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与县令的探案日常 > 5. 偷尸案5
    “大人?”

    江晚卿吃着馄饨身后传来马亮的声音,他刚从连翘家过来,何叶当天很快就从连翘家走了,出门时还曾遇到隔壁的邻居黄婶,当时对方急着来城中庙街摆摊,推车的轮子陷进泥里还是何叶帮忙推出来的。

    “黄婶摆摊的位置就在这边,当时何叶是帮着她一起推到摊位上才离开的。”

    马亮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卖煎饼的摊位,瞧江晚卿吃得香,他勾得肚子咕噜叫,向老板也要了一碗,在他们桌子空位上坐下。江晚卿最后一个馄饨下肚,看沈慎之用筷子蘸汤汁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上面是目前所有跟案子有关的人,黄心柔的死,何叶的受伤,春梅的失踪,表面看上去没有关联,可实际上,春梅是因为黄小姐的死而离开员外府的,何叶受伤也与春梅有关联,春梅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目前所知,黄小姐死后的蔻丹是李夫人才有的,严格来讲这不足以说明什么,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不知洪泰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说曹操曹操到,几人刚结完账准备离开,马蹄声哒哒哒地朝这边而来,来人正是沈慎之刚刚念叨过的洪泰。他奉命去取何叶与黄小姐案发时穿的衣裳,看见几人立刻翻身下马,拿着衣裳就来了,边走边说:“大人,我发现何叶和黄小姐的衣裳上都有同一个颜色的东西。”

    黄小姐的是在衣袖内部,何叶的是在裙摆底下。江晚卿拿过何叶的,沾了点馄饨摊的茶水涂在那个早已干涸的污渍上面将其揉开,食指指腹上很快就沾染了化开的颜色,是蔻丹膏:“没金粉。”

    难道何叶和李进士家无关?这个念头起,沈慎之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正准备收摊的馄饨店老板:“天色已晚,先回县衙。”

    江晚卿的房间与沈慎之的对立而座,在县衙二堂的左右两侧,虽为对面却不相通,各自有独立的院落。今天又是尸检又是逃命的,她这身衣服都不知道多脏了,真想洗个澡,江晚卿扯着衣领凑近闻,差点没吐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戴着头巾的女人,她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提着木桶,里面冒着腾腾热气:“沈大人说姑娘这边需要热水,这是我刚烧好的,你这间屋子屏风后面有洗澡的汤桶,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倒了一桶水了,你看看这水够不够,不够厨房里还有。”

    江晚卿上前接过女人手里的桶,绕过屏风果然看见一个半人高的木制汤桶,倒完手里这桶,已经过半,足够洗澡了:“多谢大娘,够了。”

    女人接过空桶摆摆手:“我姓范,是县衙里伙房的厨娘,平日里你们的衣服也是我洗,这衙门人少,以后江姑娘有需要可以随时去隔壁的耳房找我。”

    临走前范大娘还将一个布包交给江晚卿:“里面是苍术,沈大人专门让我交给你的,说是放汤桶里能祛味。剩下多的,姑娘可以放进香囊里随身带着。”

    江晚卿将里面的苍术丢进桶内,不一会儿就散发出阵阵清淡的苦味。这里的条件远不比现代,到了晚上燃起烛火可见度也很低,尤其是那泡澡的地方被屏风挡住了大半的烛光,更是暗得可怕,她去床边拿了盏灯放在汤桶边,才敢脱衣服进去。

    一天的疲惫在温水中瞬间舒展,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粗糙的澡巾搓过全身,在洗食指上那块被蔻丹晕红的皮肤时,哪一块颜色跟指腹融为一体,擦不掉。

    烛火摇曳打在上面,细碎的金光一闪而过,以为自己看错,江晚卿坐直身体,拿起烛台凑得极近去瞧,忽亮忽暗之下,一颗极小的金粉缀在指腹,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

    怕碰掉了那粉,她刷地一下站起身,穿衣服时都小心翼翼抻着手,随意裹好身体就往外冲。

    沈慎之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桌上还放着刚拆下来的裹伤布。白日里那只猫他差人去寻早已不见踪影,可当时变猫时身体的抽痛如今依旧记忆犹深。

    若这一切不是梦,那该如何解释?

