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元帅她被迫登基了 > 11. 普天庆东窗竟事发
    话音一落,两人对望了许久。

    过后,赵宜徽先开口道:“几句话之间就能将国内外局势、官家的心思,还有我做事的理由分析得如此透彻。韩副都真不愧对这‘文武双魁星’的盛名。”

    韩洵闻言凤目微翘,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所以殿下,如果后续我们真的与女真人订下了‘海上之盟’,你会改变反战的立场吗?”

    面对韩洵此问,赵宜徽单手支案托着脸,表情有些苦恼,“其实还是要看辽金之间的局势如何演变。如果辽国败局已定,我自然会支持爹爹的想法,借机向辽国讨回燕云十六州;可是事实上,形势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辽国之内宗室不合、百姓起义,而辽金之间也是打打停停。”

    “如果是这种情况下,爹爹要与女真人订立盟约,那就必然要慎之又慎。形势不对的话,我是不会赞同新党的主张的。”

    赵宜徽边说着话,灯烛曳在她的眼中,亮晶晶的。她突然抬眸,看着韩洵道:“那你呢?”

    韩洵的脸上绽着朦胧的温和,“我追随殿下。”

    赵宜徽的眉毛略微压上了眼睛,“你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赵宜徽放下手,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没有自己的立场要坚持吗?提拔你的曹逐,你的上司刘贯,还有你与之合作的王琳,他们都能给你官位,给你晋升的机会,而你偏偏假意周旋在他们其间,连一个真心追随的也没有。韩洵,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这就是你八面玲珑以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

    韩洵却没有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凝声道:“殿下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多久以后能看透韩洵,赵宜徽觉得没有把握;但是什么时候能看到刘贯自掘坟墓,赵宜徽却是了然于心。

    上元节之后,巨石准备进京——这简直是一番东京百姓此生未见过的滔天阵仗。

    因为运送巨石的船太重,所以汴河就算是疏通以后也显得有些水量不足,于是刘贯为了尽早让巨石进京,便又上奏皇帝,想要从禁军中增调三千人手;可是如此作为必然会使得京城防卫出现空缺,最后在次相王琳等人的极力劝阻下,皇帝没有同意刘贯的上奏,转而下令从民间征调役夫。

    很快,数千名民夫在刚过完新年的片刻闲暇里,就被征调到汴河两岸拉纤;大船遇到桥梁时,就将横亘的桥梁拆除;遇到水门时,就用火药将水门上的城墙炸破,无论如何,什么都不能妨碍太湖石顺利进城。

    而当巨船到达东京城外时,由于城内东西水门之间桥梁太多,且大多都是平桥无法通船。若是在普通城市倒还好,拆了便是,可偏偏是在京城,刘贯又不好再上奏官家破坏东京设施,于是急得团团转。

    这时韩洵又提议——卸下巨石,用牛马等畜力相拉进京。

    刘贯同意了。于是在用尽火力、人力、畜力之后,这块万众瞩目的太湖巨石终于进入了东京内城。巨石进城之日,皇帝于宣德楼外亲迎,自下而上仰望着这块自己朝思暮想的神秘磐石,并且提前派人做了一块镶金嵌玉的牌子,挂在石头上,上面用玉嵌成的字是:昭功敷庆神运石。

    过了两天,皇帝看着这园林里的大石头越看越喜欢,于是兴致一起又下旨给它封了一个爵位,曰:盘固侯。

    再过两天,皇帝想起了给他送石头立下大功的众人,再次大笔一挥,各个都得以加官进爵。昭文馆大学士、太宰兼门下侍郎曹逐,加特进,进封昌国公;知枢密院事刘贯,加观文殿大学士,加特进,进封英国公;庆远军承宣使、领苏杭应奉局朱勉,授宁远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其余有功者,一律按高格晋赏。

    一时间投机者弹冠相庆,取巧者相贺登朝。

    可是高台上的庆功者们都忘了一层,如此盛事,传遍全国的同时,自然也会随着各国在京贺节的贺正使,传到周围邻邦那里。东京城里的朝报、小报,有关“盘固侯”的文章漫天飞,各国使臣所见的,是这个中原王朝恐怖的铺张资本。

    所以上元节过后,贺正使归国。登州知州陈资打听着辽国贺正使回国的消息,确定天水国境内已无辽人之后,便立刻派人跟随龚药的船队过海去见女真人。而西夏贺正使归国后不久,西夏皇帝就遣人给天水皇帝赵恪送来了一份“问责书”。

    这份问责书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总结来说就是——我们不是结盟了吗,你为什么要重赏刘贯?为什么跟我哭穷?为什么见死不救?

