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在西域,被迫吃瓜 > 7. 流言15
    虽说一起吃饭的只有三人,晚饭却半点没含糊。

    胡麻饼外皮烤得酥脆,掰开还冒着热气。蒸鱼只淋了豉汁和胡葱丝,却不见腥气,肉质细嫩,一抿就化。炙羊肉片撒了胡椒与细盐,配着爽口的醋芹那叫一个过瘾。

    吃完饭,系统显示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但窗外天色仍是大亮。

    沙漠、干热气候、光照时长、《急就章》……夏昭初步判断现在应该是在汉代之后西北部高纬度地区,现代的话大致应该是新疆区域。

    顾辞还要去做晚课,待夏侯信晚点来教他练武。夏侯氏温声叮嘱了几句,便吩咐那个一直照顾夏昭的鹅蛋脸侍女,让她趁傍晚天凉快了点带夏昭去园子里逛逛。

    侍女应了一声,笑着牵起夏昭的手:“小娘子随我来,这园子可好玩着呢。”

    园中确实出乎夏昭的意料,没有想象中那么热。不说有一些高大的树木夹杂着成片的灌木和葡萄架,在半空交叠成一片片绿色的顶,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把暑气挡了大半。还有人工引来的坎儿井,带来阵阵凉意。

    树荫下,微凉的风轻轻吹拂,夏昭感觉还蛮惬意的,至少体感比在长沙、武汉和重庆的湿热好受的多。

    夏昭穿着软底绣鞋,踩在青石小径上,只觉长了见识。

    瞥见路边灌木枝头缀满了一簇簇红色的小浆果,圆润可爱,也不知道是什么,她伸手便要拽下来瞧瞧。

    侍女眼疾手快,忙蹲下来按住她的手:“小娘子可是想吃果子了?这些野浆果没洗过,可不能入口。”

    真让小娘子把外面的东西塞嘴里,那可是要吃挂落的。

    说完转身朝后头的小丫头招招手,又对夏昭道,“前头葡萄结得正好,小娘子去摘那边的果子好吗?”

    这片的紫葡萄特意打理了,饱满圆润,不像之前路过的一些地方,葡萄直接在藤上就风干了。

    一串串坠下来像玛瑙一样,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霜。夏昭被一个婆子抱起来,让她亲手剪了两串。鹅蛋脸侍女让人拿去用井水冰着,又另取了干净去皮剃子的葡萄来喂她。

    夏昭摘完葡萄也没急着回去,继续溜达着开地图。这花园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逛到太阳都落山了才回去。只是小腿开始发酸,脚底也隐隐作痛。毕竟人小,再者软底绣鞋再舒服,终究比不上现代的运动鞋。

    回到客房,夏昭原想着再翻翻系统里的教材,但在捏着鼻子灌下去侍女端来的一碗药后,她脑袋便有些昏沉起来。强撑着过了两遍《急就篇》的空耳,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勉强记下几句,人就彻底睡了过去。

    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药、累,还是学习……

    鹅蛋脸侍女轻手轻脚地放下帐子,安排一个年长些的侍女并一个小丫头值夜,这才退出房去。

    夏昭再睁眼时系统面板已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多,外头不知道什么时辰。年长侍女不知去了哪儿,那个小丫头靠着榻脚缩成一团,已经睡着了。

    夏昭却睡不着。她躺在帐子里,望着纱帐发了好一会儿呆,心里感叹:封建社会的人民果然不易,连个小丫头都要熬夜当值。旋即又庆幸,自己终究只是个过客,攒积分完成任务还能回去,不用真在这儿过一辈子。便在激励下重新打开系统界面,调出那套《中古汉语速成教程》,把今下午记的空耳发音翻出来,对照着切韵一点点啃。

    这种学习已经走了捷径,但原有的语言体系一时半会儿很难调整,她只能硬着头皮反复比对,总算把几段话的发音拆解得七七八八。

    学了仨小时,尿意也上来了。夏昭憋了一会儿,实在不行了。她看了看缩在踏脚上睡得正香的小丫头,叹了口气。算了,不叫她了。

    夏昭哄自己,路她还记得,黑就黑了点吧,不怕不怕啊。

    她轻手轻脚地溜下床,今晚月色不错,廊下挂着的灯笼还亮着,路看得清。她顺着回廊拐进净房,解决完人生大事,又悄悄出来。刚走到拐角处,她忽然听见耳房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像之前她和同事讲八卦时的腔调。夏昭脚步一顿,心想这不是刚好可以检验她今晚的学习效果。

    于是她慢慢凑近了几步,猫在窗下,竖起耳朵。

    瞧了一眼又赶快蹲下,是那个年长的侍女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婶子。

    刚学过的发音还算牢靠,但真听起来,还是费劲得很。夏昭像小学生做英语六级听力,有些词靠蒙,有些根据上下文猜,再在脑子里拐上好几个弯,才能拼出个大意。

    “这口口的天,又热又干,比不得长安宜人。”那婶子灌了几口浓茶,咂了咂嘴,又“呸呸”两声吐出几片茶叶沫子。

    贵人们吃茶多是有炙烤、碾茶、三沸等流程,还要加盐姜橘皮以及各种小料。他们这些人夜里能喝口碎茶提提神就不错了。

    “可不是嘛。这夜里还能凉快点,白日里跟口口似的,鼻血都快把人流干了。”年长的侍女又给对方续了点水,“王婶子你再喝口水,我回头给你带点婆婆丁,也好压压火气。”

