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痕环顾四周,虽然建筑就只有眼前的这两栋,但程星痕还是认了出来。
“这是我们大学的鑫艺楼,那边应该是女生宿舍。”
说是教学楼,但其实这个鑫艺楼的一二两层都是画室,三层以上的才是上课的教室,不过也多是画室形态,方便老师讲课传授技巧。程星痕记得,鑫艺楼一共七层,只在五六楼有两间上公共课的大教室。
曾经的学生时代……其实也没过去多久,但程星痕故意遗忘学校里发生过的那些。
白简摊开手掌心,有些懵逼:“我那根绳子里?还捆着灵怪呢。”
“锁灵绳,灵怪不敢碰,肯定留在了现实世界,不用担心。”这一片地界黑蒙蒙的,但确实是当初的大学校园一部分,她有些不安的蹙着眉。
“大家分头行动吧。一组去那边的宿舍楼,一组去教学楼。”
莫不言点点头,还没说怎么分组呢,就见那个白简一步向前,自动自觉站到了程星痕身边。他不想多说,看向老高:“我们去宿舍楼那边吧,有什么事。”
莫不言拿出手机,除了有点之外,一点信号没有,又看着两栋楼的距离,无奈道:“到时候就喊吧。”
三人一灵怪当即就分头行动。
程星痕白简两人并肩进了鑫艺楼。
只是和记忆中有些差别,现实的鑫艺楼一进去就有一座巨大的和谐版大卫雕像,是美术学院的前任院长的得意之作。
这里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左边的走廊隐在一片雾气里,只有右边的走廊清晰。两人没有犹豫。
按照教学楼的格局,走廊的一边是教学楼外,另一边就是一排的教室,可这里的右边,走廊另一边看不清楼外的样子,本该是一排教室的位置,只有一间画室开着门。
没什么选择,两人走了进去。
这件画室超乎常理的大。却并不是一间用来画画的地方。
两排人高的透明展示柜陈列在这里,只是展示柜里不是什么艺术作品。
一个个失去生机的年轻男女,扯出僵硬夸张的笑容,双手垂着站在展示柜里。
两人迈步进去,程星痕一个个人看过去。
画室的正中心放着一个空置的展示柜,只有这一个,贴着展示牌,上面写着:程星痕。
白简上前想砸了这个展示柜。
“这什么意思?想把你放进去?”被拦住的他怒气冲冲,目光划过那些展示柜里的人,愤懑道:“这个灵怪到底想干什么?这些人都是被她杀的吗?现在难道是……”
那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这些人……”程星痕转过身,看着这些肤色青白在这里睁着双眼,露出怪异大笑的人,慢慢道:“都是曾经的同学、学弟学妹们。”
“这里是灵怪的灵域,这些人应该都早死了,现在摆在这,不过想让我们害怕。”
心理战术而已,程星痕倒是不慌张。
白简侧身去看最近那个展示柜有没有什么牌子,可他一动,整间画室里排列放着的展示柜,里面的人整齐一致的抬起双手,扑到了玻璃上。
恐怖怪异的人脸隔着一层玻璃,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白简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缓慢地往程星痕身边靠。
程星痕举起刀,干脆利落地对着那个空白展示柜落了一刀。
如那台老旧电视一般,展示柜开始了碎裂。只是玻璃开始迸溅时,脚下的地面也出现了裂口,整个教学楼剧烈摇晃起来。
白简扶住程星痕,两人半点挣扎没有,随着那些展示柜一起跌进了裂开的深渊里。
黑雾像块布,飞快笼罩这里,在此出现过的教学楼,笼进雾中随后跟着黑雾一起消散。
进入过教学楼的两人,也了无踪迹。
再次睁开眼,程星痕用手遮住了刺眼的光。她正突兀的站在一间教室前。
教学楼的走廊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的光?她抬眼看向墙顶,没有灯,又看向窗外,一片黑。
这光……就照在她头上?
教室里传出一些人声,嬉笑热闹的玩笑话,还有一些手机播放器传出的音乐声。
程星痕走了进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笼着程星痕的光越加的亮。
随着她的脚步走近,整个教室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哄笑声。
“我天啦,她怎么这样就来了?哎呦我不行了,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啧,真的要洗洗眼睛了,就没见过这么黑的人。”
“谁说不是呢,人丑还做怪,穿的那什么?黑皮穿这么个颜色真的丑死了。”
“这可得避雷啊,以后这个颜色咱们也不能买,万一和她撞了怎么办?”
