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千颜,炽焰楼的二头目,擅长易容制毒,江湖上见过她的人没有多少,段惊秋也是,但好在对方过于自傲,从不改变自己的穿着以及审美。
只是见一面,她就可以基本断定对方的身份。
从上次见面段惊秋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是小春,宁愿死也不会吸引她过来被人威胁。
虽说是在赌,但显然她赌对了,驻千颜能现身就说明她自认为自己有把握这件事。
霍辞默默跟在段惊秋身后,隔着水面看到了受伤的燕西。
“我要的东西呢?”
远处传来驻千颜波澜不惊的声音。
“先回答我的问题,藏扇山庄跟你们有关系吗?”
其实知道这些答案也无济于事,炽焰楼很少留活口,敌在暗,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带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跟这些人殊死拼搏。
如果···能杀掉驻千颜的话,但段惊秋不敢试。
“这些问题,你该问的人不是我。”
驻千颜声音含笑,眼神冰冷的可怕。
一旁中了软骨散的燕西也缓缓清醒过来,如果正大光明,或许他不会轻而易举的落在别人手里。
但炽焰楼本就是深藏的蠕虫。
“别过来!这里有诈!”
他拼尽全力的大喊,希望霍辞可以早些跑走。
湖中央的两道人影没有动作,驻千颜同样也没有愠怒,好似这提醒只是惊弓之鸟的最后一声哀鸣,在利剑射中之后,便归为平静。
今日之事无法善终。
“燕辞。”
他听到段惊秋用仅两个人可以听到的语气说:“你会游水吗?”
“会。”
霍辞迟疑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段惊秋要做什么。
“沿着后门对着的方向,有一条水道通往外道,你先走!”
霍辞:“可是···”
“别废话!相信我!不然我们都走不了。”
段惊秋打断他,事实上她没有把握,但目前想要殊死顽抗的前提,至少是孑然一身的。
驻千颜见对面久久没有说话,察觉不对,便要派人上前。
一阵猛烈的罡风裹挟着细小银针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对面的段惊秋带着霍辞往后一转,内力聚在掌心,旋身聚力猛然往后一挥打出最后的银针,不少黑衣人中招倒地。
霍辞已然做好准备,刚要下水,就感觉自己的背后一阵刺痛,随后便不自觉的往水下载去。
但这股疼痛很快就消散,反而再水下加快了他的速度,不过几秒钟他就划过十米左右的距离,再抬眼,一个水道便出现在眼前。
来不及犹豫,霍辞拼命的往那个方向游去。
不多时,身后的建筑渐行渐远,也没有追兵发现这边的动静,他就这么独自一人逃离了纷争。
这边的驻千颜以为二人逃走,一把抽过燕西的佩剑,就要结束他的性命。
刚要动手,迎面一道利刃直击喉咙。
段惊秋心中大喜,本以为要得手了,不想对方迅速反应过来,翻身躲避,顺势迎面撒来一阵白雾,手中铁扇反转,白雾被吹走了大半,但依旧有少部分落到了段惊秋的手背上。
落上的同时,皮肉便被腐蚀得直冒血迹,远处传来一声细细的鸟叫。
是霍辞呼救的哨音。
驻千颜冷笑出声:“没用的,只要沾上离死就不远了。”
周围一阵微风吹过,驻千颜制毒自然也擅长气味分辨,空气中弥漫着铁器的味道,是急忙赶来的玄衣卫。
经刚才一击,驻千颜自知不是段惊秋对手,但她已经中了毒药失去了价值,没什么好留恋的。
想到这里驻千颜便飞身想要离开。
段惊秋自然不会放任她,强忍着手上的剧痛将扇子朝前掷去。
毒药发作,她的眼前猛然一阵恍惚,偏了几分,但也够了。
利刃侵入皮肉的声音沉闷,却不足以消解其中的巨大力量。
铁扇在环绕一圈后又回到了段惊秋手上,鲜血挂在扇子上,滴答着往下掉。
紧接着,只听驻千颜一声惨叫,整个右臂带着皮肉被切割下来,周围又传来了不少衣服落地摩擦的声音,来不及捡走,急忙逃命去。
但这都跟段惊秋没有关系了,她抬手封住肩膀穴位,在毒性蔓延之前,运作内力稳住自己,不让毒性蔓延。
眼前更加模糊,段惊秋依旧手持扇子呈防御姿势站在燕西身前,她不能死啊。
想到驻千颜的话,她就更加恐慌,沾上就死了,这仇又该谁报呢?
