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医生转告白简,程星痕来了医院,待会他们可以一起回去。白简礼貌感谢道别,去vip楼层找她。
电梯里还站着几个人,他靠着电梯按钮这边站好,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有只胳膊挡住了电梯门。白简顺手按住了开门键。
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赶了进来,低声道了句谢。
白简礼貌回了一声:“没关系。”
那男人却倏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视线紧盯在白简的脸上:“你……”
“怎么了?”电梯门关上,白简莫名其妙,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遍,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精英样,怎么脑子却不太灵光?“你去几楼?电梯还没按?”
男人恍惚中转过了身,按了一个8楼。
白简等待电梯上升的间隙,注意到有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他比那个男人高半个头,他一侧头那个男人就赶紧收回目光。白简一时摸不着头脑,电梯门一开就赶紧出去。
那个男人却跟着他一起,落后他三四步的样子。只是神情忐忑,惊恐害怕还有些不可思议,想要上前又不敢的样子显得人有些猥琐。
白简顿住脚步,那个男人没注意就撞了上来。他沉着脸垂眸看着男人:“请问你有什么事?”
男人揉揉脸,讨好的笑起来:“那个、那个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微微皱眉,看着男人年轻周正的脸。长得还行,就是眼睛眼白多,目光不真诚,弯起的嘴角透着股逢迎。不是他喜欢的长相。
“不认识。我没见过你。”白简转身就走,余光瞥见这个男人抬脚,侧身回头,眼神是他自己没察觉的凌厉:“别再跟着我了。”
男人悻悻的停住脚,看着他推开了一间病房门。
转头躲进了楼道里,难掩慌张的打了一个电话:“喂,池总。你猜我见到谁了?!哎呀,池总,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我这条小命都快吓没了。”
“谁知道啊!他压根就不记得我了,是是是,我肯定看着,您放心,这里交给我。”
白简礼貌敲门,里面一声进来后,他拧着门把手推开了门。
他一眼就看到身穿旧式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就在他跟前,他往前半步就得撞到人家身上!往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关上门,他看着门牌,再三确认,是这个房间没有错啊!怎么回事?刚刚那是谁,谁家在病房里结婚?
一层冷汗冒了出来。白简拿出手机给程星痕打电话,电话铃声就在一堵墙的后面响了起来。
程星痕在里面!白简没等接听,关了电话再次推开了房门。新娘还在站在门后,第二次开门时她的盖头晃动,将头转了过来。正对上白简。
白简瞄到盖头下一小块青灰色的皮肤,忍着将门再次关上的冲动,绷紧全身,闭起了对着新娘的左眼向里面看。
程星痕靠着墙,用手撑着额头,挡住了双眼。
“星痕!”白简兴奋的叫了一声,从这位新娘身侧绕了过去,“我还以为我走错了,但这门牌号和章医生告诉我的一样……”
白简在高真面前停下,差点忘了程星痕的妈妈在这,赶紧打招呼:“阿姨,您好。”
程绍开口问道:“你是……上次昀时拍照的那个小伙子?”这话问的是高真,但他神色已经确认了白简的身份。
高真点点头,两个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但看程星痕的反应以及刚才白简的动作,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她没什么力气的摆摆手:“小白啊,你来了,这是星痕的爸爸。她哥哥出了点事,我们也刚到没一会。”
“哦哦,”白简连忙站直,紧张的捏了捏裤缝,下意识伸出左手:“叔叔,您好,我是白简。”
白简握住程绍的手,短暂的交握后分开,但他感受到了程绍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不由微微动了下,调整自己的站姿,让身形看上去更挺拔一些。
只是程绍好像不太想和他说话。白简垂着眼,唇角抿紧,忽然瞥见悬在中间的红线。他眼神一亮指着那根线:“这根线是干嘛的?哎,连着个新娘……”
回头一看,线的另一头在床上昏迷的程昀时手上。就像个被捏住嘴的鸭子,白简嘴角抿成一条线,垂着头不敢看这两位的脸色,走到了程星痕身边。
“灵怪……”白简嘟囔着,不敢看那个新娘,“怎么白天也出来?”
