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屋子里的四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莫不言绕过那位新娘,目光落到程大公子脸上,抱歉的双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张嘴真是欠。对不起程先生程太太。”
“小莫啊,你快来看看,”高真根本顾不上那些,拉着莫不言的胳膊就将他拉到病床前:“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程星痕已经知道导致程昀时这样的大概原因,但她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追着问怎么知道的,还不如就让莫不言来应付。
果不其然,青灰面色的程昀时吸引了莫不言的主意,他仔细检查着他的情况,在程星痕意外的眼神中拉起了那根红绳。
“应该是灵婚。”莫不言用词谨慎,但是语气很笃定。他拎起这根线,另一端拴在了灵怪新娘的左手无名指上。
“这种新娘怨念极深。”莫不言后退一步,站到了程昀时的床头,他眼神瞥向程昀时的面色,“她的目的应该是带走程总,让他做新郎。”
“这个距离……得先让她退后。”
莫不言看着那条红线,随即侧头,忧心忡忡的对着程星痕:“新娘要是再往前,程总就要成新娘的傀儡新郎了。”
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灵怪,成为新娘手中的提线木偶。
程星痕沉吟片刻,果决道:“有什么办法你就试。”实在不行她就一刀上去。
莫不言点点头,看向白简,语气轻快不少:“白简,用一张驱灵符和护灵符,驱灵符对着新娘,护灵符用给程总。我来起阵。”
高真和程绍见他动作,没半点犹豫的退到了程星痕这边。
就见莫不言脚下亮起灿金色的光芒,繁复变幻的手势下,阵型显出。配合他的动作,白简扬起两张符。
“太清垂炁,符载天章。扫除阴浊,荡尽不祥。妖魂厉魄,离此此方。违令者挫,听吾敕章!”
一口气没停就接着念道:“玄炁裹身,符筑垣墙。阴邪难触,万煞莫伤。一身清净,永保安康。敕!”一张黄纸写朱砂的符箓随灵阵的风飘向病床,贴在程昀时的胸口。
门倏地被一阵风吹开,原本纹丝不动的新娘在这股大风中,伴着金光退出了病房。红盖头晃荡几下又稳稳的遮住了面容。
程昀时脸上的青灰色淡了一些,莫不言掀开他的眼皮看了两下,回头对围上来的几人说:“这种事一般都会有媒介,如果能找到媒介,斩断这种联系,程总能恢复。只是……”
程星痕的手按上了莫不言的肩膀,莫不言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白简伸手关上了门,隔绝灵怪新娘。她虽然盖着个盖头,但是谁知道灵怪是不是用眼睛看东西啊。他也不想一抬眼就看见个穿红衣服的怼在门外啊。
程昀时的状态看起来比一开始好了不少,程星痕松了口气。莫不言的这个说法之前她和系统也讨论出来了,现在就是怎么找到这个媒介。
“找到媒介后你有办法吗?”
莫不言低声道:“找到媒介后送灵,但是这种穿着嫁衣的灵怪新娘死前怨气极大,只是比较少见。因为这样的灵怪形成条件非常苛刻,大多为成婚前遭到悔婚抛弃,家族不想丢脸,就舍弃了这些人。而她们选择穿着嫁衣了结生命。但这样的事毕竟少,”他抬眼和程星痕对视,两人的目光相接。
程星痕接着他的话:“还有那种为了祭祀而选出的新娘。”
莫不言沉着脸点头:“这种就比较难办了,选中献给神怪的人,可能会经受很多异于常人的规训,仪式完成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死了。”
“这种灵怪,那就……实力不好判断,送灵能不能行说不好。”
终生被困在某一处,短短的人生还没享受过正常的东西,就被推出去为了某个见不得光的祈求,断送一生。
只是这样沉重的问题不是他们考虑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程昀时拉回来。
“直接杀了这个灵怪红线断开,我哥马上就会死,”程星痕思索片刻,环视一圈,将各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尤其是她爸妈焦急的样子,高真眼睛通红,程绍也是竭力忍耐着。
“还是先找到媒介,其他的之后再说。让助理去公司找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去哥住的地方看看,莫不言你留在这里。”
“好,”这里的阵还得莫不言维持,加上那张护灵符在,程昀时的情况不会再变坏了。
“还有件事,之前在电话里要和你说的。后山的灵怪们,有一些不见了。”莫不言斟酌着词语,将这两天被他们忽视的情况说清楚:“一部分灵怪来夜校考试,回去后就发现家里灵怪不在,他们以为是去了山里玩,没当回事,直到今天还没回来,几个山头都找了,还没找到才意识到是丢了,赶紧过来找我们。因为这,夜校的课得往后挪一挪了。”
“打给灵管局,让他们派人来查。”她看看父母,语气轻松:“爸妈,我先去哥家里看看了。”
还没转身胳膊就被高真拉住了。她满眼关切担忧,将她拉到身边:“你不要去。我们去找别的灵师,你又不是灵师你不要蹚浑水。你哥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再出事了。你自己有多招灵怪你不知道吗?这个灵怪新娘这么厉害,你去能有什么用?”
