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两人气都没喘匀,程星痕再次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可是楼梯就像是没有尽头,连着下了几层都看不到一楼的大厅。
实在跑不动了,白简觉得自己累得不行,扶着楼梯扶手,上气不接下气的摆摆手。
“你、你不知道自己……自己是、什么样?”程星痕没什么顾忌的直接在楼梯上坐下,一只手给自己扇风,侧头看着自己跑的潮红的脸。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微微颤抖举到他眼前。
“啊~”他惊恐的摸着脸,“我、我怎么成了你?”一时连手脚怎么放都不知道了。
坐到程星痕身边,白简抓着她的肩膀:“这到底咋回事?我、我变成你?这怎么可能呢?那我去哪了?”
“你不就在这吗?”程星痕翻了个白眼,扭了下肩膀,余光瞄向他。
只见这个二愣子,伸出手呆呆地呢喃:“这手……这么好看呢。”
“行了,”程星痕一巴掌拍过去,打在每天都看无数次的手上,不过没怎么用力。不耐烦地站起来,“赶紧走,想办法出去。”
身后那个灵怪并没有追过来,两人没那么急切,谨慎地接着往下走。
又下了两层后,台阶没了。仍旧是只有右边才有教室,只能过去。
教室的门虚掩着,程星痕正要推开,身侧就插进来一只手。两只手一起停在门前,黑白分明对比强烈。
“我来,”神情认真,目光炯炯。白简往前一步,推开了教室门。
教室里坐着的学生齐刷刷抬起头,复制粘贴的咧嘴倒耳根的笑,直勾勾地充满兴奋地盯着她们。
“她怎么好意思和别人站一起的?还站在好看的人旁边,她是怕没办法衬托她的丑吗?”
“我要是她我都不活了,每天照镜子都得心梗。”
“整容医院都不敢收吧?长这样每天把美白水当白开水喝也没救啊。”
“整容?她有那经济实力吗?你看她穿的都是什么。多少年前的衣服,还往身上套?土死了,都不知道哪来的穷比。”
“咱们美术学院招生标准都这么低了?什么穷酸都能和我们做同学。”
……
恶意是海上的巨浪,汹涌袭来,淹没了那个本就在浪潮中胆怯的女孩。
一排排冰冷机械的人中,站起了一个年轻时尚的男孩,嘴巴一张一合的走近他们。“你想我喜欢你是吗?当然可以,我和我室友们打了赌,想要看看多久就让你付出一切,虽然我并不想要。哈哈哈哈。”
他越走越近,右手抬起机械摆动着:“来啊,我在这,到我身边来,我给你想要的爱。”
“你每天跟在我身后,还偷偷看我社交账号,记住我所有的喜好,不就是想要我的爱吗?给你,现在都给你。”逐渐焦黑的手臂猛地往前一伸,站在门口的程星痕往后一避。
差一点,就要被他拉进去了。
果然转身,拉着白简的胳膊:“走。”
无非重温别人的回忆。程星痕掏出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20*4年4月13日。
怎么会?脚步顿住,程星痕呼吸急促,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机屏幕。
回头看去,教室里并没有“人”追出来,就连之前站在走廊的灵怪都没有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
这不是安全了的征兆。
“怎么了?”也许紧张的情绪会传染,白简紧盯着她,胳膊一转,掌心相触。彼此都摸到了对方手心里的汗。
“她在让我们经历曾经的遭遇。按照她的手机时间来看,我们正在快速到达她的死亡时间。”语气紧张,眉头紧锁,程星痕不可控的感受到了事态不在掌控的恐慌。
灵怪的目的是什么?怎么应对?完全没头绪。
为什么白简成了她?她成了那个灵怪?
只是让他们来经历她的人生故事,这难道有什么意义?还有这样快速走动的时间,到了她死的那天,又会发生什么?
走廊的左边出现了一条通道,楼梯消失了。
不想回教室的两人,又一次只能朝着左边走。门开着,程星痕睃了一眼,是个女厕所。两个人目光相接,慢慢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不知道在这里又会面对什么。从进入这个灵域,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灵怪推着安排着。
这一切都是灵怪的剧本。
他们只能被动的跟着一切已预设好的剧情。
程星痕握紧了手,比起怎么破局,她更想知道灵怪想干什么。要杀她?只是这个目的的话,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看来这个灵怪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就连这样的灵域也没几个灵怪拥有。
女厕所里寂静无声,突兀的拧动自来水开关声音响起,洗手池的五个水龙头前后开始咕咕冒着水。
白简走到洗手池,拧着开关。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水龙头一动不动。他只好无奈摇摇头。
下水口被堵住,不止洗手池的水,地面也有水冒出来,很快,程星痕脚上那双发黄的球鞋就湿了。两人站到了厕所的台阶上,只是水冒的越来越多,这块的台阶也要湿了。
“也许给她泡泡,能把她身上的穷酸气泡少一些。”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少得了?我看还不如指望给她泡白一点呢。”
“你说得对。哈哈哈哈,真的太有趣了,你说能有用吗?”
