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昏暗,劈啪作响。
男人拨动木柴,火烧得更旺了些,眼下疤痕映得愈加分明。
火苗噌的蹦到他手背,他啧的一声,怒道:“干嘛把这娘们带回来!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全完了!”
“大哥消消气消消气。”圆脸男人递过烤好的兔子,“阿光一把年纪了还没女人,一下看见这么好看的没忍住,您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那个叫阿光的男人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目光化舌,舔过女人光滑的脚腕,沉声道:“那卷劳什子都拿了,个女人还不能拿吗?”
疤男眉毛抖了抖,圆脸男先一步斥道:“和大哥怎么说话呢!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她的打扮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这个关头掳走不是添乱吗!”
“不是官家的我还看不上。”阿光呵呵一笑,“怎么是麻烦?玩完扔了就不麻烦了。”
“好了!”疤男喝止,“阿光你自己要有分寸,等明天到狐灵山再把人处理了。”
说罢,他看了眼黑暗中的女人,的确生得美艳,哼了一声,起身朝洞外走去。
月明星稀,整座山安静得只听见风声。
南维夏醒来时,手脚被麻绳捆住,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动。
刚一睁眼,就和一双细长眼睛对上,见她醒来,阿光咧嘴笑道:“你醒啦。”
借着火光,南维夏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山洞,她在山洞最深处,除了身旁的男人,洞中央篝火旁坐着一个身形稍矮的圆脸男人,见她看去,那人立时警惕地望来。
南维夏呼吸一滞,认出他就是那个执刀砍向李君月的人。
不等她说话,圆脸男人的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你敢大喊,我就砍了你。”
“哥!”细眼男捏着刀背移开,声音放得极轻,“你别吓到她了。”
“阿光!”兄弟俩对视半晌,终是拗不过他,圆脸男人恨铁不成钢,“你别忘了大哥的话!”
说完,又恶狠狠地瞪了南维夏一眼,走时还将守在洞口的两个瘦高男人带走了。
“吓傻了?”见她望向洞口迟迟没回神,阿光打趣,“没事的,田哥也老是这样吓唬我,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
“你们是谁?”南维夏眼眶泛红,娇滴滴地缩了肩膀,“我的手好疼,你可不可以帮我解开?”
初夏的树林潮气挤得人燥热,洞口吹来凉风也无法释缓,阿光心猿意马地扯开衣领,道:“这不行,解开你就跑了。”
“我怎么跑呀,你们这么多人。”女人娇柔地抬眼,“那可不可以让我坐起来呀,抬着头和你说话脖子好酸。”
阿光被她的眼神勾得半身酥麻,心想,大哥只说不要解开这女人手脚,没说不让她坐起来,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沉默地扶着她的背靠在洞壁。
“谢谢你呀。”南维夏讨好地笑了笑。
阿光趁机摸了摸小手,意犹未尽地还要再揉,下一瞬女人如同泥鳅从他掌心滑走。
抬眼看见她的笑容,心头冒出的怒意转作别的兴头,虚空握拳,道:“你怎么看起来并不怕我?”
南维夏眼睛从下往上看着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哥哥保护了我,我为什么要怕?”
“你叫我什么?”阿光鼻间喘着粗气,眼眸发红。
南维夏似是羞极,不愿再说,垂下眼眸,卷翘的睫毛撒下一小片阴影,落在阿光心里,愈加欢喜。
“你是官家小姐吧?”压下躁动,阿光克制地问道,“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外面?”
闻言,南维夏神色变得慌乱,眼睛也不安地四处打转,阿光心神一动,眯眼道:“私奔?”
尽管竭力掩饰,女人的脸仍是一瞬涨得通红,臊得低下头去。
阿光知晓这是说中了,态度大变,骂道:“还以为你是什么好货!我说怎么官家的会有这狐媚勾引人的本事,怕不是已经结了果才私奔吧?果然邺人都是假清高假正经,背地里玩得比谁都下流!”
“没,没有!”南维夏又羞又臊,“我们只是为了逃婚,他没有……”
阿光哦了一声,神色稍缓,脸上却已没有一开始的趣味。
南维夏看了一眼洞外,道:“哥哥,他们现在都不在,我……”
她红着脸,似是难以启齿,鼓足了勇气,才挤着一字一字吐出:“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
南维夏怯怯抬眸看了一眼他,急声道:“我不会报官的,若不是你们把我抓走,我就要被家人追上了,如今正是个逃走的好机会,哥哥若是放了我,我一定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可是我直接杀了你,你也不会往外说。”阿光笑道。
南维夏嘴唇发白,怯生生道:“出明州只有两条路,一条往北,一条往西,西边是山,看起来我们就在西边这条路上。这条路翻山越岭看起来隐蔽,实际上只有一个出口,短时间内官兵找不到你们,可若是脚程慢了,届时在山的那头就会设兵阻拦,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阿光沉默,眼眸变得认真。
“我知道有条秘境可以出去,虽然艰险,但值得赌一把。”南维夏抿唇,“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偷偷放了我,好不好?”
