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汴京摆摊,怎么就爆火了? > 11. 仿品危机
    次日报晓声还未起,付家四口已齐齐起身到了院中。

    白月娘用漏斗将兑好的皂水灌进竹筒,付守川守着油灯,摩挲检查打磨光滑的竹塞竹条。付宁封口、装篮,付安则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还要强撑着数数。

    “三十八、四十一.....二十七....”

    她盯着篮子看了半晌,忽然抬起头:“姐姐,我方才数到哪里了?”

    付宁眼下一片青黑,只一味封口,闻言轻“啊”一声。

    最后还是白月娘重新数了一遍,大小竹筒合在一处,共有五十六筒。

    此时天色大亮,付宁付安两人也顾不得吃饭,各自抱着一个大馒头出了门。

    付安一路走一路啃,嘴巴没停,眼皮却始终耷拉着。直到驴车驶进文秀街,她远远瞧见街口等着的几个孩子,才一下来了精神:“姐姐你看!他们果然来了!”

    这回几个孩子并未围上来,只等俩人下了车后,七嘴八舌地喊着要大的、要小的。付宁照着昨日答应的次序,先卖昨日没买到的几人。

    他们果然如昨日所说,替自家兄姐带了不少回去,大多都拿了大筒,没一会儿,付宁便收进了近百文。

    今日来买的人远远比不上前两天,满满的竹篮并没减少多少,几个孩子离开,街口也渐渐安静下来。

    付宁舍不得就这样直接走了,与黄二打过招呼后,支起小摊子停在一旁,看着来往的行人。

    经过的人倒是不少,可大多是来买书、送纸或者替主人取字画的。偶尔有人朝她的竹篮看上一眼,也没有停下来询问。

    付安仰着脑袋,小声问:“姐姐,今日怎么没人了?”

    “再等等。”

    付宁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文秀街附近的孩子虽然有钱,却不会太多。泡泡水一筒少说能吹两三天,皂水没有用完之前,谁会日日再买?前两日来过的那些孩子,恐怕已经买得差不多了。但她今日带了足足五十六筒,就这样回去,实在不甘心。

    书肆门口,一个穿青衣、留着山羊胡的管事已经朝她们看了好几回。

    付宁开始还没在意,直到那人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她面前,她才忙扬起笑脸问道:“管事可要瞧瞧?这是能吹出大泡泡的皂水,买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玩正好。”

    管事没有接她的话,只朝她摆了摆手:“行了,收拾收拾,去别处卖吧。”

    付宁愣住:“可是我挡着贵店了?”

    “挡没挡着,你自己瞧不见?”那管事朝四周抬了抬下巴,皱眉不悦道:“你且看看这条街上,哪里有摆摊叫卖的?此处是读书买书的地方,你整日惹得孩子们不学无术,在门前又叫又嚷,成什么样子?”

    付宁转头看去。

    文秀街两边都是书肆、字画铺和售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各家门前干干净净,别说支着棚子的摊贩,就连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人也没有。

    她只顾将东西卖出去,竟没留意这些。

    管事见她四处张望,不耐烦皱眉:“让你在这里卖了几日,就是因你们年纪尚小,街上管事们不曾叫人报官,也不曾收你们钱,已是宽厚。快些走吧,莫真等着人来撵你。”

    付宁闻言干脆利落蹲下收拾东西,笑道:“是我不懂规矩,我这就走。”

    管事原以为她还要纠缠,见她收拾得利落,神色倒缓和了些,只挥挥手,转身回了书肆。

    “等一下!”

    那管事以为她还不死心,皱眉转身,刚要呵斥,手中就被塞进一物。

    “谢管事这两日通融,这泡泡水送给您家孩子玩。”说罢,转身拉着付安便走。

    徒留管事一人站在店门口,半天才回神。嗨!还以为又要看一场哭闹,没成想还得了个礼物。倒是个不同的小娘子。

    付宁背着木桌提着竹篮,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付安,小姑娘不安地扭动:“姐姐,我们去哪里卖?”

    付宁思量半天,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既然答应过父母不乱跑,若今日又自作主张,哪怕把剩下的泡泡水全卖出去,回家也少不得挨一顿训。

    到底古代不同现代,通讯不易,先前是她的疏忽,如今她应体谅为人父母的心。

    “先回家。”

    姐妹俩回到家时,院中静悄悄的。白月娘不在河边浆洗,邻人只说她一早便抱着洗净的衣裳出去了,应当是给主家送衣。今日又恰好是付守川交抄书的日子,他也不知去了哪一家书肆。

    付宁将竹篮放到阴凉处,在院里用树枝写写画画,再用鞋底蹭平,终究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她从篮中取出一筒泡泡水,领着付安去了窦婆婆家。

    窦婆婆一家住在这里许久,儿子又是木匠,知道的定然多。

    付宁将泡泡水塞进胡大壮的手里,就见他扭捏地把双腿盘成了麻花,付宁笑着让他与付安一同玩耍去。

    付宁心里惦记书肆掌柜说的给钱,免不得要来问一问:“婆婆,怎么才能在旁边摆摊呢?”

