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阴阳眼妻子年少时 > 9. 缫丝恨长(二)
    课间,为了避着许昕,顾清以吹吹风为由,拉着胡云之去了教学楼外。

    出了楼门,看四下没人,胡云之直接问道:“你是怎么直接判断出许昕在说谎的?”

    十一后就有些冷了,顾清紧了紧自己的领口。

    她的声音低低的:“她哭得太奇怪了。手捂着脸,脸湿了,居然眼睛没有湿。”

    “你观察得这么细?”胡云之很吃惊。

    顾清从小就心性敏感,常观察到别人看不见的细节。她顺着继续说:“我觉得,其实许昕家那只蚕早就结茧了。”

    胡云之揣着校服的兜。别说,校服真方便。每天不用琢磨穿啥真是一件好事。她盯着脚尖,踢着步子往前溜达,点点头说:“上周,她摸我桌子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一摊丝状物像蚕丝。”

    梧桐道漏下阳光,落下的树叶被时有时无的微风卷起,贴着地面翻滚,撞到树根才停下。顾清看着路,跟着胡云之慢慢地走:“按照养蚕的周期来说,如果十一之前就吐丝了,那至少8月底进行了第一次蜕皮,也就是开学前夕。假设十一那只蚕已经吐丝结茧,那么目前它应该正在蛹期。你觉得呢?”

    顾清微微侧过头,看着胡云之低头思考的样子,阳光照在她的脸侧,细微的绒毛泛着光晕。

    胡云之盯着地上的光斑晃动,斟酌开口:“嗯……我奇怪的是,蚕并不是一个邪恶的生物。古时,蚕也被称之为龙精,就是龙的精气的意思。在诗词里,蚕也作为勤劳或者爱情的象征。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和蚕有关的东西会作怪。”

    “不如放学后,我们亲眼去许昕家看看吧?”顾清建议道。

    “也是,光琢磨没用。”胡云之突然站定。她看向顾清,“我们先回去吧。我晚上需要准备下,咱们明天去许家看看。”

    胡云之和顾清回到教室的时候,一个人正贴着许昕说话。

    仔细一看,是英语课代表徐彦绅。看见他常年打球晒得黢黑的后脖颈子,胡云之默默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拉了一些,离他们远点。

    体育委员金铭静静走过来,将顾清和胡云之的卷子轻轻放在她们桌子上。

    “谢谢。”胡云之接过。

    顾清却微微皱眉。

    “他身上有东西吗?”顾清问胡云之。

    胡云之仔细又瞧了一眼:“没有呀。怎么啦?”

    顾清定了定神,可能是她想多了吧,谁还没有个文静的时候呢。

    徐彦绅撑着桌子,低着头和许昕说话,看见她柔软瘦弱的脖颈,咽了咽口水,他的目光回到卷子上:“所以这道题你懂了吧?”

    许昕盯着卷子,微微蹙着眉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嗯……这个题懂了,不过还有别的没懂。你再教教我吧?”

    徐彦绅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钟表。

    许昕留意到他的动作,眸光闪了闪,露出一个无害纯良的笑意,轻飘飘地跟上一句:“下学后,你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

    盯着她的眼睛,徐彦绅觉得似乎有丝丝缕缕温柔的线缠上他,挂上他的唇舌,钻进他的耳朵,骚动着,悸动着,拨动他心里那根弦,轻轻地颤动着,叫他如何也拒绝不了。

    他的声音从嘴里冒出来:“好。”

    胡云之的耳力极好。

    即使稍微拉远了一点距离,她也能听见许昕和徐彦绅的交谈。

    躁动的少男少女啊。她轻叹。

    放学后,胡云之瞧着徐彦绅和许昕一起走了。外面从最后一节课开始就在下雨,稀稀拉拉的,雨丝掉在大理石的砖面上,激起水面的一圈圈涟漪。那两个人都没带伞,把书顶在头上快快地跑走了。

    “在看什么?”顾清单肩背上书包,左手拎起一把巨大的黑色自动伞。

    “在看年轻人的青春啊。”胡云之走下教学楼的台阶,顾清已经提前扬起手,为她撑好了伞,细细密密的雨被伞面隔开,落在这方小世界之外。

    “说得好像你很老一样。”顾清无声地贴近了一些,避免雨丝飘到身上。

    胡云之笑而不答。

    顾清先护着胡云之上了自家的小轿车,而后才收伞从另一边绕上车。

    她知道自己体质弱,刚入了秋就穿上了大衣,下了雨倒也不冷。反而是胡云之,一直叫嚣着自己火力壮,一天到晚活蹦乱跳地不穿厚衣服,就靠校服硬抗。

    顾清视线轻转,看见胡云之的手冷得攥了起来,无言地将后座的暖风打开。

    胡云之一回到屋里,特意叮嘱了他人不要擅闯自己的房间后,亲手熬出一碗谷米,放在东北角,再燃起三根香。她轻唤一个名字,看着三根香升起的白烟由弯变直,她知道,要找的人来了。

    缥缈烟雾里,渐渐升起一道素雅的灰袍身影。他看见胡云之,马上弓着腰,手笼在袖子里,作揖行礼。

    “狐君。”

    这老灰还是这么讲究。胡云之本来大喇喇斜靠在那。看见灰仙这个做派,马上起身还礼:“灰君。不是我说,这么些年了,每次见面你都要这么礼数周全,不累吗?”

    “礼数,不可废。”那个留着八字胡,用一根木簪盘着朴素发髻的灰袍男子坐在了她对面的蒲团上。“与您许久未见了。不知近来可好?”

