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乐县主是慕澹川的人?

    前世嘉乐县主领兵作战,成为一方将领守卫疆土,在皇位之争中是坚定的太子党,也就是如今的九皇子一派。

    那时朝中分为三派,一派是二皇子,子嗣众多,得世家大族支持;一派是六皇子,把持大半个内阁,声望极高;剩下一派是九皇子,看着年纪最轻,也无权臣相助,却极得圣心。

    最终,皇帝力排众议封他作太子。

    嘉乐县主站队太子,是大势所趋,包括景王在内,从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动机,可她的站队,却的的确确影响了朝局,在嘉乐县主之后,越来越多的边境将领也站到了太子这边。

    而太子是慕澹川一手扶上皇位的。

    南维夏如今才明白,原来皇位之争从这么早便开始了。

    可九皇子才几岁?十二岁的年纪在寻常人家还被父母百般呵护。

    南维夏的脸色一变再变,显然没将注意力放在这儿,慕澹川握住她下巴,逼迫她看过来:“占了便宜就翻脸,这就是南二小姐的行事作风?”

    就连日光都格外善待他,穿过枝叶洒在俊美的脸庞,明媚的丹凤眼平添一丝柔意,嘴唇像上了口脂般水润,南维夏盯了半晌,挑衅道:“是你占了我便宜,我没和你计较,你反倒挑起我的毛病,这又是什么道理?”

    慕澹川道:“原来南二小姐还有羞耻心。”

    得了人好处,南维夏脾气也好了起来,没放在心上:“多谢慕将军夸奖。”

    在林间穿行,满耳风声鸟叫,任由正午艳丽的阳光洒在身上,南维夏难得将脑袋放空,什么也没想。

    慕澹川坐在身后,任由她靠着,也没说话。

    二人就在林中安静地骑马,直到看见县主的队伍。

    宋羲君老远就看见他们,催着马走上前,问道:“你受伤了?”

    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他们二人,南维夏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动作有多亲密,还没说话,慕澹川已经翻身下马,道:“嘉乐,帮我照看好她。”

    “帮你?”宋羲君看向他,正色道,“你只是比我早一步找到南小姐,请不要说这种恶心的话。”

    慕澹川没理她,继续道:“她伤得不轻,你把魏浔叫来。”

    他仰头看向马背上的南维夏,低声道:“我先去崖底,他们在等我。”

    顶着宋羲君复杂的目光,南维夏面色也很复杂,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慕澹川没等她的回答,拍了拍黑马的脸,转身走回林中。

    等人走远了,南维夏收回目光,一转头撞上宋羲君带着严肃的眼神,一愣。

    “等回去后我教你几招防身。”宋羲君打量她全身惨状,不忍再看,“慕澹川真吝啬,连个护卫也没给你。”

    身下的黑马似乎听懂有人在说它主人坏话,扭着头低沉嘶吼一声,南维夏安抚地拍了两下,拉住缰绳,笑道:“好呀,多谢羲君。”

    宋羲君点头,对她好学的态度很满意。

    南维夏岔开话题:“羲君,你知道我的丫鬟在哪里吗?”

    宋羲君指了指身后,道:“那丫鬟可真忠心,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坚持要跟着我来找你,中途又晕过去一回,幸亏魏浔在,否则如何经得住她这样折腾,现在在后面的马车里休息。还有你表姐表妹都没事,已经回侯府了。”

    听到灵桑受了伤,南维夏连忙让县主带路,到的时候小丫头躺在马车里睡着,绷带缠了全身,听县主说,她被劫匪击昏后,灵桑抱着劫匪的腿不让走,身上被砍了好几刀,如果不是正好被人发现救下,恐怕已经没命了。

    南维夏不知道该说什么,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温温热热的。

    替她拢紧被衾,南维夏走出马车。

    一个白衣男人走近,脸色极白,面无表情拉过南维夏的手,指尖搭在手腕上,沉吟片刻,又一把拉起她的衣袖看了看,接着一言不发地离去。

    “他叫魏浔,现在是南云军营的军医。”宋羲君道,“他对谁都这副欠揍模样,要不是慕澹川护着,我早就把他收拾了。”

    向来有本事的人都有些无伤大雅的怪癖,何况还得了慕澹川青眼,本事应该不小。

    南维夏整理好衣袖,道:“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医术很高明吗?”

