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在西域,被迫吃瓜 > 5. 小孩哥
    饭毕,侍女撤下碗碟,换上新煮的茶和酪浆。厅中的话题便转到了夏昭的去处。

    “守义,就将昭娘挪我偏院吧。”夏侯氏搁下茶盏,“离得近,照看也方便。”

    夏侯信没有异议。定远侯更是无可无不可,内宅的事,夫人定了便是。

    “阿娘。”

    她正要吩咐侍女去收拾屋子,顾辞却开了口。

    “阿娘,儿倒觉得西北角的珠琼院更适合阿妹。”他放下酥山,一板一眼陈述起来:“那院子虽偏了些,却在外院与正院间,阿舅来探阿妹时不必过正院,于礼上也更合宜。”

    夏侯信听到这里,眉毛动了动。确实,高昌被灭后,这王城便划分成了几块儿。虽说官廨与侯府只隔了条街,他一个外男,回回来看孩子都要行走正院,即便是堂姐一家,也着实不便。

    “再者,当初祖父允我来安西时,嘱咐功课不能忘,特请了宋师随行授业。听阿舅说,阿妹的父亲颇有才学,想来对阿妹也是寄了厚望的。既如此,阿妹可与我一同受教,待学会了说话,身子好时便听先生讲课,乏了便回房歇着,总比闷在偏院里强。”

    夏侯信被彻底说动了,他想到昭娘虽然失了魂,但一路上的机敏足以见得崔兄的教导,便连连点头:“阿辞想得周到,这好,这样最好不过。”

    夏侯氏端起酪浆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斜了自家儿子一眼。

    当阿娘的,哪能看不透儿子的心思。

    珠琼院原是高昌王之妹居家修行之处,自成一隅,离外院近,离这小子的院子也近。

    阿辞这孩子,自幼便念叨想要弟弟妹妹,她只当是独子孤单,孩子心性,过几年便淡了。谁知后来她随夫赴任,一去四年,阿辞也被留京养在他祖父凉国公膝下,淡了的确是母子间的情分。

    因召回京,可儿子身量抽条,眉眼也长开了,端端正正地站在面前,却先作揖行礼。

    她想抱他,可那个会追在她身后扯她裙角,会爬到她膝头耍赖要饴糖的小东西,如今却脊背微僵。

    他在长安四年,她错过了多少?

    今岁夫君改任安西,家翁终于肯让阿辞与他们共往。

    如今阿辞在外面跟着夫君读书行事,倒是比母子俩相处更多。

    夏侯氏在心里盘算。果然还是个孩子,说到底,还是想要个玩伴。阿辞难得有兴致便随了他的心意。

    在家翁和大兄教养下,阿辞越发藏了孩童的天性,可有同龄人相伴或许能让这孩子学着点放松?

    这样也好。

    自己也多了由头往两个孩子跟前去,时日久了,总能把那层生疏解开,把人捂热。

    她与夫君对视一眼,笑了笑,算是同意:“那便这样。只是珠琼院荒了许久,还得添置不少东西。阿辞可愿同阿娘一道列张单子?帮着参详参详。”

    “儿愿意。”

    仍是端方的行礼,可嘴角已经绷不住翘了起来。

    -

    定远侯与夏侯信用过午膳便没再耽搁,径直去了官廨。夏侯氏打发侍女先送夏昭去客厢午歇,留顾辞一同列单子。

    罗列要添置的物件时,她状似随口问道:“阿辞,不如趁今日将清翡院也重新归置一番?”

    “多谢阿娘好意。只是,”顾辞还是摇了摇头,“只是祖父告诫儿,男子不可长居于内院。纵使儿来了安西,也时刻不忘家训,不可轻易放纵了自我,耽于享乐。”

    夏侯氏哏住了,她既是骄傲,又是心疼,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我儿对自己要求这般严,倒让阿娘不知该高兴还是……”

    “阿娘……”

    “罢了。便随你罢。”夏侯氏一时百感交集。才多大的人,就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自己又多大的人了,和个孩子计较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往珠琼院添置东西的时候,夏侯氏到底没忍住,顺便也往顾辞院里添了不少。

    “咱们来西州来得急,这段时日虽也陆陆续续置办了些,到底不齐全。”她一面勾着单子,一面又添了一笔又一笔,“今日先紧着昭娘来,等明后日得空,再命人给你们两个都做几件新衣裳。”

    写高兴了,夏侯氏又道:“昭娘生的好看,左右今日得闲,便一同去坊市给她添几件这边小娘子的胡服,可好。”

    当然,也要给她家阿辞添几件好看的衣裳。

    顾辞点头应下:“只是阿娘,去坊市的事可否再等两日?”

    “为何?是功课尚未完成吗?”夏侯氏心里直叹,在京一年,这孩子除了每日晨昏定省便是同家翁读书习武,也不能多陪自己。

    来西州后每日多了两餐的相处,自己本以为知足了。

    可人果然是贪心的。

    两日后……是休沐日。

    阿辞也就只愿意在这一天放下功课,多陪陪她了。

    罢了罢了,她自觉这几年亏欠儿子太多,便温声夸道:“阿辞勤耕不辍,阿娘很是欣慰。那便两日后,我们一家去坊市逛逛。”

    顾辞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夏侯氏摸摸他的头,忽然话锋一转,仿佛顺口一提:“那午后,阿辞作为兄长,可愿意带着昭娘一同读书?”