    这份看似无厘头的“问责书”,其实要从两国之间的邦交说起。

    西夏与天水之间百年来摩擦不断,直到几年前新任西夏皇帝继位以后,将重心放在了对付南方的吐蕃诸部族上,才开始尽力与中原王朝修好。而当时天水国也正是财政紧张的时候,于是两国一拍即合,边境这才得以停战。

    只是对于与西夏作战多年的刘贯,西夏皇帝不喜。

    于是西夏人提出,既然要停战,就必须将刘贯调回朝廷,且日后不能再助长刘贯的权势,更不能再派他来西境守边。天水皇帝也不想再在战事上花钱,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而之后西夏与吐蕃的战争进行得并不顺利,期间多次遣使至天水国向皇帝争取援助,皇帝推脱无兵可援;西夏又派人来向皇帝要些军辎火炮,皇帝推脱弹药不足;西夏再派人来向皇帝要求增加岁币,皇帝搬出会计录给人家看,国库真的入不敷出——只是没给他看皇帝家新建的宫观、明堂、书画、古铜玉器……

    而这次,一块石头运进京城,天水国的皇帝就能如此不计代价,那从前那些推脱之词谁还会信?

    西夏使者提出:天水国结盟心意不诚,两国之间的邦交情谊竟还比不过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现下西夏与吐蕃战事虽吃紧,但主动权其实还是在西夏手中。天水皇帝如果还想维持两国和平的友好局面,就必须予西夏军资、对西夏施以援手,同时打压刘贯的权势,否则西夏随时可以从吐蕃撤军,重开西夏与天水两国的战事。

    皇帝一听此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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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心生忧虑——他还想着盟金攻辽,收复燕云十六州呢,怎么再能与西夏开战?

    所以,只好先口头答应了西夏使者的要求。毕竟西夏要的也就是贬黜刘贯、还有一批天水国先进的火药火炮而已。

    可是事头临头皇帝才发现,贬刘贯这件事好办,可是军火方面却发生了不虞之变——破完河冰之后军器监竟然说拿不出弹药来了,皇帝派人一查,各级各层所记录的军火数量居然完全对不上。军器监主簿登记的成品数量跟卫尉寺武库的数目对不上,而卫尉寺的登记又跟枢密院内的总籍对不上。

    敢在军资之事上欺君,皇帝震怒。

    上下牵扯到的各层官员也都慌了神,如果顺着这条线向上捋,不知会牵连到多少人,而最顶层的失职者一定是知枢密院事刘贯。

    如此,机不可失。于是以次相王琳为首的旧党,立刻纠结御史台以及朝中数十名官员轮番上奏,弹劾刘贯。

    至此,赵宜徽和韩洵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最后查清缘由不论这军火之事与刘贯是否有关,迫于西夏人的要求,皇帝都一定会贬黜他。

    之后,旧党官员们等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天等来了大理寺右治狱的口供。

    垂拱殿内,皇帝看着这份口供,面色发青。

    殿中侍立的一干人等,右司谏韦策率先发声道:“陛下,事已至此,臣请陛下驱逐刘贯,严惩涉事官员。”

    “驱逐刘贯就能平息事端了吗?”

    次相王琳躬身道:“陛下,此事可以说是军器监、卫尉寺以及枢密院都有过失——军器监管造为求考课升迁虚增产量,卫尉寺将库中火药火球监守自盗,而枢密院未曾核对实物就接收了卫尉寺的计帐,层层相瞒,致使国库收用失调。可是真正捅破真相,将此事摊开在西夏人面前的却是首相曹逐和知枢密院事刘贯。”

    “刘枢密为了一己之私,主动包揽‘盘固侯’进京之事;而曹相公丝毫不顾及外国贺正使在京,怂恿陛下消耗军用火药以破河,西夏皇帝闻之生愤,致使如今国朝与西夏邦交紧张。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给西夏皇帝一个交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依西夏皇帝所言,驱逐刘贯、贬黜曹逐,并且将此事之因果误会悉数讲明,请西夏使臣回呈西夏皇帝,以求与西夏再续盟约。”

    “若西夏皇帝还不松口,陛下也可以再赠予西夏国一定的岁币,想来如此便可以平息了。”

    皇帝绷着脸,“给予岁币?艮岳现在还未修建完成,朕哪来的钱拿去给西夏人。”

    又有大臣道:“陛下,艮岳修建事小,而国之邦交事大。此时若不尽力稳住西境,之后又如何有余力去应对北方的辽金之战?”

    皇帝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要让他忍痛割爱,停止艮岳的修建工程,他着实是心有不甘,于是便憋着一股无名火,看这堂下的大臣们,个个碍眼。

    正当众臣垂首敛息、不敢再发声之时,赵宜徽持笏上前,再拜道:“陛下,臣以为此时停止建造艮岳,反而是件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