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 > 5. 李云鹤的替身
    李云鹤余光瞥见王大娘瞪大双眼的神情,刚刚的不以为意一扫而空,颤抖着走向王大娘:

    “娘……”

    王大娘腿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地,贴着地面后退,鲜血满面的李云鹤走了几步,忽又停,刺耳的声音传出:

    “娘,现在连你也同他们般嫌弃我吗!”

    王大娘似被这声唤回神,朝李云鹤的方向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冷风穿梭在田间,引起树叶一片窸窣,起起落落,幽怨异常。

    良久,王大娘喃喃:“你可知,你姐姐前日还同我说,等孩子出生了,要她认你做干娘。”清泪自王大娘脸颊滚落:“你姐姐自小待你极好,有什么东西都是紧着你……”

    王大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和她的悲痛,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张张口,最终只一句:

    “罢了,罢了。是为娘没将你生好养好,才叫你遭人嘲笑,致你今日做此等事。”她轻轻闭上眼,抽动的嘴角微扬:

    “你杀了我吧,让我去地下给烟儿替你赔罪。”

    听到这,崔吟吟不忍再看王大娘,看着姐妹俩自相残杀,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或许是她唯一的接受方法。

    “扑通”一声。

    程谨和崔吟吟循声望去,发现李云鹤不知何时跪在了地上,更多血泪顺着脸滑下。

    她脑袋低垂,只剩下肩膀细细地抖。

    .

    将王大娘从地里搀扶回来,天已经放晴。

    阳光撒在崔吟吟身上,她却不觉一丝温暖。

    崔吟吟与程谨并排站在王大娘家外,二人心情看起来都很沉重。

    崔吟吟觉得胸口发闷,手肘轻碰下一旁程谨,却见对方几不可查躲了一下,她这才意思到自己有些太过自来熟,悻悻收肘,摸了摸鼻子。

    见崔吟吟将欲出口的话吞回,程谨扭头,沉不见底的眸锁定她面目,似等她继续。

    崔吟吟略一犹豫,继续:

    “程谨兄,你说,人为何生来就不公平?若人人都能像李云烟般受人喜爱,何来这等子事?”

    程谨视线转到王大娘家门口,门虽破旧,但门上贴着桃符整整齐齐,可见主人用心打理。

    “李云烟看似受人喜爱,可婚后她不仅要忍受婆家刁难,丈夫还变了心。李云鹤虽生来相貌普通,但她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不受拘束。”

    程谨垂眸,他的睫毛浓密卷翘,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阴影。

    “哪有什么不公平?只是人们看不见已有之物,又贪恋他物而找的借口罢了。”他抬眼和崔吟吟目光相接:“人何来圆满?”

    崔吟吟思考片刻,有些不赞同:“程谨兄,用所有换其所失,你怎知其不愿意呢?你这么说是否太片面了些。”

    本以为他会继续反驳自己,却意外静默下来。

    崔吟吟以为自己反驳让他失了面子,思索话术圆场子,却听见对方轻笑:

    “是啊,我又怎知其不愿。”

    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的,崔吟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问,直接说了出来:

    “那程谨兄可有求之不得的?”

    程谨沉默,崔吟吟顿时意识到自己越界了,程谨却移开目光。

    “我亦是俗人。”

    还没待崔吟吟仔细琢磨这句话,他便转身进屋。

    “诶程谨兄,你干嘛去?”

