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停留在云水整整五天的队伍再次出发。
下一站就是远山城了,远山连绵高山断崖,是一座天然屏障。这中间开始陆陆续续的多了些操持着北凉口音的百姓。
过了远山城再走几个小镇就是繁华的北凉国都不夜城了。
但从云水到远山的距离不是开玩笑的。
队伍明面上的暗处的都穿上了厚衣服,段惊秋也不例外,内里及时多穿了几层但依旧止不住的往内钻冷风。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中毒伤好之后,周围的人总是对自己十分···友善?
自从上次受伤耽误了一些时日,队伍也从一日三次休整变成了两次。
好不容易下车伸展手脚,燕西就悄悄靠近盯着自己。
有时候想着帮些小忙,劈个柴,搬些货物什么的,反正除了做饭,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她段惊秋的身影。
与此同时。
哪里有段惊秋,哪里就有他燕西和霍辞。
这也导致队伍的效率格外高,她不明白,每次看着燕西抢着干活,段惊秋都会静静站在身边,看着他干完。
段惊秋问过几次燕西为什么,他只说是报上次的救命之恩。
她也问过霍辞几次同样的问题,对方基本上是一样的措辞。
这也导致段惊秋有时候干脆不下车了,眼不见心不烦。
但霍辞又怕她因为忽略什么,耽误领悟秘法进程,所以总是在队伍休整的第一时间,找各种借口把她赶下去。
连着好几日,段惊秋都是这样度过的,马上就要憋死了。
距离远山还有些时间,段惊秋决定做出一些反抗。
比如,她现在会趁着燕西干活的时候立马跑去另一边,让她意外的是,霍辞也会跟着跑过来。
再然后没多久,只要是段惊秋下车的时间段,伙计们干脆不干活了。
“······”
当然,这少不了霍辞的手笔。
好在马车上饮食准备的充足。
这大冬天的霍辞还能搞来桃子。
这让段惊秋很是满足,高兴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拿起一个放在嘴里轻轻一咬,清甜多汁的桃汁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这是冬桃,远山盛产。”
见对方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心情不由得好了一些。
偏过头时不时见段惊秋一会吃一口这个,一会吃一口那个。
总是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说实在的,漫长的时间等待确实是无聊,刚开始还能看些书,再然后连书都不想看了。
反观段惊秋见二人都有些蔫蔫的便发明了不少新奇的小游戏,有五子棋,还有叫扑克牌和飞行棋的。
霍辞当然没见过,刚开始上手就是连连败退,见段惊秋露出胜利的喜悦,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后来就轮到她节节败退了,见段惊秋气恼的样子,貌似更感愉悦。
因为他后来看管的比较严,游戏玩的多了也都索然无味。哪怕他有时候故意输给段惊秋,对方也不见得会高兴,也就偶尔几次。
这也让霍辞深感无力。
前些日子,前方探路的人带来了一些当地盛产的冬桃,许久不见的笑容又再次浮现在段惊秋的脸上,霍辞也不自觉的被感染,侧头勾了勾唇角。
很早之前,他偶然在书上看过一些江湖秘闻,什么爱恨情仇,什么恩怨连绵,他都觉得没意思。
倒是段惊秋这个江湖人,跟书上写的不太一样,高兴就是高兴,伤心也不用隐藏。
想到这里,霍辞郁闷的看向窗外,他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样不用隐藏伤心的日子。
“哎?燕辞,我发现这个桃子特别甜,你尝尝?”
霍辞应声回过头,一大块切好的桃子放在面前少女粉白的手掌心。
他将信将疑的拿过咬了一口,酸涩感瞬间在嘴里炸开。
“呕。”
霍辞急忙吐了出去,耳旁也传来段惊秋爽朗的笑声。
“你!”
他气急指着剩下的桃子命令始作俑者吃下去,反观段惊秋不甚在意的摊开手歪了歪头,急忙逃蹿出去。
马车内只剩下一片骂声:“李秋!你不知礼数,你不识好歹!”
“我跟你一个走私商谈什么好歹?”
段惊秋小声吐槽,却被车内之人全数听到。
先是一静,随后便爆发出咬牙切齿的怒吼。
“李秋!你给我等着!”
······
事实证明,李秋没有什么好歹,因为她是段惊秋。
霍辞确实生气了,作势要罚她尾款,她这才急忙回去道歉,哄他开心。
段惊秋其实是有些抗拒的,毕竟自己这么开朗活泼,自己都喜欢的不得了,再加上霍辞偶尔流露出的关怀神情,她总怕会惹上不必要的情债。
最主要的是怕梦里的事情。
但慢慢她就想开了,当下还是要生活的,要是惹怒了金主扣了钱那就是她的损失。
貌似又回到了被九九六支配的那段日子。
但公司老板哄不明白,霍辞还哄不明白?