指望自己那个没影的哥哥?还是那个有些指望不上的燕辞?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痛心,早知道就不来了,不然也不会遭遇此变故,但更多的是求生报仇的强烈欲望。
如果让她背负一身血海深仇,可不能安心投胎啊!
就算因此回到现代了,也不能安心的啊!
意识迷糊间,她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霍辞,想到男人平日里总是跟自己作对,便下意识有些烦躁。
脑中又闪过几日相处的愉快时光,突然又很庆幸。
“燕辞啊燕辞,你说你回来干什么?”
说完等不到回应,段惊秋就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留下听到她最后所说的话,愣在原地的霍辞。
······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断断续续的听到霍辞的声音在脑海中弥漫,空灵又遥远。
“哎~切记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让她用内力,不然药性被冲散,毒性再次复发,老夫我也无能为力了。”
她又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同样有些遥远。
“那这药到时候也没用了吗?”
她听到霍辞有些焦急的声音。
“是,要是······”
再然后的段惊秋就听不清了,好似又陷入了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这一段时间,她连着做了很多梦,大多数是现代时间的。
比如她正在家里吃饭呢,然后看到段老头一脸坏笑的带着现代装扮的霍辞进门:“这我给你找的对象,怎么样啊?”
段惊秋十分震惊,再回头,自己的父母一脸怪笑的盯着自己,有些吓人。
“不是,你们?”
不等段惊秋说完,她就看到霍辞张了张嘴,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什么时候醒?”
这荒诞的感觉完全就是梦里才会出现的。
什么她结婚了,婚礼上一转头新郎是霍辞。
再然后,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进来,三言两语就把霍辞给带走了。
我真!
是有好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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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这么离谱啊!!!
几乎每个梦都很离谱,不光霍辞还有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其他人。
但那种被夺走新郎的羞辱感竟然十分真实,心痛夹杂着怨恨。
在梦境中被无尽放大。
等等!
羞辱?怨恨?
她现在只感觉荒谬,不过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段惊秋睁开双眼挺直坐了起来,将等候在这里的霍辞和燕西吓了一跳。
见段惊秋醒来,心中一喜,随后不多时这喜悦就变成了惊吓。
“李秋!”
段惊秋眼前恍惚,下意识的以为这还是梦,看到纠缠的霍辞。
只感觉自己有些麻木,随后下意识地抬腿就跑,因为忘了自己在床上,段惊秋只感觉自己双腿猛然一空,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
“你说你跑什么呢?”
霍辞双眼幽怨的盯着段惊秋,为了救她不惜大代价从南晋找来李神医,好在之前有过被毒的经验。
在段惊秋当着自己面倒下的瞬间,他就冲上去喂了一颗李神医的特制丹药,如果不是这颗丹药,或许她如今就要跟着藏扇山庄陪葬了。
想到这里,霍辞心里一阵惶恐,低头暗了神色,又怕段惊秋看出来干脆转过身。
这看在段惊秋眼里就是活脱脱的生气啊!
此刻磕了一下的段惊秋终于从怪诞的梦里清醒过来,她揉了揉摔得并不疼的膝盖,顺手扯了扯霍辞的衣袖。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她干脆使出自己的秘籍,装可怜!但此时她实在哭不出来,只好眨了眨眼:“你别生气呀!我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对了。”
段惊秋顺势询问:“我这伤···”
霍辞打断:“没什么大碍。”
段惊秋摇头,“可我怎么记得说不让用武功啊?”
“没有。”
霍辞冷漠拒绝,接着不给段惊秋其他询问的机会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男人顿了顿脚步,留给段惊秋一个昏暗的背影:“再休息几天我们就出发。”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好字,跟男人阴郁的眼神格格不入。
“主上。”
燕西犹豫着上前:“您为什么不跟李姑娘说她不能用内力的事情呢?”
他跟了霍辞很多年,在他还没有入朝为官的时候,燕西就跟在身边了。
平日里什么事,只要是霍辞的命令他都闭口不谈,认真执行。
只是明明段惊秋明明救了主上,李神医也说如果再用内力毒发就只能秘法才能救回一条命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主上不告诉她。
说完这些,燕西自觉僭越,不等霍辞转过身,已然跪在地上等待认罚。
“起来吧。”
霍辞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秘法就在段惊秋身上,如果收敛着走这一路,他就没有把握在到不夜城之时用秘法带走公主。
上次刺杀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人所为,他们如今等不及,说明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往后只会更难,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回头叮嘱燕西:“在李姑娘身边多加几个人手,确保李姑娘不会自己动手。”
燕西眼中露出点点星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主上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