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太呆了,我不喜欢 > 57. 隔阂
    “是又如何?”

    陈从商眼底毫无笑意,他故作镇定,说道:“是不能如何。”

    既而他又转身看向邓应舟,“阿音之死另有蹊跷,纵使扶渊无罪但绝不无辜,还望大人查明,否则阿音死不瞑目!”

    扶渊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不是他无理而是不屑置辩。

    陈从商表面看着实在是愚蠢之际,但心机也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他在阿音之死里,担的是什么角色。

    众人能看出来的,邓应舟自然明了,陈从商的出现,说不定给这案子带来生机。

    阿音家中遥远,邓应舟已派人前去相告至今未回,她的尸首暂寄城郊义庄,官府派了两名差役日夜看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也绝不允许移动尸体。

    从县衙出来的时候,陈从商便径直去了义庄,在义庄门前喝酒哭诉,直至夜深,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夜半,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扶渊本已浅眠,忽听得院门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异响。

    他皱了皱眉,欲起身去看,却被翻了个身的陈清浅趴在怀里,他不忍推掉这温软,只当外面是夜风吹动杂物,他拥着她,再度合眼。

    待到次日天刚蒙蒙亮,院外便已人声鼎沸,吵吵嚷嚷挤了大半街的百姓,喧哗声几乎要掀翻院墙。

    陈清浅闻声出门查看,只一眼便脸色骤变。

    自家府门之上,赫然印着几道深色血痕,似爪非爪,像是有人用指尖狠狠抓挠过。门槛前一滩暗红血迹早已半干,看着分外诡异。

    围观百姓本就迷信,一见这阵仗顿时炸开了锅。

    “是冤魂!定是冤魂找上门来了!”

    “昨夜里我就听见这边有动静,原来是来索命的!”

    “听说昨夜义庄里,那个中毒而死的花店店主竟然诈尸了!阴风骤起,烛火尽灭,本在棺木里躺着好好的尸首竟然掀棺而起!七窍渗血,把两名差役给吓出了大病。”

    “真的假的?”

    “这是真的,今天早上我还去看了,现场一片狼藉!不过我还听说,死者诈尸时还从袖中掉落了一根玉簪,许是物证!”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定是那惨死的姑娘阴魂不散,寻到这门口来了!”

    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扶渊二人身上,猜忌、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

    昨夜还看似洗清的嫌疑,竟因这门前一幕阴诡异象,一夜之间,重新牢牢钉在了二人身上。

    陈清浅冷脸相对,重重地合上了门。

    “除了陈从商,我想不到第二个人。”陈清浅说道。

    “看来他想让我们沾上这流言,即便无法定罪也不让我们好过!”扶渊愤然道,但刹那间,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无话。

    “那如此说来,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下一步就是利用冤魂索命一事继续栽赃陷害了。”

    陈清浅说着走进屋,走着走着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来,她回头看过去,见朝晖下的人屹立在那,身上墨绿色的衣裳仿若林间树绿,衬得他疏离感更重,竟多了些寂寥之味。

    这种异常的感觉,陈清浅从未见过,说不清好坏,只是让她产生莫名的心慌感。因是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如往常般,眼含笑意,朝他伸手:“怎么了?”

    门边的扶渊闻声,身子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立刻走上前,他垂着眉眼停驻一瞬,在陈清浅将要走上前去时他抬起眼,脸上也挂着若无其事的笑,也上前回握住她的手。

    “无碍。”

    他以为这么说,陈清浅便不再深究,她心里存了疑,只是面上不显。

    过了一会儿,邓应舟派人来传话,因着昨夜“诈尸”一事,有疑点需要现场确认。

    陈清浅二人来到县衙公堂之上,果不其然,堂下告发的人,还是陈从商。

    “陈公子,你说有新证据证明此案与陈姑娘有关,是何物件?”

    陈从商高昂着头,指着差役呈上来的玉簪,胸有成竹道:“昨夜我去义庄祭奠,直至夜半子时,忽起大风,突然听见里头传来惊呼声,出于关心之下,我走进去了,未料想,竟让我看到如此可怖的一幕!阿音她……她……”

    说着说着,像是回想起什么毛骨悚然的事,陈从商神情由淡然变成惨白,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众多审视的目光下,旁边的差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说道:“昨夜不知怎的,阴风之后,原本躺在棺木里的死者突然有了动静,一把推开棺木盖子,竟……站起了身,这一幕可把我们吓坏了!正准备逃跑时,她又突然倒下,一支玉簪从她袖中滑落至地上,随即再没了动静。”

