸上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而韩洵只顾着笑却不回她,赵宜徽只好有些悻悻地将脑袋缩回了车里。

    后面的马车里,何绪也正好探头出来询问还要多远才到官驿,恰巧看到了两人说话这一幕,忍不住暗自腹诽道:“和旁人说话跟要吃人一样,对着康王就笑得这么自然,拜高踩低的东西。”

    待天黑之后,一行人便自然进了官驿来歇息。只是他们的美梦却没有实现——这些人本来想着此次是跟康王一起出使,一路上一定会去一些规格高的驿馆住得舒服些,可谁知道康王竟主动要求此行不可暴露各自的身份,她自己一路的食宿也跟普通使臣一样,这些随行人员的愿望就这么顺利地落了空。

    赵宜徽一进房间就不管不顾地半躺在了床上,她就这么盯着房梁看了许久,才重新坐起来去倒了杯茶喝。

    正当她喝完扣上茶盏时,却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乱哄哄的动静,于是便立即出门去查看。

    “发生什么事了?”

    韩洵站在楼下向赵宜徽遥递礼,道:“殿下不必忧心,是这里的驿卒生火做饭时不小心在院子里落下了燃木屑,现在火势已经扑灭了。”

    赵宜徽闻言便走下楼来,“随我去看看。”

    二人一齐出门,见院子里只留了十多个人在处理残余的火种,而剩下的六七十个人全都去了西堂——保护诏书礼币等重要物品。

    稍候何绪跟许原、龚药也出来了,三人见到此状也是立刻向西堂跑去。

    “殿下,士兵们已经检查过了,西堂的东西没事,你先上楼休息吧,稍后的餐食我会派人给你送上去。”

    赵宜徽耳边遛过韩洵的话,可眼神却一直盯着西堂内外满满当当的人看,若有所思。待她回过神来,才看着韩洵道:“韩都帅,今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韩洵问道:“什么忙?”

    “给我拿一套士卒的衣服。”

    韩洵听后也看向了西堂那边,片刻后反应过来,便对赵宜徽道:“殿下,这种事太过危险,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

    “少废话。”

    二更之时,整座馆驿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几个值守的士兵来回换岗,睡得不甚安宁。

    凑巧赶上两班卫兵交接之时,院子西边的高墙上冒出了几个极其隐蔽的人影。

    那几个人行动无声,翻墙落地也无声,眼看就要从士兵们困得粘在一起的眼皮底下溜进西堂,却在将要越窗而入之时,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暗箭射翻齐齐跌了下来。

    “有刺客!”

    “抓刺客!”

    随着喊声而来的,还有四面埋伏。

    韩洵带几十名士兵将那几名“刺客”团团围住,刺客立刻慌了神,拔出刀与包围上来的士兵们短兵相接。但是韩洵没有想到,这些刺客出手的招式竟十分奇怪,他们身手敏捷擅长弹跳且不攻不守只作遁状,即使是身负箭伤士兵们也拿他们不下。

    激烈的打斗声惹得驿馆里的人也纷纷挤到门口来查看,他们眼看着冲在最前方的刺客已经挪到了高墙一旁的大树底下,定是要借机踩着树干逃出去,可那人却在未设防之时突然又遭冷箭。

    “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箭下无情。”

    一个沉着又认真的声音响起,驿馆门口的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极高的树干上站着的人是康王赵宜徽!

    刺客们却对她的话置之不理,仍作势向树下涌来。同时,士兵们认出她后甚至比抓捕刺客时更加慌乱。

    有人大声喊道:“保护殿下!”

    “起开!”

    赵宜徽一令呵止便无人再敢上前。

    见这些刺客劝之无用,赵宜徽便从身后胡禄里随手抓出几支长箭,只见她以人为靶,侧身而对,左手挽弓右拉弦,即使是在暗夜里,长箭脱手也依旧是箭无虚发。拨弓两三下后,刺客皆挣扎于地。

    观战之人无一不目瞪口呆。赵宜徽从树上一跃而下,刚走过两三步,却突然见韩洵抽出长剑,猛掷而出!

