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忠犬莫要装高冷 > 10. 第十章
    熊芸沉默。

    方才围绕在渡行舟周身的光晕散了大半。

    她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只见渡行舟眸中闪过一点高光,亮晶晶地盯着熊芸。

    熊芸越后仰,对方凑的便越近。

    渡行舟张口就是一声姐姐的画面还在眼前。

    熊芸身体僵硬。

    她艰难地单手从袖口掏出从渡行舟身上扒来的玉牌,触手温润的玉泽贴上对方的脸颊。

    “你若带我找到雀娘,这牌子就还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流落街头没钱吃饭,正好可以将它卖个好价钱充饥。”

    精致的玉牌上明晃晃刻着一个巨大的‘渡’。

    渡宁候府令

    渡行舟半个视线都没有分给那个东西——

    要不要回来都随了熊芸便可,她若喜欢可让工部多做几个,皇帝不会多说什么。

    他偏带暗示意味地侧脸,要熊芸做点什么。

    不过可惜啊。

    渡行舟即便剑眉星目,眉眼如画。

    可熊芸只要一想到对方在自己府中的德行,就觉得眼中这宁候的帅气值在疯狂降低。

    欠得熊芸牙痒痒,手也痒痒。

    相顾无言。

    熊芸伸出手,毫不留情在对方侧脸留下清脆的声响。

    渡行舟睁大眼睛,眼底是对熊芸动作的错愕。

    不等他反应,熊芸后退一步,避开对方的动作。

    方才无人经营的摊子后,原本紧闭的木门伴随吱呀声响缓缓开启。

    朦胧的身影大张手臂,拖着长长的尾音。

    “难得的好天气啊,今日定大吉。”

    感受不到旁人的目光,女子发尾一跳瞬间闪到木桌前。

    目光黏在那一小块碎银上,口中呢喃什么。

    熊芸疑惑,熊芸凑近。

    终于在极近的距离听见,对方嘟囔:

    “果不其然是个好天气……果然……不对,我的珍珠呢?”

    女子抬头,撞进熊芸视线。

    她停顿两秒,微圆的脸蛋堆起一个可爱的笑容。

    随着她离开小屋,宽敞的室内里黑暗氛围逐渐被阳光驱散。

    辛禾看着熊芸,眸子轻眨,随后了然一笑,从对方身侧牵起略微发烫的手。

    热情道:“摆摊这么久以来,姑娘是唯一一个买了我的绢花蝴蝶的人。只是这蝴蝶远不值那么多碎银,若姑娘不嫌弃,可要来我的小茶馆里浅啜一盏?”

    那茶馆奇特,关门时万分寂静,那木门一旦打开,收入屋内的木牌便被搬出来。

    厚度适中的木板上豪迈地刻着两个大字,雕刻工刀在边缘留下木片滑落的痕迹,描摹出“茶馆”的形状。

    茶馆内只有一个小厮,看着年岁不大,绷着小脸只管来回干活。

    渡行舟被彻底忽视,待他发现自己被抛之脑后后,刚要开口抱怨,那女子便牵着熊芸的手走进茶馆。

    与京中和熊芸在书中常看到的双层茶阁不同,此茶馆开窗后四面透风,一张一张的小桌贴着窗口、围着中间的台子排开。

    许是还早,茶馆中没什么人。

    “晚些时候也没什么人。”

    熊芸目光落在发出声音的人身上,确信自己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那人看着熊芸,面无表情缓缓道:

    “所以无聊得很。”

    后院种的茶叶炒出香味经过筛选放入罐子中密封保存,等到小茶馆来客人便重新启封一次。

    一个一个的瓦楞罐被实木掩住罐口,逐渐摞高,旁边摆着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还有很多。

    熊芸直接被对方安排到了一张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水落在茶碗中,弥漫着点点清香。

    辛禾回头才看见在桌旁站得笔直的渡行舟,唇齿微启,欲语还休地眨了眨眼睛。

    渡行舟黑着脸,忍下拽走熊芸的欲望。

    “抱歉,我们还有要紧事,先行一步了。”

    熊芸挑眉,端起茶碗轻抿一口,鼻尖萦绕的米香与口中清新结合。

    说不上多名贵,但制作者用心采摘炒制,最后煮成热茶,可见用心。

    渡行舟话音一落便要离开,熊芸怀中还揣着那人的府令,自然也是一抬腿便跟了上去。

    她鬓间一轻,没注意到有什么东西随风飘散。

    身后不远处,辛禾指尖捏着颤动的蝶翼,指腹抚上细腻泛着层柔光的珍珠,目光一路跟随熊芸的身影。

    熊芸眼前的渡行舟现在也不说要她拿什么东西来换雀娘下落的事,天黑前才勉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她看着过于午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渡行舟,对方的筷子死死夹着一片菜叶。

    叶帮发白的部分被炒得清脆,此刻因着快被掐断在碗中留下点点油光。

    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

    “你气什么?”