    “可以吗?”顾辞眼睛一亮,说完又觉得这反应太不持重,忙收了收神色,轻咳一声:“儿自当尽力。”

    夏侯氏温柔一笑。

    阿辞平日在外院读书,自己不好总过去。可昭娘若在,她再要过去问个冷暖,便顺理成章了。

    -

    “跟我念,阿黑勇。”书房侧间,顾辞站在夏昭面前微微俯身指着自己放慢语速,嘴巴张大,尽可能做出一个清晰的口型:“阿——黑勇。阿昭要叫我阿黑勇。”

    一旁的书童端来两盏温水,轻手轻脚搁在案边,又无声退到一旁。顾辞没顾上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等她的反应。

    夏昭张了张嘴,可没叫出来。

    这两个字的读音变化不算太大,“黑勇”快读有点像韩剧里哥的发音,那大致应该是“阿兄”的意思。可让她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对个八九岁的孩子喊哥,总感觉喊不出口。

    顾辞倒是不急不恼,又认真重复了几遍,一次比一次慢:“阿——兄。阿昭,看我,阿——兄——”

    他一面教,一面在心里犯嘀咕:阿妹怎么又不吭声了?之前学“书笔桌椅”的时候还愿意跟着张嘴,虽然发得怪腔怪调的。

    怎么喊一声阿兄就这么难?莫不是对他有什么排斥?

    夏昭倒是见机端起杯子小口喝水,不停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建设。上过学的都知道,英语这东西光听不说就是哑巴英语,越不开口越学不好。

    把中古汉语当成一种“方言”的话,也一样。

    再说,不就是叫一声哥吗,这也是她2积分买的“一对一名师”呢,她现代也不是没对着比自己小的人喊“老师”。

    区区一个称呼罢了。

    能穿到这样的大户人家已经是烧高香了,就是叫爹该叫也得叫。

    她把杯子放下,深呼吸,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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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认真教学,实则眼巴巴等着的小少年。

    好吧,小孩儿哥。

    夏昭也就心软了。不难为人孩子,也早点放弃,不,放过自己。

    “……阿兄。”

    两个字从嘴里滚出来,嘴上装着点试探,心里装的是认命。

    “诶!”顾辞答应的干脆。

    “对咯,阿昭真聪明。”他俯下身,摸摸夏昭的脑袋。可能是又觉得自己要做一个稳重的阿兄,便努力把上扬的嘴角压了压,重新站直摆出一副小学究的模样,点点头:“阿昭往后便要叫我阿兄。”

    夏昭:。。。

    听语气,好像是被小孩哥夸了?

    -

    “阿娘。”

    一回头看夏侯氏站在门口笑盈盈看着他们,顾辞连忙迎过去:“阿娘怎么来了?”

    “阿娘来看看昭娘适应的怎么样。”夏侯氏一招手,身后的侍女打开食盒,摆上五六碟瓜果茶点。

    “阿昭甚是乖巧,宋师授课时,她安静在一旁自己玩,不吵不闹。”

    “哦?”夏侯氏有些惊讶,看向夏昭,“昭娘可能听懂?”

    顾辞摇了摇头:“不过宋师说,观阿昭举止,应是开蒙受教过的。”

    “宋师呢?”正间和侧间都未见人。

    “儿今日功课完成得早,宋师便先行去与阿耶议事了。临走前将教阿昭说话一事布置成了一项功课,让儿体会教书的不易。”

    “哦?”夏侯氏来了兴致,让侍女将其他茶点送去给侯爷、夏侯信和宋师,自己在案边坐下,“那阿辞小先生教得如何?可有教会学生?”

    顾辞耳根微热,谦逊道:“阿昭很聪明,已经会几个词,还会叫阿兄了。”

    “我却看阿辞也是好先生。”夏侯氏夸完儿子又道,“宋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可有见过如昭娘这般突然不认人、不通言语的病症?”

    “宋师说,突发失语、不识人的情形,他所见者多是偏枯之症【注】,且多为上了年纪之人。幼童如阿昭般确是闻所未闻。”他顿了顿,又道,“宋师还说,阿昭此番失忆失语,许是惊吓过度所致的失魂症。不过并非完全失去理智,若能仔细教导,可与常人无异。若让她多接触从前熟悉的环境、旧物,或许可以刺激阿昭早些恢复。”

    “失魂症啊。”夏侯氏沉吟片刻,看向正乖乖啃着一块水果的夏昭,目光放软了几分。

    她想到自己幼时贪玩无意跑到外祖家中那个被封起来的小院,看到的那个隔着院墙趴在树上喃喃啜泣又疯狂大笑的女子。

    阿娘说那是个失了孩子,魂魄也跟着走了的可怜人。

    或许是这孩子亲眼看到父亲被害,一时无法接受吧。

    小小年纪,因堂弟之故成了孤女。而堂弟又是因她和侯爷之故才来的西州。左右因果兜转,便由她来照看这孩子,也是应当的。

    夏侯氏心里念了句佛。

    -

    夏昭的心思早在侍女端出果盘时,便飞了过去。

    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在脑海中查看系统界面。“吃”任务栏轻轻跳了一下:食用五种瓜类作物(2/5)——胡瓜(黄瓜),厚皮甜瓜(哈密瓜)。

    她心里一喜。这个“吃”任务倒不难,不用自己专门去找,一天就吃到了两种瓜。照这个进度,五种瓜应该很快就能凑齐吧。

    至于另外两个任务。

    她默默叹了口气。因为听不懂话,收集自身信息和流言的事迟迟没有进展。

    不行,她得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