“那也是她更丑啊。哈哈哈哈。”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又黑又黄,你要说只是肤色不好,偏偏整张脸也没有能看的。”
“小眼睛塌鼻子,嘴巴还大。咱们学艺术的,怎么会有这样的颜值。简直把咱们班的平均值拉低到地底了。”
程星痕垂眼,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橙色外套。颜色亮眼,款式老旧。
只是这有什么问题?
这说的是她吗?从小被夸着长大的程星痕,什么时候拥有的小眼睛塌鼻子还有大嘴巴?
她扯了扯亮橙色的衣袖,伸出的手黑秋秋,翻到掌心也是颜色很深的,一条断掌掌纹横在手心。
这不是她的手。
再抬头看着这些学生,她明白了怎么回事。
“既然不喜欢看,为什么要带眼睛出门?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真是家住海边管的真快。丑到你们?那怎么不反思下,你们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啊。”程星痕一扯衣摆,昂首挺胸从过道走向后排位置。
那些嘲笑的笑容僵在这些学生脸上,只有眼珠子随着程星痕的动作转动。眼珠斜到眼睛的最角落,学生们男男女女的,嘴咧到了耳边。滴答的涎水顺着这些人的嘴角滴在地上。
弧度和那个女灵怪简直如出一辙。
程星很挑了个位置坐下,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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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她看到她自己走了进来。和现在的她光芒万丈引人瞩目不同,顶着她样貌的人进来时,一切都平淡如常。
学生们转回头,看着走进来的人,眼睛瞪大充满渴望。
她却呆萌萌的站在讲台边,视线一直在学生里看来看去。直到对上坐在最后的程星痕的目光,眼神一亮,飞快跑过来。
程星很拖着下巴,从没觉得自己的脸这么傻。
“你……”那张熟悉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扭捏的表情。程星痕看到自己的瞳孔里出现了此刻的自己。
是那张脸,那张被笑时,她也看见过的脸。
她自己被盯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紧张兮兮的问:“师妹?”
天啦。程星痕没眼看,她好蠢。
她自己用这张脸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表情吗?
程星痕不敢想,腾的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我们现在应该进了更深的灵域中,这里的情况暂时还没搞明白,先离开这,四处看看吧。”
讲出口的声音也不是自己的,她完完全全被套在了这层皮里。
两个人现在都是女生形象,白简拉住他的胳膊,两人准备朝外走。可那些学生,都随着两人的动作站起来,向他们两个围了过来。
人类的双手渐渐褪去,一双双焦黑枯瘦的手举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咧到耳朵的嘴角还在渐渐向后,牙齿也朝着女灵怪那样的开始了变化。
所有双手都朝着两人的方向,仿佛他俩一动,这些手就会扑上来。
“怎么办?我身上的符都不见了,可能不好对付他们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白简这么蠢?程星痕不想回话,不过深层灵域确实厉害,现实里的一切都无法带到这里,待的久了,还可能会以为这里是真实的。
程星痕反手按住披着自己皮的白简,两人谨慎的后退。“等会从后门跑,”乐观估计这一个大教室得有四五十个学生,排排站跟着他们后退而前进。
要是被他们追上,她和白简估计不太能活着出去了。
但她不相信这个灵域里的每个人都拥有灵怪的力量。如果是这样的灵怪,还不如现在就躺下留个全尸好了。程星痕大喝一声:“跑!”
两人倏地掉头,飞快冲出教室。身后跟着的学生,一个个前赴后继,只是一到教室门口,就跌倒瘫软,化成了一滩黑水。她喘着气向前跑的间隙,回头看着教室,那里只站着一个焦黑的人影。
两人奔跑中,她听见顶着自己脸的白简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一路下到三楼,看着灵怪没有跟过来,终于能停下喘口气。程星痕一摸口袋,竟然是一个手机。只是款式很老旧,机身上很多划痕,连屏幕都是花的。
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4年4月12日。
蹙起眉,她慢慢蹲下,大口喘着气,盯住这个日期,越想越不对劲。
失去的回忆攻击她。
她惊惶的站起来,拉过白简的肩,语气急促:“不对!不对!我们得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