阿光眼中哪儿还有半分旖旎,快步起身朝洞外走去。
凉风从洞口吹来,落在南维夏平静的脸庞。
她转了转手腕,听到脚步声,抓起身后麻绳,背着手挽了个好解的结。
刚系好结,头还没抬,冰凉的刀刃已经碰到她脖上。
疤男蹲在她面前,凑得极近,血腥味顺着风扑来:“说,路在哪儿?”
南维夏无措地望向阿光,疤男强硬地扯着她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说不清楚,只能我带你们走。”南维夏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疤男厉声道。
“我常随母亲上山摘草药,对狐灵山每条路都很熟悉。”
也不知道他们信了没有,几人沉默半晌,将篝火熄灭,直接拉着她上路了。
为了方便赶路,南维夏系在脚上的结被解开。
从黑夜走到晌午,日头最盛的时候南维夏说走到了。
疤男朝脚下望去,万丈深渊,转身一把拎起南维夏:“这就是你说的路?!”
“崖边有供攀岩的铁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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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到崖底的。”女人嗓音一如既往的娇柔,落在他心里却是极为不对劲。
这一路过来,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女人乖巧听话,除了和阿光撒撒娇把那小子哄得昏头转向,竟全程不喊累不喊苦。
他挑不出毛病,可就是挑不出毛病,才不对劲。
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他不敢赌,想到怀里的那东西,他咬咬牙,道:“阿杰,你先下。”
被叫到的人一愣,表情扭曲:“大哥,你真相信这娘们的话啊,万一她是框我们的呢?”
疤男皱眉,厉声道:“下!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圆脸男人立时催着阿杰到崖边,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阿杰撇了撇嘴,开始往下走。
“诶,还真有路!”
听到阿杰的话,疤男总算松了口气。
“你看,我没骗你们,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南维夏欣喜道,“你们怕官兵,我也怕官兵。”
没人应她,南维夏慌了神,看向阿光:“阿光,你答应我的。”
疤男瞥了眼阿光,不知意味,就见阿光走近,道:“好,但是有件事你答应我的还没做。”
“就,就在这里吗?”南维夏窘迫地看向几人,几人的目光聚在她身上,将她臊得满面通红。
疤男笑道:“阿杰还要好一会儿才到崖底,我们在这里等着,阿光你带人找个地儿吧,你是头一次,这时间够够的了!”
说完,几人哄笑起来。
阿光也是害臊,带着人走了许久,才在一个草丛边停下。
刚一停下,他就猴急地扑上来,南维夏迈步闪避,让他扑了个空。
“不急,给你看个好玩的。”南维夏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刀。
阿光一愣,低头一摸,才发现别在腰间的刀不知什么时候竟落到她手中了。
此刻,那把随他历过战场,杀过人的刀化作银蛇缠了上来,绞住他的胸口,即将张口咬下时,阿光回神,反手拍开刀身,手背留下一道红痕,却是躲开了那致命一刀。
“你骗我!”阿光怒道,赤手空拳朝她劈来,南维夏忙朝旁侧退去,堪堪避过掌风,又一拳袭来,再无可逃,南维夏横刀砍去,以刀抵拳,竟还是输了三分。
刀被打飞,胸口重重挨了一拳,南维夏摔在地上,喉间发烫,克制不住吐了口血,暗骂这小子看着年轻,怎么这么能打,又懊悔自己武到用时方恨少,三脚猫功夫完全不够用。
她道:“你把我打死也不亏,拉你们这群青人给我陪葬,地府都得给我颁个忠义护国的奖!”
阿光眼眸一沉,再劈掌来时,力度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南维夏伸手去摸发钗,看到阿光身后一道身影,突然大喊:“郎君!”
察觉身后杀意,阿光分神劈掌朝后掠去,还未看见人影,忽觉脖颈发凉,伸手去摸,微微低头,满手的血。
南维夏拔出发钗,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她眼都不眨抬手再次扎入阿光脖颈,轻声在他耳边道:“你就在黄泉路上等你的兄弟们吧。”
再抬眼,那双凉薄的眼眸淡漠地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