    灰仙的足下被烟雾笼着瞧不真切,因他的真身还在山海关内,此时胡云之招来的只是他的一缕神念。

    胡云之也不惺惺作态,直接拖着长音干嚎:“不好啊——我过得太不好了——老灰啊你可得想办法帮帮我——”

    五仙神通各异,论起知识渊博来当属灰仙为之最。而狐仙得名已久,修为深厚、骁勇无匹,极少求助于人。

    灰仙袖口掩着唇,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他放下袖子,眸光明睿:“狐君遇见难办的事情了?”

    五仙平日里很少聚首,自胡云之懵懵懂懂被顾清唤醒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与其他五仙中人见面。她先是简述了自己与顾清的情况,并将班级里出现蚕丝的怪事全盘告之。

    “这倒是奇了。难道……会是那位故人?”他捋着须,皱眉捻了捻指。半晌,他的眉头才顺展开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我欠那位娘娘的人情,此事帮你不得。”

    他将胡云之奉给他的那碗谷米抱在怀里,笑得眼眯眯,还特意一抖袖子,虚虚弯着二指一点地:“狐君,这是你的劫数啊。他人代你不得。”

    说完,他指了一下西北,身影便飞也似得散去了。

    这老灰,来的时候礼数周全,跑的时候比谁都快。

    胡云之龇牙咧嘴地心疼自己的谷米和香。

    她盘腿坐在地上,想了一会,站起身走到窗台边。天色渐黑,暮雨已停,亮起的万家灯火里,她的目光投向西北方。

    西北方……西北方,有灵谷寺。

    她脑中灵光一现——灵谷寺中有飞来剪。

    这老灰,好歹是仗义了一回。

    飞来剪并非真的是剪子,而是形似剪子的铁枷,两端似小燕尾,中有供来悬挂的圆孔,重数千斤。

    可惜,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老灰说的那位故人到底会是谁。

    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蚕丝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广了,已经从教室蔓延到了走廊,甚至操场上都附着了白色的团状物与网状物,像极了铺开的神经元。

    “这是以许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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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心向外辐射的吗?”胡云之狐疑地观察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蚕丝,几乎像个蚕蛹一样把整个教室都包裹了起来。

    她还不好太明目张胆地观察,怕引起许昕的警觉,打草惊蛇。胡云之特意瞧了一眼昨天跟着许昕回家的徐彦绅,此刻正好端端坐在座位上。难道是她想多了?

    顾清将惯用的那只笔捏在手中,拇指顺着光滑的笔杆摩挲:“我觉得不像,确实许昕周围最近的蚕丝最多,但蚕丝似乎是由许多个中心向外发散的。”

    怎么感觉一进班就这么累呢?英语张老师没讲几句课,就把教材放在了讲台上。她疲惫地按了按眉头,朝着台下招了招手:“彦绅,你来给大家接着放一下电影。”

    徐彦绅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英语老师在叫自己。他呆呆愣愣地站起来,走上讲台,小心地观察着别人的眼色。

    “上次看的是泰坦尼克号吧?”张老师提醒道。

    “啊对,对。”徐彦绅缓慢地操作着电脑,随便点了一下进度条。

    “这段看过了。”顾清侧下头,贴近胡云之轻声说。

    胡云之点点头。她拧着眉头。

    同学之中,有人不对劲了。

    除了最先出问题的许昕,还有突然变了性格的体育委员金铭,以及现在好似失忆一样的徐彦绅,可能还有别人,只是她们还没观察到。

    这种替换,悄无声息、无迹可寻,太危险了。

    去许昕家,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迫在眉睫。

    胡云之担忧地看着身边的顾清。她怕自己一个没注意,连顾清也被替换了怎么办?

    本来胡云之是打算自己去许昕家的。但是顾清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无声地责怪她又不带自己。

    胡云之只好举手投降。

    许昕听说胡云之和顾清主动说要来自己家,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迷醉又奇异,眼里泛着类似于泪花的折光。

    “好啊。来啊,都来。”许昕的眼尾微微皱起,唇边的笑意对称地勾起。

    “妈妈。请开门。”许昕轻轻敲了三下门。

    胡云之环顾四周,许昕家在普通的居民楼,瞧着没什么特别的,磁场平和,家宅宁静,甚至有些隽永淑气淡淡围绕。

    难道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以至于自己完全看不出一点端倪?

    面前厚重的防盗门轻轻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优雅恬静的女人,她的黑发优雅地盘起,几缕散落在脸边与锁骨前,为她平添几分婉约的柔和。

    开完门后,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自己身前,米白的披肩被她的手臂撑起柔软的弧度,整体瞧着她的姿态就似一个青花瓷瓶,柔和而优雅,又古韵十足。

    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看到胡云之的时候,脸上划过一瞬的讶异,张口喊出来一个名字:“月娘?”

    “谁?”胡云之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皱着眉摇了摇头却没想起来。

    “????。”她温润的唇瓣轻轻开合,吐出一个人名。

    这个声音入了胡云之的耳朵,像是古老的神谕,震得她一阵发蒙。她能听出那是属于神仙的语言,但当她竭尽全力去回想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反而牵得脑仁一阵一阵地疼,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揪她的神经。

    她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奇异的是,当许母那双柔美的手摸到胡云之头顶的时候,那种疼痛感突然就消失了。

    胡云之抬头,茫然地看向她。

    许母只是柔静地笑了笑,似有所感地牵着她的手,拉她站起来:“抱歉,只是你长得像我一位故人。先进来坐吧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