    差役将玉簪呈上公堂,又小声说道:“因着这事,现在坊间都在传着,说…说死者有苦,以此鸣冤。”

    “胡说八道!此等流言不许再传,若是发现,掌嘴二十!”邓应舟出言斥责,又看了看桌上的玉簪,通体碧绿,小巧好看,他知道此物,因为他曾见过。

    这玉簪,的确是陈清浅的东西,看来,陈从商是做足了准备而来的。

    邓应舟认出来了,陈清浅当然不会看错,那支玉簪,是多年前叶如川赠送她的,只是在退婚时,已经归还给他了,没想到,竟在陈从商手里。

    陈清浅行得正站得直,她便将此簪来去一一告知,却惹来陈从商讥笑,“你一面说辞,谁又知道真假。”

    说着,他又看向邓应舟,眼底并无半分笑意,只唇角微撇,语气凉丝丝的:“谁知道,身为你多年好友的邓大人,会不会包庇?”

    “邓大人乃杊州知州,断不会为了包庇我一介小民而拿前途做赌,待找到叶如川,便自然清楚!”

    “昨夜义庄与陈府门外发生一事,真相有待确认,但绝非鬼魂之说,且光凭一支簪子亦做不了铁证。”邓应舟扫了一眼堂下,又说,“在真相未定之前,官衙还得细查,你们都不许擅自离开凇城,若无其他要事,先退下吧。”

    将人遣走之后,邓应舟对着玉簪付思,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大人,有事禀报。”属下匆匆赶来,单膝下跪,“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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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杊州,没有找到叶公子。”

    “没找到?”邓应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如果不在杊州,那他还能去哪?会不会……”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然而出,叶如川会不会始终都没有离开凇城!

    “立刻派人在凇城周围找查查!”

    “是!”属下应声道,便退下了。

    邓应舟独坐到午后,王杏蕊来找他去用膳,见他又要推脱,她便上前将卷宗合上,故作生气状:“案子要查,饭也要吃的。”

    邓应舟笑着说道:“杏蕊说得是。”

    王杏蕊见他眉眼全是倦意,连日操劳让眼底覆着淡淡青黑,她轻步走近,伸出微凉指尖,轻轻覆在他酸胀的眉眼间,指腹缓缓揉按着攒竹穴。

    “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不妨说说,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今日城里流言蜚语,想必你也听到了吧。”他顺势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垂眸专注的侧脸上。

    “是的,但我依然相信扶渊和陈姑娘。”王杏蕊认真地说,“流言一般出自人为,除了要查出在陈府作乱之人,义庄一事也需得查明。”

    “你是说,那两名差役?”

    王杏蕊点头,“话都是他们说出口的,没人知道真假,一传二,二传三,自然有偏颇。”

    经此点拨,邓应舟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激动地说:“多亏了杏蕊!你真聪明!”

    “并非我聪明,而是近来你操劳过度,忽略了这个细节。”见他欢喜了些,又说,“现在可以去用膳了吗?邓大人?”

    “当然可以,是我不对,让杏蕊等候多时。”

    对于叶如川跟陈从商同谋一事,陈清浅思绪万千,如果说,陈从商的目的是为了生意亦或钱财,但叶如川的目的,她始终想不明白。

    这么想着,一路分心,扶渊也沉默不语。

    寒夜沉沉,街巷便静了大半,只余零星灯笼悬在檐角,映着几枝枯枝在风里轻颤。

    陈清浅本无睡意,沐浴之后打算回书房里坐会儿,一头墨发未束,只松松披在肩头,湿发还凝着水汽,垂落如墨瀑。

    才踏出浴房便撞上了扶渊,见他神情阴郁,她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扶渊大步靠近,二话不说,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她一声轻呼,下意识环住他脖颈,散着的长发随之滑落,几缕湿软发丝擦过他腕间,混着淡淡馨香。

    陈清浅抬眼看近在咫尺的人,望了望窗外夜色,说道:“时辰还早,我…还并未有困意。”

    扶渊抿着唇,依旧一言不发。

    直到被放到床榻上,陈清浅怎么也没想明白他怎么了,极其重的拥抱便欺身而来。

    陈清浅抬起拳头,给了他后背一拳。

    他却低头笑了,呼吸拂过她额发,怀中人身子轻软,带着寒夜中难得的暖意。

    两人一直纠缠至夜半时,扶渊从身后拥着她,在她昏昏欲睡之际,脖颈之间突然滴落了温热的水滴,她倏地睁眼,转身看他,果真见两眼蓄泪的扶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