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自由生长 > 10. 第 10 章
    “你去找你外公了?”姜妈妈站在屋前的溪水边,她的头发因为出来汗,油腻腻地粘在一起,脸颊上被太阳晒出来的暗红还没有全部消下去。

    姜苔米将手里的书藏到身后:“嗯。”妈妈的表情让她有点害怕,她连忙补充,“就不舒服去街上刚好遇到外公了,跟他说了几句话。”

    她的话底气不足,说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跟你说什么了?”姜妈妈温怒着问。

    姜苔米抿了抿唇,一滴汗水从太阳穴滑下:“没……没说什么……”

    她话音刚落,姜妈妈就厉声呵斥:“撒谎!”

    她冲过来就要去拿她背后的东西:“你藏的什么!”

    姜苔米连连后退:“没什么,就是外公……给我的一本书。”她紧紧攥着书,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姜妈妈一使劲,姜苔米被拉倒在地上,手上的书也被姜妈妈夺走。

    “妈妈。”姜苔米忍着疼喊。

    姜妈妈拿过书,气冲冲地翻开,在看到书的第一页之后,她的火气被一桶冷水浇灭了,她动了动嘴角,一把合上了书。

    那本书的封皮是纯白色,被姜妈妈一碰,上边顿时出现了一个泥巴掌印。

    姜妈妈语气僵硬:“还给你,一本书,藏什么。”

    她将书扔回到姜苔米的怀里。

    姜苔米解释道:“妈妈,我不是想要瞒着你的。”

    她只是被吓到了。

    姜妈妈冷静了下来,脸色恢复成了寻常的样子,她问:“我知道,你外公跟你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我的名字是外婆取的。”姜苔米斟酌着说,没告诉她关于她的往事。

    姜妈妈回头往屋里窥视一眼,又回过头狐疑地问她:“就这个?”

    姜苔米点点头:“嗯。”

    “他……”姜妈妈有些难以开口,“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她知道妈妈也很关心外公,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去看看他。

    门口柳树下,碎光打在姜妈妈的脸上,两人的距离并不近,姜苔米却还是清晰地看见了她眼尾的皱纹,她的臂膀很宽厚,因为常年干农活所以她的胳膊很有力。

    外公照片上的妈妈,很年轻,很漂亮,身材纤瘦,胳膊和臂膀小小的,柔顺的长发披在她的双肩,年轻朝气。

    姜苔米看见照片的时候,无法想象那样瘦小的臂膀是如何撑起整个家的,直到现在,她才清楚的知道,那是土地的力量,是大地的力量,只要你给大地一滴汗水,它便能带给你一份收获,而这些土地上的汗水,让妈妈更加地坚强和坚毅。

    不同于年轻时的美,现在她的美,是经过岁月的沉淀和大自然的沉淀。

    姜苔米入了迷,一只白色的蝴蝶闯入了她们的视野,白色的蝴蝶上还带着粉红色的花粉,它停在姜妈妈的肩头,姜妈妈对着它吹了一口气。

    蝴蝶抖了抖花粉,顺着她的口气飞走了。

    “哪来的蝴蝶。”姜妈妈说,“山上的牛还没回来,你去山上带它回来。”

    姜苔米蹑着脚,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开口:“妈妈,我能先把书放回去吗?”

    她有点怕妈妈生气。

    “去吧,不急,太阳落山还早,我一会还要去地里摘些菜回来,你要是遇见了望玉,让他跟你一起回来。”

    姜苔米往屋里看了眼:“望玉不在家吗?”

    姜妈妈走到溪水边,蹲下来,洗了洗手上的泥渍,清澈的溪水里倒映着她的脸:“不在,他去找他山上的同学学习去了。”

    “哦。”

    姜苔米猜他肯定又是去打游戏了。

    上到二楼的房间,姜苔米推开抽屉,她将书放在了铁盒的上边。

    看见书上的污渍,她拿手侧擦了擦,污渍淡了一点,但面积也变得更大了。

    她好奇妈妈为什么看见第一页之后将书还给了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写着一句话,姜苔米不识字,她数了数,好像是外公念给她的那首《苔》里的话。

    她不解,想起妈妈的吩咐,匆匆合上书,往山上跑去。

    .

    翠绿色的毛毯一铺到底,白云挨着山尖,牛羊在草地上低头吃着草,姜苔米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家的牛。

    “小牛,回家了。”姜苔米摸了摸牛的耳朵,硬挺的、毛绒感的。

    牛感受到痒意,动了动耳朵,耳朵打在姜苔米的手上,浅层的黄毛撩过她的手心,酥酥麻麻的痒意,她笑出了声。

    黄牛嘴里嚼着草,圆球的大眼清澈如明镜,倒影出姜苔米的笑容和她背后的草地。

    微风拂过小草,绿色的原野波浪似地翻滚,姜苔米的发丝凌乱地在空中飞舞,她宽大的衣服被风高高吹起,瘦弱的身躯被衣物拍打,发出沉闷的响声,好似山谷里的回响。

    姜苔米手里握着牵黄牛的绳子,她坐了下来,双膝弯曲着放在身前,远处的太阳正在下落。

    她望着日落,发着呆,她喜欢这么干,就好像在这时候,她才能自由自在地不受任何拘束地变成原本的自己。

    她贴着黄牛,黄牛的皮肤温热,宽厚,她像往常没人的时候那样跟黄牛嘀咕:

    “小黄牛,你说山的那边是什么?”