    她收敛笑容,为了保持严肃还专门端正身姿,将碗筷摆正。

    一秒,两秒。

    渡行舟别开视线,鬓间发丝落在他的耳廓。

    他想反驳对方说自己没有生气,但思来想去缓缓的,一股无名火在心头攀升。

    渡行舟很小的时候对于熊芸的存在没有什么切实的感觉,等到真正对她有了记忆后,又因为新帝的厚望从未与熊家任何人有过密切往来。

    随手帮助熊芸似乎成了他的习惯,这种习惯无关在外,只是出于他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个‘想’字。

    “哦,抱歉啊。”

    熊芸好像明白点什么,她偏头随手摸上鬓发,好像少了点什么。

    眸光一动,熊芸了然。

    怪不得渡行舟一直闷闷不乐,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她送给别人的东西发现对方丝毫不在意,甚至丢了都未发觉,肯定也会很不开心。

    渡行舟凤眸睁大了些,连菜叶子都忘了塞到嘴里。

    他看到熊芸居然向他的方向伸手,缓缓展开手掌。

    “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快给我吧?”

    按照熊芸的逻辑,对方生气的时间很早,所以是一开始便发现了这项事实,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已经将发卡默默收起来,打算像苦情戏那样盯着暗自神伤。

    而在渡行舟的角度,熊芸向他伸出一只手,是……

    自从发现对方失忆之后,熊芸便会做出许多令他震惊的举动,包括这次也不例外。

    渡行舟思索片刻,垂眸,唇角微动,慢慢地牵上对方的手。

    熊芸:“?”

    。

    次日,

    属于熊芸客房的房门紧闭。

    渡行舟静立门外,盯着木块镶嵌间的结构好久,迟迟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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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听不到房间内有任何动静,熊芸大概是还没有睡醒,四下一片寂静。

    这家客栈大抵有些年头了,立在走廊上的木柱经过风霜没了棱角变得更加圆润,脚底木板的吱呀与咚咚的声音融合。

    渡行舟抿唇,最终还是抬手握拳,门框发出几声闷响,随后便陷入安静和四下环境融合。

    熊芸自从失忆后便变得十分嗜睡。

    偶尔会从夜间烛火熄灭开始,一直到第二日午时。

    最晚的那一次,对方直接从天黑睡到了天黑。

    渡行舟以为这并无大碍,许是失忆弄坏了脑子。

    他抬步想要离开。

    忽然间,一阵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重物落地与碎屑残渣点点相继掉落的声音。

    熊芸指节发白,用力地攥着混乱中唯一可以抓到的东西。

    后知后觉,熊芸腹部冰冷的锐利瞬间化作撕裂般的疼痛,伴随着血液的截断如决堤之水般蔓延全身。

    对方想要把她带走。

    几乎瞬间,熊芸便意识到对方真实的目的,可偏偏越痛,她越是没有力气呼喊出声。

    渡行舟就在她隔壁的房间,如果这边发生什么巨大的动静,对方一定会听到,并赶来帮助。

    少女咬紧牙关,惨白的下唇被死死咬住,她向后退,手紧紧按着伤口,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你是何人?”

    待对方没来得及回应她的问题,熊芸侧身用力,推翻了身侧的铜镜。

    身下的鞋印浸满了鲜血,熊芸每后退一步伤口便随着心跳剧烈地抽动。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只来得及看到骤然开启的房门,身后的冰冷的墙壁居然多了点温度。

    这群天杀的npc,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她只是想在这里安稳度日怎么……那么难啊。

    ……

    光线不再直截了当地倾斜,而是化作万千碎片,顺着裹在天边的那一层薄纱于空中悬浮、流转。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影,都化作一团团化不开的墨色,在昏黄的光影中缓缓洇开。

    熊芸确信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但是四周的一切都好似虚无的幻境,就连那道声音都不似真实存在的样子。

    直到那声音重复了第二遍。

    熊芸抬手遮目,眯着双眸四下张望,除了越来越浓的水汽弥漫,厚厚的雾中再无其他。

    她觉得声音是从头顶响起的,所以抬头看去。

    一张算不上年老的面庞带着陌生的温柔与笑意,弯弯的眼眸中倒映出熊芸小小的身躯。

    那张脸与熊芸对视后,忽然不笑了。

    原本眉宇间的平和凝聚成点点郁结,落在熊芸心口。

    “阿芸为何哭了?告诉我好不好?”

    熊芸这才察觉自己的眼尾的湿润,那点湿润被轻轻抹去,柔软的触感落在额头上。

    她还是没有看清这个女子的面庞,只是隐约间品出点熟悉的感觉。

    随后‘熊芸’被轻而易举地抱起,稳稳地落在女子的腿上,对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喉间呢喃,溢出婉转悠然的歌声。

    她看到自己身上伸出两只短小的手,搂住对方的脖子,软着声音求求女人再多唱几遍。

    对方勾唇,偏头露出一半侧脸。

    “你亲一亲娘亲便再唱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