“为什么不能白天。白天只是会让灵怪不舒服,不代表他们会被阳光杀死。又不是吸血鬼。”
“你去休息会吧,有什么事再通知你。”程星痕挥挥手,让被这氛围搞得无所适从的助理先出去。
普通人即使知道不对劲,也感知不到不对劲在哪,他从新娘身上穿过去,带上了门。
出于对这位社交鬼才的尊重,程星痕没用眼神示意他,而是直接吩咐他:“用一张显灵符。我爸妈是普通人,看不到灵怪。”
“可是真的要他们看到吗?”白简视线移向门口。那个女灵怪还站在那里。一身旧式婚服,因为岁月的缘故,婚服上坠着的珍珠已经黯淡无光,裙子的边角破败脏乱。
只有红,没有褪色。
红色盖头下能看到一顶凤冠的形状,脖子上挂着一个黯淡的金项圈。
“这新娘看起来家境还不错呢。”
一个眼神,白简赶紧闭上了嘴。
程绍眉头紧锁看着两个人的互动,高真握着儿子有些凉的手,淡淡的说了一句:“先别管了。”
“我们要不要找个灵师过来?”高真抹好眼泪,意识到儿子的事不简单,她又很快振作起来,在程绍的搀扶下,站起来。
程星痕侧头,白简接收到信号,摸出一张符,在符烧尽的那一刻,高真吓得捂住嘴,无力的靠在了程绍怀里。
程绍震惊的看着那个新娘,以及连着自己儿子的那根线。
扶着高真的他,面容森冷:“究竟是谁,敢对昀时下手?”
“这种线,普通的剪刀剪不了。”红线上缠绕着黑气,程星痕点点下巴,开始问系统:“用刀呢?我的那把菜刀?”
“不行,即使你有剪刀灵器,这根线也不能随意剪。”系统语气也有些凝重,它透过程星痕的眼睛看着那根线:“这是经过你哥同意的姻缘线,如果剪开,你哥就是悔婚,会立刻被灵怪杀死。”
“如果不剪,这个灵怪还不是一样缠着他,看这情况,最后也是被这灵怪带走,做个鬼新郎啊!”
“左右都是个死,有什么区别?”
“灵怪先退婚就可以救回来。”
程星痕看向那个灵怪,按照服饰看,这姐妹至少死了也有两百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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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穿着嫁衣死后成了灵怪,会愿意退婚吗?
这得多大的执念?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是怎么认识的程昀时?哦,谁介绍你们认识的?”程星痕笑容可掬,刚要走上前,就被高真一把拉住。
“别去。”
“没事的,妈,我找她问清楚,也好知道哥到底怎么了。”
程星痕看着一身轻松,实则警惕从未放下过。这个新娘子即使知道他们能看到她,从始至终还是一言不发,搞不清楚什么意思。
“如果我直接把这个灵怪新娘杀了呢?”
“你先在身体还没恢复好,强行用那把刀会损寿命。你也不想本就不多的寿命一下没了吧。而且,杀了她红线也还在,到时候你哥也是马上死。”
系统来回的转来转去,也是觉得这件事比较棘手。“这样的灵怪怎么会缠上你哥呢?你哥就算不是白简那样的体质,也该和这些东西沾不上边的,怎么会呢?”
系统想不明白,只好告诉程星痕:“你还是找那个助理问清楚些,这样的东西是需要媒介的,肯定是有人干了什么。”
“哎,对了,可以问问莫不言,他们灵师传承知道得会多点,找到媒介的话会好办很多。”
“好,”程星痕见那个新娘不理睬自己,拿出手机一看,好多个莫不言的未接来电,她赶紧打回去。
“喂,莫不言,你听我说,我这边有个事,你能不能过来看看?”
白简一看她又要把莫不言叫来,心里不是滋味,正要张嘴,又一想,还是忍住了。
“什么?灵怪不见了?!怎么回事?”程星痕来回的走,皱着眉,口气明显的有了几分火气,但还是对莫不言说:“你先过来这边,那边的等我们回去再解决。”
她一放下手机,白简就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她,关切问道:“怎么了?”
高真又接收到了程绍的眼神,她垂着眼不搭理他。
程绍终于憋不住,咳咳两声:“那个,星星啊,你哥这个样子,是不是得找灵师过来,咱们家和灵师都熟。我看这样的事,就交给灵师好了。”
“灵师马上就来了。”程星痕转回去坐到了沙发上。视线在爸妈身上转了个弯。抱臂道:“莫不言,莫灵师的徒弟。”
莫灵师的本事,她们一家都见识过,高真悬着的心一下落回了胸腔。
“对对,等小莫过来,先让小莫看看。哎,咱们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把他带上呢?”高真折回身,摸着儿子的额头侧脸,眼泪不争气的滴到他脸上:“我们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女儿从小就被这些缠上,长大的这一路全家人都提心吊胆,严防死守。完全当成了眼珠子。现在到了儿子,怎么还能被灵怪新娘看上?!
“我这就没什么符能帮上忙的吗?”白简悄声问她,只换到程星痕一个白眼。
“你实战差的要命。什么时候用什么符,你自己好好研究研究,画符不代表就能用好符。”
两个人之间有一层隔绝外界的薄膜。程绍沉着脸,看看女儿,又看看还昏迷着的儿子,忍着气坐到了高真身边,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着。
莫不言很快就来了。开门进来时和白简的反应差不多,都被这位喜庆诡异不合时宜的新娘吓了一大跳。
“谁家在医院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