“肯定行。哎呀,咱们快走吧,明天被发现了,就说她自己在这放水玩,没泡过澡想泡澡。”
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这只有水声的女厕所里响起。声音空灵怪异,恶意满满。就像真有几个女孩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在这片空间里挣扎。
不出意外,这里就是恶意发生的地点,是她记忆里最深刻的地方之一。
“所以真的有人在厕所放水,企图淹死别人?”白简一脸匪夷所思,“我真不懂他们的脑回路,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呢?”
“让自己的恶意有出口,”程星痕平静回复:“有些人每天戴着面具,时间久了会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但是心里的缺口和恶意是需要发泄出去的,于是就找了一些比自己不幸或者弱小的人,充当她们的宣泄口。恶意释放完,她们就还是光鲜亮丽的那群人。”
“一个人即使丑,能丑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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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人都对她有恶意的程度吗?”程星痕抬起头,认真看向自己的脸,询问这双眼睛的主人:“她真的难看到辣眼睛了吗?”
白简摇摇头,凭心而论:“只是不太好看,就很普通的长相,但是很标准的外国人审美。”
那是什么呢?
她被袭击后根本不敢回学校。家里人担心她的精神状态,特意去调查了她的生平,想知道她的怨气。
于是程昀时带着起因与后果告诉了她。
美术学院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拼天赋的地方。但有些人并不是正规渠道进入这所学校。而当学校里出现了一个拥有天赋且只有天赋,别的什么都没有的人时,掩藏的妒忌就化为攻击的利刃,肆意捅向不知抵抗的人。
可怜这个人还以为自己真的处处不如人。
她垂下眼,看着水面的起伏涟漪。她那会快毕业了,并不太关注学校里的事了。但也听说过低两届的学弟学妹中有个破格录取的学生,美术天赋很高,人也非常努力。
就是家境不太好,上的美院还是靠助学金。
她们攻击外貌攻击贫穷,不过就是因为她拥有了他们怎么也得不到的天赋。
水漫到了小腿,两人站到了马桶上。
“我怕等会有别的事,这个灵怪的能力非常特殊,不仅攻击性,灵域的迷惑性也让人找不到破解办法。”
蓄水的速度越来越快,程星痕和白简站在马桶盖上,相互扶着,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程星痕交待仔细:“要是有事,你就自己想办法逃,找到莫不言,你和他联手胜算会大一些。还有,这个灵怪因着自己的死因,最喜欢剥人皮,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毕竟他可是用她的样子出现的,难保不是她的身体啊!
白简只以为她在关心自己。一脸感动难舍:“我怎么能丢下你!你不要说这些,我一定保护好你。”
“别用我的脸说这么蠢的话!”程星痕忍无可忍,推开自己的脸:“照我的话做!”
水淹到了马桶盖上,程星痕脚底湿滑,她及时的放开了白简的手,向着身后跌落。白简却不管不顾要拉住她,两人一前一后跌进水里。
跌落水里的那一瞬间,冰冷刺鼻的水汹涌而来,那不该是这个厕所的水深。幽深静谧的水源牢牢的裹紧她,不断下坠时,她听到那些声音。
“学姐真的是当之无愧的院花,你说她要是毕业了,咱们还能选出个谁来啊。”
“学姐的画是连院长都夸过的有灵气,真是让人羡慕。”
“你说那个丑八怪,她的画能和学姐的比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怎么能和学姐比?你把她俩名字放一起,我都觉得学姐被玷污了。快别提了,学姐出身样貌那样不是拔尖,这个丑八怪下辈子都被想站学姐身边。”
“说的也对。真是讨厌,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学美术还来我们学校啊。哎,搞得咱们学校逼格都没了。”
……
刺眼的话传进耳朵,扎进心里。
程星痕闭上眼睛前,想的是:难道就因为这,这个灵怪死了就把仇算她头上??这世上有比她更冤的人吗?她恨!如果她死了,她也要变灵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