    众人大惊,那剑扔向的正是赵宜徽的方向,可赵宜徽却没有半分防备,因为她已经预料到,长剑刺向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眼前之人。

    长剑穿胸而过时,那人正半跪在地,眼神仍直愣地瞪着她,手中还攥着一把短匕。是方才士兵们喊破了她的身份,这刺客才对她起了杀心。

    韩洵快步走过来,拔掉了刺客身上的剑,那人便倒地不起了。韩洵就着他身上的衣服抹了两下剑,剑身才重新恢复雪亮的色泽。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转身问她道:“没事吧?”

    赵宜徽对着他摇摇头。

    “殿下要审这些人吗?”

    其实赵宜徽方才射下的那几箭并没有直接要他们的命,而是伤了他们的腿。所以现下这些人里,除了方才那个被韩洵一剑捅死的,其他人还精神得很,正是审问的好时候。

    于是赵宜徽顺手将白桦弓塞给了韩洵,抬步走向驿馆的正堂,“将人带进来。”

    韩洵看着她的背影,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怀里的短弓。

    一排七个人,算上刚才死了、就地埋了的那个,一共八人。现下除了赵宜徽和韩洵,何绪、许原还有龚药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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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立在堂中。赵宜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排刺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她打量了他们片刻,直接问道:“你们是辽国人?”

    七人皆不语。

    而此言一出,何绪跟许原却把目光投在了龚药的身上。

    龚药察觉后连忙走过来,慌里慌张地跪下向赵宜徽解释道:“殿下,我,我不知情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赵宜徽直接起身过去将龚药扶了起来,道:“龚大人先请起,事情自然要等我审完他们之后才能定夺。”

    龚药战战兢兢地重新站了起来,可他看着赵宜徽却莫名地有些害怕。

    “诸位,横竖现在你们想重回故国是不可能了。若你们能对我实话实说,还能免去一些刑罚的皮肉之苦;可你们若如此缄口不言,又或是刻意隐瞒,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像外面那个埋骨之人一样,死得痛快。”

    她说话的语调仍旧是不徐不急,甚至是沉稳温和的,但照样让人毛骨悚然。

    这下几个人明显有了动摇,却还是没有人主动开口。于是赵宜徽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惊魂不定的人,指着他道:“韩都帅,请你把这人绑起来,带到外面去施刑。”

    “是。”

    那人瞬间吓得神魂颠倒,直朝着赵宜徽叩首道:“请贵人饶命!求贵人饶命啊!”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不是从辽国来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连头也不敢抬,面对赵宜徽的问题一口气和盘托出:“是,我们、我们是辽国人,是朝廷派我们来打探消息的。”

    “闭嘴!”一旁的人出声呵止他。

    可还没等这人管完旁人的闲事,韩洵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肩上。

    赵宜徽淡淡笑着道:“就算你们不说,我们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她说着起身,挨个经过他们的面前,“辽帝怀疑天水与金国暗中结盟,却没有证据。你们冲着西堂里的东西去,是想找到我天水皇帝致以金人的诏书,对吗?辽帝不仅是想破坏我们与金国的盟约,更是想拿着这份诏书遣人来我天水国问罪。”

    她说完后又停在了之前开口交代的那人面前,“我说得对么。”

    那人低着头,不见声泪,却能看见他的肩膀有些颤抖。

    赵宜徽看了他许久,转过身去道:“何少卿。”

    何绪忙上前揖手,“殿下。”

    “麻烦你去找馆驿的驿卒,让他们给这七人安排一下今夜的食宿吧。”

    “是是……啊?”

    赵宜徽看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臣没有问题。”何绪说完后就挤着眉毛离开了。

    赵宜徽又回过头来看着韩洵道:“请韩都帅带他们去找随行的军医看一下伤。”

    韩洵倒是应答得十分顺当,立刻带人将刺客提溜了出去,亲自看着军医给他们挨个治伤。

    军医给他们处理完后,忍不住过来向韩洵禀告道:“都帅,这些人的伤势并不重,可若是要跟着我们赶路,小人怕从京中带的伤药不够,还需在路上另外采买。”

    夜影晦暗,韩洵对烛一边擦着白弓一边回他道:“不用。殿下不会带他们走的。”说完后,他留下一头雾水的军医,独自起身往馆驿正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