    宋羲君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听他们说,从很早就跟着慕澹川了,慕澹川很信任他。”

    没再看见慕澹川,宋羲君一行人先送她们回了侯府。

    李君茵看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在她身上,哭成个泪人。

    程姝很是自责,一边红着眼,一边让老太太惩罚她,柳若惟陪着一齐跪在院子里赎罪,还是南维夏止住了,只说她没事。

    老太太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握着南维夏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嘴里念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只像个寻常人家里慈祥的老人。

    知晓这一夜府里没有人过得好,连累家人替她担忧,南维夏也懊恼起来,可这件事她有什么办法呢。

    好在多亏了县主亲自送她回府,浩浩荡荡一行人,外人看来只知道她得了县主青眼,被带到康王府上过夜,没有影响名声。

    安顿好灵桑,春漾来报,李君茵在外头候着。

    想到自她回府,还没见过李君月,南维夏重新穿上外衣,将她请了进来。

    果然,一见面寒暄两句,李君茵就切入正题:“维夏姐姐,你可知道为什么今天没见到四姐姐?”

    “为什么?”

    女孩象征性地左右看了看,捂着嘴低声道:“她被禁足了!”

    南维夏垂眸,想到她被打晕前看到的那个拥抱,心想果然没看错。

    就听见李君茵道:“原来四姐姐不同意亲事,是因为她喜欢她身边那个叫宁元的护卫!我的天爷啊!你说四姐姐如果是喜欢哪家的公子,就算家世再差也就罢了,祖母向来不在意这个,可偏偏是个护卫!说出去只怕都要被笑死!”

    不,是说都不能说,若被人知道,恐怕整个侯府都要被指着骂家风不正,连在洛城的大舅舅仕途都要受影响。

    “这回那宁元替四姐姐挡下刀,四姐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他哭,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李君茵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怎么说完,我反倒觉着不对,毕竟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应该也没什么吧。”

    南维夏叹气:“可他是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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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主子是他的职责。”

    李君茵一想也是,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

    南维夏道:“你替宁元不值是不是?”

    李君茵抬头看来,眼中茫然。

    “救了主子,主子却连哭都不能哭,反倒还要因他的卑贱被指指点点。”南维夏站起身,自嘲道,“披了个富贵人家的外皮,命就更重了。”

    重活一世,南维夏时常恍惚,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不是活着。

    从前她觉得她生来就是尊贵的,下人的伺候是应该的,可面对生死,人人平等,过去多少皇帝到了命数也死了,无论你生前如何富贵,濒死时都是一样的茫然无措。

    那么她又凭什么比别人尊贵呢?

    李君茵喝了口茶,仰头看着她,道:“姐姐,我从来没像现在一样崇拜你。”

    南维夏绷着脸,道:“以后崇拜的机会还多着。”

    话刚说完,两个人都憋不住地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李君茵靠在榻上,道:“可是四姐姐怎么办啊?她总不能真的嫁给宁元吧?”

    “说不准呢。”南维夏心中有了雏形,可能不能成八字还没一撇,于是按下不表。

    李君茵却像得了准信,眼下她对南维夏的崇拜可谓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一点儿惆怅也没了,想到什么,犹犹豫豫的半天才道:“对了,昨天特别乱,本来想着去找四姐姐,结果被冲散了,连护卫丫鬟都找不到,我差点就摔倒了,幸好有个人把我抓住。”

    察觉出不寻常,南维夏挑眉:“谁?”

    李君茵小脸缩在衣领中,脸颊红扑扑的:“他说他叫宋澜,是南云军营的。”

    “宋澜?!”看见李君茵被她吓了一跳,南维夏忙敛下心神,“不好意思,我……我在洛城有个朋友也叫宋澜,你继续说。”

    “哦,这么巧啊!”李君茵松了口气,开心起来,“也没有什么了,就是他把我带回祖母那儿,然后就走了。”

    南维夏看着她,眉眼含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个宋澜,前世她是认识的,虽只是点头之交,可他与柳藤却是熟稔。

    武艺高强,一把长刀使得极好,也有胆识,后来虽然没有柳藤升得那么快,却也颇得赏识,最关键的是,人生得英俊高挑,眉骨锋利,眼眸深邃,谁看了都说一句样貌极好。

    若单从仕途方面看他,的确是个好苗子,将来也许有大成,可若是从挑选夫婿来看,那就不是这么好了。

    她听柳藤说得最多的,就是宋澜那草屋里藏了个美娇娘,听说生得特别美,他就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才投的军。

    南维夏叹息,她这个六妹妹看男人的眼光可真是不行。

    和她前世半斤八两。

    “你母亲可知道?”南维夏问道。

    李君茵脸红道:“知道什么呀,我们又没什么,母亲说到时候父亲到南云军营的时候,再备份礼送过去。”

    南维夏不好直说,好在日子还久,还有机会阻止。

    又坐了会儿,李君茵记起她受了伤,连忙让她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柳藤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