    “山的那边是大学吗?”

    “我想读书,小黄牛,可是爸爸不肯送我去读书,我也想考大学,像大哥那样。”

    ……

    姜苔米先是贴着黄牛,后来又伸出手保住了它,可惜她的手太小,没办法抱住整头黄牛,只抱住了半个黄牛的脖子,小小的手放在一张黄牛的毛发里:

    “小黄牛,我有点难过……”

    黄牛嘴里一直在咀嚼,它的动作没有变,从始至终都站在那,姜苔米知道黄牛不会明白她说的话。

    她只是想说,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

    太阳沉了二分一,黑暗渐渐来临,一丝太阳落山之后的凉意让她缩了缩脖子,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牵着黄牛往山下走。

    走到一半,姜苔米才想起妈妈让她去喊姜望玉回家,她只能再次折返上山。

    不远处,有一个单间的屋子,屋顶是青瓦,屋身是黄泥,姜苔米不知道那黄泥里边有些什么东西让它能扛住风吹雨淋。

    她原本是想站在原地喊姜望玉的,她怕他听不见,还是走到了屋门前,正准备敲门,这时屋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你有必要因为你姐跟刘炎闹矛盾吗?”

    “刘炎他嘴欠,该打不是吗?”姜望玉语气带着些生气。

    “也是,再怎么也不能骂朋友的家人吧,不过你以后都不跟他来往了?”

    姜苔米听见姜望玉“嗯”了声。

    “看来你还是挺在乎你姐的嘛。”

    “谁在乎她了。”姜望玉极小声地反驳。

    姜苔米举着手立在门外,原来姜望玉打架是为了她。

    此时起了夜风,往常夜里的山风总有凉意。姜苔米却觉得山风怎么如此温柔。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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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半分钟,屋里说话的声音停了,传来了一阵窸窣作响的衣服声。

    她敲了两下门。

    门被打开,暖气和食物的香气从屋内钻了出来。

    姜望玉手里拿着游戏机,看见是自己姐姐,他没躲藏,而是警惕性地看了眼她身后,见没其他人来他松了一口气。

    姜望玉随手甩开游戏机,对屋内喊了句:“走了。”

    屋里的人听见声音跑过来问:“这就走了?”

    在看见姜苔米时,他熟练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姜姐。”

    姜苔米礼貌回应:“嗯。”又转过头对姜望玉说,“走吧。”

    姜望玉不耐烦地“啧”了声,抬脚跟了上去:“妈叫你来的?”

    “嗯。”

    姜苔米看着全黑的天,一时间有些害怕,她来得晚了。

    姜望玉似乎是看穿她在想什么,嗤笑了下:“妈肯定不是叫你这个时候来喊我吧,是不是怕回去挨骂。”

    姜苔米牵着黄牛走在姜望玉的前面,听见他的话,她破天荒地回答:“是。”

    姜望玉快步走上前,借着月光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怕被骂。”姜苔米回看过去,往日里暗淡的瞳孔,此刻在夜里带着萤火。

    “你……”姜望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他又猜不出。

    “望玉。”姜苔米温声喊了他一句,“谢谢你。”

    “谢我什么?”姜望玉问她。

    “没什么。”姜苔米浅笑着。

    谢谢你,为我出头。

    第一次,所以谢谢。

    脚下这条路,姜苔米走过很多次,这一次,她脚步轻快,连着姜望玉也感受到了她周身的愉悦。

    他扭过头,嘴角偷偷勾起笑。

    身后的黄牛突然凑了过来,对着姜望玉呼出一口气,偌大的鼻头,带着鼻涕和泥草一齐喷在姜望玉的脸上,煳了他满脸。

    姜望玉跳起来摸了把脸,又推了下黄牛,黄牛体积庞大,被他一推,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死牛,滚远点。”姜望玉对着黄牛臭骂。

    黄牛扇了扇耳朵,几个嗡嗡叫的蚊子从耳边飞到姜望玉那去了。

    姜望玉被黄牛弄了一脸鼻涕,又来了几只烦人的蚊子,他立马就炸了,往前跑了几步,捡了个石头狠狠砸到黄牛身上。

    黄牛没有躲,只抖了抖身上的牛皮。

    “望玉。”姜苔米出声想阻止他。

    “丑鬼!你把它给我牵远一点。”姜望玉怒目而视,那双方才还笑着的脸上露出厌恶。

    姜苔米只觉得手里的缰绳磨得她好疼,她的手心快要烂掉了,低头一看,手里的皮肤却还是完好如初。

    可是,她为什么觉得手心疼呢。

    “你傻站在那干什么!”姜望玉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黄牛扔过去。

    一块石头不知道怎么就偏了方向砸在了姜苔米的额头上,好在她躲闪及时,只在额头上划拉出一道划痕。

    姜望玉见石头打中了姜苔米,立马扔下石头,紧张地大步冲了上去:“姐!”

    姜苔米看了眼地上刚刚砸中自己的石头,咬着下唇说:“我没事。”

    姜望玉被吓得够呛,连忙道歉:“对不起姐。”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怜地立在那,手足无措。

    “没事,姐没事。”姜苔米安慰道,“快回家吧,一会他们该着急了。”

    “好,回家,回家。”姜望玉连忙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