    “阿菊你在客院这儿倒是个好去处,还能跟着贵客蹭着点冰。”那婶子嘿嘿一笑,拿袖子抹了把嘴,“不像我们,天天还在外头跑,出了一身汗不说,你看我才来多久,就黑了那么多。”

    夜里上值确实多了点子儿,可要不是为了家里的小孙子,谁愿意这么累。

    “小娘子也省心,不哭不闹的。”

    “那你可要哄好了。”婶子忽然凑近了些,带着点传授经验的热络,“若能被新来的小主子要到她跟前,那才叫真清闲呢。”

    “小娘子……”阿菊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也不是个秘密,“小娘子好似失了魂,还不会说话,也不怎么理人,哪里会要我呢。”

    “咳,你多带她玩呀。”婶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小孩子都贪玩,一天就缠上你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着嗓子道,“你说……算了。”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什么?”阿菊追问。

    “你说啊,侯府一贯不重奢靡,怎么突然把珠琼院收拾出来?莫非小娘子是——侯爷的口口女?”

    “呸呸呸,婶子可不敢乱说。”阿菊咂了咂舌,“怎么这么传?”

    “大家都说呢,若不是侯爷……”那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不行了——怎么再没个一男半女?”

    “侯爷不行?!”阿菊跟着低呼一声,随即又像被自己嘴里说出的字吓着了,慌忙捂住嘴。

    “嘘,你小些声!”王婶也伸手去捂她的嘴。

    阿菊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害羞又好奇地追问,“不是有小郎君嘛。”

    “你不看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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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和夫人成婚这么多年,膝下就小郎君这一个独苗。”王婶掩着嘴道,“听李家的媳妇儿说,侯爷在百丽时,被伤到了……唉……那个。这么多年也没治好,所以来这边后才把之前养在外面的小娘子抱了回来。”

    “夫人是个口口人儿,若真是侯爷的口口女,为何一早不抱回来,难道夫人还会不让?”

    “不过是个丫头。”王婶听罢讥笑一声:“若夫人当真口口,怎会——”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响起打更声。婶子赶忙道:“我得走了。”

    “婶子快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

    夏昭躺在床上,心理的滋味五花八门。没想到只是练个听力,还真挺多了一个大八卦。

    除了个别字词听不懂外,其他大致能分析出什么意思。

    所以她满脑子都是方才听来的那句“侯爷,不行”。

    系统也适时幽幽弹了一下:【已收集流言(1/5):侯爷不行,请宿主判断真假。】

    夏昭:“……”

    好家伙,果然是吃“瓜”任务。

    好大一个瓜,这来得也太突然了。

    那他是生理不行还是心理不行,夏昭开始发散思维。随即又意识到:不对不对,这让她怎么判断真假?

    这事儿也就当事人知道吧?

    她总不能钻人家床底下偷听。

    那也太变态了。

    夏昭苦思冥想,试图另寻方案,可硬是没任何其他的灵感。她翻来覆去,越想越清醒,越想越觉得这个新手任务不合理,完全就是来折磨她的。

    第一条流言就把她难成这样,后面几条还怎么玩?

    愁了好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梦到自己直接去问侯爷,是不是有四十岁左右男人都有的困扰,直接被吓醒了好吗。

    任命睁眼,系统显示上午九点出头。夏昭一骨碌坐起来,脑袋有些发昏。鹅蛋脸侍女早早就候在帐外,听见动静便端了温水进来,替她净面漱口,又换了身轻薄的衣衫,才领着她往正院去。

    夏侯氏也才起身不久,她披了件淡青色素纱衫,隐约透出如玉的肌肤,长发松松挽着,未施脂粉,看上去倒比昨日多了几分松弛妩媚。

    夏昭乖乖陪她喝粟米粥,米粒熬得软糯,几粒枣子浮在粥上,一口下去,还有牛乳的香甜。

    她一边喝粥,一边不时抬眼去瞟夏侯氏,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的气色和坐姿,是否如同某些eighteen+小说里描写的那般“腰酸腿软、双颊含春”之类的。

    她虽然没咋信过小说描绘一夜seven次,但眼下竟忍不住拿来做参照。这要是夫人精神头太好,是不是恰好说明那啥不和谐?

    不过也不一定,不是还有说那啥是补品的嘛。

    夏昭越想越歪。控制不住脸上抽搐的表情。

    幸好她还记得埋头喝粥,遮掩神色。

    夏侯氏浑然不觉,吃得香,用完早膳又教夏昭说话。夏昭始终控制在十几二十来遍左右学会一个,夏侯氏也不烦,教了三个后就唤人给夏昭做新衣服。

    整体挺自得的,反正夏昭至少没看出来她有被冷落多年的怨妇模样。

    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支蜡。

    这条流言,到底怎么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