高真的话,也是程绍想说的,他拧着眉沉声附和道:“你妈妈的话有道理,你就待在这,我去联系其他灵师。咱们家认识的灵师还少吗?”
“我只是找一下媒介,如果能找到的话,哥好得快些。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他和我一起,他比很多灵师都厉害。”
尽管程星痕努力解释,但是白简来历不明,程绍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都没有过度的在意,没想到女儿已经这么向着他。可怕的是女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心情更不好了。
“如果现在找灵师,万一灵师不在这个地方,还得等他们来,又得等人过来,要耽误多少时间,我去看看,不行的话再想办法吧。”程星痕示意白简,又和程绍强调:“他真的很厉害,他和我一起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们尽快回来。”
不愿意多解释也不想耽误的程星痕,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两个人闷着头不去看走廊里站着的鬼怪新娘。
直到离那个新娘远了点,白简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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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着肘拐弱弱的问一句:“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好?你爸妈好像不太高兴。”
“现在什么事最重要?”她停下脚步,正好和白简一前一后,微抬起头责怪意味很明显:“程昀时还躺在那半死不活的,如果一直花时间解释有的没的,他都要嗝屁了。”她无奈叹口气:“也怪我,我没有和家里说过夜校不仅是夜校,他们对我的认知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那、那我刚刚,我刚刚没惹他们不高兴吧?”
程星痕看着他像条傻狗的样,真是气都不打一处来。她微微闭起眼又很快睁开。
“他们高兴也不会给你钱。你省省力气待会用吧。”
“那我倒不是要钱,”白简见她头也不回的走,立刻跟了上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是之前电梯里见过的那个男人。白简将程星痕挡在身后,目光中带着几分警觉,一开口语气就有了几分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不认识你。”
程星痕从他身后探出头,打量起那个男人。就见那男人堆起满脸的笑,殷勤地拿出一沓问卷表:“不是不是,我是做医疗行业的,主要就在这家医院收集一下的随即问卷。喏,响麻烦你们填一下。”
私立医院的VIP住院部只有护士站有人,一个做问卷的怎么可能上到这里来?
程星痕疑惑的皱着眉,在白简身后悄悄问他:“你之前见过他?”
白简也低着声回答:“我过来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他,他应该是把我当做什么人了。反正我是不认识他的。”
再抬眼,程星痕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她从他身后走出来,拿过那张问卷,举在手里:“我要将这个东西交给院方,问问他们是谁允许的,让人在这里做这些?还有你,我没见过谁穿着阿玛尼成衣做这种工作的。你到底是谁?在这想干什么?”
看着男人惊慌的面孔,程星痕心里却止不住的下坠。
“如果你不想被安保抓起来,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程星痕将问卷塞到男人怀里,在他忙着整理纸张时,带着白简进了电梯。
“以后不要理这些不三不四来路不明的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骗子,专门骗你这种人高马大的去山里挖矿,”电梯的玻璃上映出她板着的阴沉面容,眼梢微抬瞥向白简接着道:“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白简不知道她生什么气,只是下意思的不想惹她,非常配合乖顺的将两个人怎么相遇的仔细说了一遍。
终于换来程星痕的一个好脸色。
“那你确认自己是不认识他的吧?”
“当然,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一直就在夜校,这样的人从来也没见过。”
程星痕满意的点点头,两人开车一路到了程昀时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一推门,一片浓墨般的黑雾就涌了出来。
如果换成高真或者程绍过来,他们只会看到这房子原本的样子,他们的眼里不会有一点这样的雾气。
程星痕看着这一室,面色坚定,准备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