    他揉着发疼的脑袋,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房门被嘭地一下推开,江晚卿湿发散在脑后,手指着天就冲了进来:“大人,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她那身灰白色的衣裳被浸湿虽不透,可她显然出门的时候太急,并未完全穿整齐,跑动起来的大动作让她胸前的衣襟散开,能看见白色的里衣。沈慎之见状像被烫到似的,赶紧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厉声喊道:“三更半夜,衣衫不整,闯入男子房间,成何体统!”

    这古代衣服繁琐,江晚卿没想到就少系了一根绳子外衫的领口就散开了,她里衣穿得好好的,不觉得自己有何衣衫不整的,她急着给沈慎之看自己的新发现,举着的手指往他眼前戳了戳:“你看啊,我刚刚发现的,原来何叶裙摆上那蔻丹膏里不是没有金粉,而是金粉含量太少,所以不明显。”

    怕他看不清,她还专程跑到床前的烛台下,示意他过来看。听到线索,沈慎之也只好尽量忽略她那不得体的样子,走过去将目光聚在她那根食指指腹上,果然见到了她所说的那颗金粉。

    “我们得去一趟李进士家了。”这个发现让江晚卿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振奋,语速都变快了:“何叶出事前肯定见过春梅,如果她与李进士家的人有关,那说不定在那里我们也能发现和春梅相关的线索。”

    她说得也不无道理,沈慎之看着她越靠越近,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将手背在身后:“我知道了,现在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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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客令这么明显,江晚卿几乎是立马就意识到了,她收敛神情,告辞走人。

    第二日,江晚卿吃了个饱饱的早饭,这是自莫名其妙穿来这个地方吃的第二顿饭,范大娘包的肉包子,油滋滋的口香四溢,她连吃了四个。吃完范大娘还给她送来了两身干净衣裳:“这衣裳是我女儿未出嫁前穿过的,我都洗干净了,你别嫌弃。”

    那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接在江晚卿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她此刻还穿着昨日那身带着尸臭味的脏衣,对范大娘的体贴只觉窝心,满口感谢,哪里来的嫌弃可言。

    等她换好衣裳出来,沈慎之和洪泰马亮三人已经用过早饭等在县衙门口了。前二人都不是多话的性子,唯独马亮,他是唯一一个通州县衙的老伙计,看原主坑蒙拐骗,不修边幅的样子看多了,陡然见到收拾齐整还有些像模像样的摆眼觉得新奇,盯着她好一阵瞧,瞧一会儿还乐:“听说你验黄小姐的尸身还有点样子,你说你有这门手艺,干什么要去骗人哪。”

    江晚卿斜了他一眼,挤出个皮笑肉不笑表情来,没说话。一行人来到李府,在等待开门的间隙,江晚卿看着金山寺门外扫地的僧人觉得新鲜,在现代时,她是个无神论者,对于寺庙这种地方,有崇敬却无信奉,更是没踏进过寺门半步,和尚这样的存在除了电视里她还没看见过真的呢。

    “可是那僧人有何可疑之处?”

    马亮离她最近,见她看得认真,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沈慎之扫了眼那僧人很快收回目光,门也在这时开了。开门的是须发发白,身材瘦高的,自称是李管家的男人。他将几人带去前厅,这一路上,江晚卿很快注意到诺大的府邸,除了这位管家,居然没见到其他下人。

    显然这一点沈慎之也注意到了:“你们府里还挺安静。”

    李管家低着头,声音听着倒是比看着年轻不少:“自老爷去了之后,夫人越发不喜欢人伺候,除了我和几个老佣人,其他的在搬家时都遣散了。”

    很快到了前厅,一个身着暗色素衣,右手握着佛珠的女人坐在堂前正位上,看见他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吩咐李管家去倒茶。沈慎之不等她开口,开门见山道:“黄员外家的小姐是被人谋杀的,李夫人可知道?”

    李夫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颇为惋惜:“可惜了,黄小姐与我儿八字甚配。”

    她可惜的不是黄小姐这条命,而是很难找到与之相匹配的八字女,听懂她话中含义,沈慎之笑了,笑得讽刺,开口也更加尖锐:“仵作尸检的时候发现,她的指甲上涂着的蔻丹是死后涂上去的,而那掺金粉的蔻丹膏,柳绿胭脂铺的老板说,只有你有,此事李夫人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