    窦婆婆对光纳着鞋底,笑问:“嗨哟,要去摆摊啦?”

    “嗯。”

    “那可累呀!”窦婆婆放下手上的针线,眯着眼睛回想起从前:“先前咱们这摆摊容易,就跟前街似的,谁去随便占个地就得了,没人管的。当时院子也大,哪像现在一年比一年小咯....”

    窦婆婆比划着给付宁讲二十年前这里的景象,她听得仔细,并不曾打断,时不时还附和一句。

    许久后,窦婆婆这才讲到了摆摊的事:“有官老爷们过来管之后呀,就在河边东南西北各画了一块地,卖啥的都有,想要摆摊就给钱,每次给个两三文。”

    “没有定数吗?”

    窦婆婆轻笑:“先前说一文,后来成了两文,哪天管事不高兴,就成了三文。顶天了也就三文,比别地也要贱几文,来往人多,人都喜欢过去摆摊。”

    见付宁听得认真,她又说起哪处巡街的人难说话,哪处铺子的掌柜和善,什么东西该早上卖,什么东西要等傍晚才有人问。

    付宁在窦家一坐便是许久,临走时又买了水,看着提水人将窦婆婆家的水缸填满,这才带着付安回去。

    俩人回家时,日头已西斜,白月娘俩人还未回来。

    一直等到酉时正,白月娘与付守川才前后脚回到家中。饭桌上,白月娘听说姐妹俩被书肆掌柜赶了出来,既心疼又庆幸:“回来便好,既然不许,以后不去便是了。多亏那掌柜人好。”

    掌柜算好人吗?

    付宁觉得算的,既没有见她就轰赶,不光等她卖完了订货,也给她讲明白了道理。

    付守川听后,眉头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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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字:“你们先来瞧瞧这个。”

    那也是一只竹筒。

    模样与付宁所做的十分相似,只是筒身更大,打磨得也更加圆润,显然制作者花了不少心思。

    付宁拔开竹塞,凑近闻了闻。

    是皂角的味道。

    她轻轻晃动竹筒,里面的液体撞在竹壁上,发出轻微的水声。付宁又用竹条沾了皂水,放到嘴边缓缓一吹。

    薄薄的水膜才刚刚鼓起,便消散在了半空。

    “爹爹从哪里得来的?”付宁抬起头,“卖多少钱一筒?”

    “今日去交书时,在另一处街口看见有人卖。”付守川沉声道,“三文一筒。”

    相比付守川和白月娘难看的脸色,付宁倒显得十分平静。

    比她料想得早了一些。

    不过这人只抄袭了一层皮,如何让泡泡变得又大又亮的诀窍还未学去。

    但相比她做的,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不光量大,还便宜,明显是奔着打价格战去的。

    最要紧的是,既然已经冒出了一家,定然会如雨后春笋一样,马上冒出来许多家。

    白月娘显然也想到了,指甲掐住手心,下意识望向付宁:“这可要怎么办?还有三块皂和这一筐....”

    皂角和竹筒这些加一起快要三百文了!

    付守川叹气:“能如何,只能慢慢卖了。既然文秀街卖不了,少不得还要新找地方。”

    “不。”

    付宁的声音在小院中清晰地响起,带着势如破竹的坚定,她抬眼望向家人:“我们不能慢慢卖!要快!这几天就要将所有的皂水全卖光!”

    俩人惊讶看向她,满脸俱是不解。

    付宁叹气:“慢慢卖对我们家不是个好法子。”

    她没办法占据市场、一家独大吗?她可太有了!

    哪怕是一样的泡泡水,她还可以在吹泡泡的木柄上改造型,在装泡泡的筒上雕花纹,在泡泡水里添香料。

    她可是经历爆炸信息洗礼的现代人!

    更何况他们的泡泡水还比不过她的。

    可这些办法都需要本钱,也需要时间。属于她的本钱太少,她必然要趁着现在获取最大的利益。

    “爹娘,我们要快,尽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卖出去,否则日后只会不停降价,可能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世间最让人不能接受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拥有又失去。

    比起从未见过这桩生意的惊人获利,他们更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钱越来越少,最后连投入的本钱也赔进去。

    白月娘犹疑:“可要如何尽快卖?”

    “今晚要辛苦爹娘,尽可能多地磨好竹筒,如今吹杆还够用,明日回来我去将剩余的全部取回来,这便是前期需要准备的。”

    “从明日起,咱们分作三处。爹爹辛苦些,去附近的庙观集市;娘往西边走;我带着付安去东边,沿着旧城与新城交界处卖。”

    “每到一处,能卖便卖。若等上一阵仍没有人来买,也不要犹豫,立刻换地方。”

    她一口气将事情安排妥当,这才抬眼望向父母,等着他们作出决断。

    一千两百文钱呢!

    付守川与白月娘对视一眼,重重点了头。

    “好,就照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