无非就是承认个错误,再发个五雷轰顶的誓。
事实证明,这招很管用。
次日段惊秋醒来,就看到了一盘崭新的冬桃。
她感觉自己看人还是准,霍辞他作为一个小心眼的商人虽然总是装作翩翩公子的模样,但本质还是好的。
事实证明,她看错了,这盘桃子怎么看怎么像昨天整蛊霍辞那种不熟的。
迫于霍辞的眼神压迫和淫威,她不得不壮着胆子啃了一口。
段惊秋脸都要皱作一团了,但没有想象中的苦涩,依旧是酸甜的口感,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比较软糯。
见段惊秋痛苦的神色,霍辞无奈叹了口气,她一定认为自己是在报复,其实霍辞就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见她后又露出高兴的神情,霍辞隐隐愉悦。
“这是另一个品种,个头就是小。”
段惊秋的眼神亮了,“还有其他品种吗?”
“有吧,但你得听我的,不然我不可能给你吃的。”
他故作威胁,但段惊秋用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答复道:“好好好。”
“你!”
刚要发作,嘴里就被塞了一个桃子,酸甜的感觉弥漫整个口腔和内心,他选择不再追究,放段惊秋一马。
······
远山城依旧遥远,但只需要两日的路程了,碍于大家连日奔波,霍辞不得不选择停下休整半日。
其实他也有点撑不住。
但段惊秋没有安静下来,大家多多少少都在休养生息,因为听霍辞说摘冬桃的村子就在附近,又想到自己不曾尝过的品种,段惊秋便迫不及待的飞奔出去。
霍辞已经很累了,但为了防止她使用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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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屁颠颠的跟了出去。
燕西留下看顾队伍,一小队玄衣卫远远跟在他们身后,以备不时之需。
村子离得不远,段惊秋时不时点点脚尖,这让霍辞很是心惊,每次见段惊秋点脚尖的时候,他就快跑上去拉住段惊秋的衣袖。
这里没有小路,路面上也总是坑坑洼洼的,段惊秋只当是霍辞站不稳,没有多想。
一次两次选择宽慰,次数多了就······
“你到底要做什么?”
段惊秋受不了,停下来看着自己手上多出的温热触感。
霍辞察觉到自己一时心急的动作,耳根一瞬间就红了起来,急忙撒开:“我、我以为你要用轻功。”
段惊秋豁然开朗:“啊~你想用轻功?这好说,我带你啊!”
“不是!”
霍辞急忙打断:“你、你不能用轻功,还是保存些内力好。”
他选择实话实说,这是关心!不可以理解为其他有的没得,霍辞说服自己抬头,正巧对上段惊秋一脸关爱智障的眼神,嘲讽一笑:“谁跟你说轻功需要内力?”
霍辞无语凝噎:“不是吗?呵呵。”
其实这也不怪对方不懂,段惊秋当即解释起来,也算是她这半吊子师傅的一个忠告:“轻功大多数时候都算借力,话本上都是哄你的。”
“一般轻功不需要内力,就比如上房顶那一次都算借力,一般需要内力的轻功太过夸张并且不好掌握。”
她见过话本里,什么上天入地的,内力是有限且爆发的,她倒是想飞天啊,她还想跟太阳肩并肩呢。
“那什么时候需要用到内力?”
霍辞顺势询问。
“一般打架的时候用到的多一些,我那些飞针,飞扇什么的因为范围广,仅靠人力还是很难控制的。”
霍辞点了点头,他懂了,和着自己和燕西白干这么多活啊。
“你怎么了?”
见霍辞情绪不对,段惊秋急忙上前展示自己的人文关怀。
“可能、没什么。”
霍辞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走吧。”
这可把段惊秋恶心、不对,吓坏了!
急忙追上去询问情况。
他发誓,以后有什么一定会张嘴的!先问,问清楚再做决定!
······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两人如愿的找到了冬桃品种比较多的一个村子,其实真的不远,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只是两个人在路上磨蹭时间长了一些。
这一路前半段的时间可能是某人一厢情愿的担忧消磨掉了,后半段可能就是某个察觉情况之人纯粹的戏弄了。
段惊秋轻快的走在最前面,腰后别着的扇子也随着她跳跃的脚步一晃一晃,犹如催眠的钟摆看得霍辞一愣一愣的。
他实在困得不得了,刚才还跑来跑去的,如果真是他的罪过,他愿意以死谢罪,而不是屈尊成为她的跟班,想到这里,霍辞再也忍不住的往地上一坐,靠着树枝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说实话,跟着段惊秋这段时间,的确是比较安全,但这也拉低了他的下线。
一旁跟着的玄衣卫可能感触的最多,本来加班就烦,刚才见霍辞猛然倒下还以为有刺客,立马各自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
好在霍辞提前示意自己无碍,留下一脸面面相觑的侍卫。
他们的大人什么时候这么不拘小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