    对方似没听到,崔吟吟只好小跑跟了上去。

    程谨径直走到李云鹤屋门前,叩了几声门,里面传来王大娘声音:

    “进。”

    程谨推开门,发现王大娘一家都在里面,李云鹤坐在角落低垂着头,王大娘见程谨和后面跟着的崔吟吟,忙站起来招呼二人坐。

    程谨对王大娘摇头:“大娘,我既已差阿记去报官,便不该打扰你们一家最后相处的时间,但我想起还有一事必须询问李云鹤,可否请您……”

    王大娘吸了吸鼻涕,抹了把脸,连忙拽着李大伯出去了。

    其实报官这事是王大娘主动提出来的,程谨便顺势为之。

    门带上的声音传来,李云鹤仍然坐在原地,安安静静。

    程谨和崔吟吟走到李云鹤面前,静默片刻,李云鹤才仰头。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眼眶里的残血,黑乎乎的眼珠子空洞,和那天见到崔吟吟包中偶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程谨觉得奇怪,朝崔吟吟微皱眉。

    大概程谨是想问李云鹤这个样子和木偶术反噬有没有关系。

    崔吟吟摇摇头。

    “你要问什么?”毫无起伏的话从李云鹤嘴里说出来。

    现在的她和早上疯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程谨见李云鹤还能正常对话,便冷静开口:“教你木偶术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崔吟吟立马想起来,早上李云鹤说她的木偶术是他人所教。

    由于早上情况太乱太纷杂,她都忘了这句话,没想到程谨竟然还记得。

    崔吟吟打起精神,仔细观察李云鹤的表情,本以为要与她拉扯一番她才肯说,没想到她毫不在意:

    “一个云游的道士。”

    “对他还有别的了解吗?”

    李云鹤目光发直了一会,然后摇摇头。

    程谨侧目瞥崔吟吟,企图得知她的判断,崔吟吟轻摇头,她对着程谨眨眨眼,在程谨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

    没有别的消息,只能判断出这个道士大概也是个木偶师。

    崔吟吟只好跟在程谨后面准备出去,却听见身后李云鹤声音几不可闻:

    “我……”

    话音一出,门口二人都停下,回头。

    崔吟吟见李云鹤望着自己,就示意程谨先走,程谨点头,带上门。

    崔吟吟叹口气,走到李云鹤面前:“说吧。”

    李云鹤走到自己柜子里,在最里面翻腾好一阵,取出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递给崔吟吟。

    接过后,打开发现是偶人。

    只不过这偶人做得粗糙不堪,一看就知是新手。

    “这是你做的?”崔吟吟把偶人合上,这大概就是李云鹤用来害李云烟的偶人了。

    李云鹤点头,崔吟吟歪歪头:“为何直接给我?”

    木偶师里不乏李云鹤这般心术不正的,所以销毁她的偶人是崔吟吟原本就打算做的。

    如果李云鹤不给崔吟吟,崔吟吟还打算利用偶术找出来,没想到她竟主动给了自己。

    只见李云鹤踌躇片刻,目光仿佛粘在那偶人身上似的:

    “崔姑娘,我知你不是一般人,我有一事相求……”

    .

    夜已深。

    阿记抱完最后一根槐树,气喘吁吁靠在墙边,幽怨盯着地上做偶人的崔吟吟:

    “崔姑娘,我前脚才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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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把官差请来,你这后脚就支使我去给你做偶人打下手,我水还没喝一口呢!”

    崔吟吟继续加紧手头的活,听见身后阿记“哎呦”一声。

    程谨自崔吟吟身后绕过来,沉声严肃向阿记:“崔姑娘在这蹲这么久都没吭一声,你倒娇气。”

    阿记捂着头瘪了瘪嘴,小声嘟囔:“见色忘仆。”

    锐利视线闪来,阿记觉得自己脖子上掀起一阵凉风。

    “你说什么?”

    阿记立马谄媚一笑:“我说你和崔姑娘都聪明绝顶呢!”

    崔吟吟被逗乐,忍俊不禁:“让他赶紧补会觉吧,马上要出发了。”

    阿记得到程谨应允,一溜烟跑了。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崔吟吟手里木头碰撞拼接发出的声响。

    程谨蹲下来,观察崔吟吟手里的偶人,和正常人一般大小,已经基本成型:“崔姑娘手真灵巧。”

    “从小到大,被我爹逼的呗。”语气轻松,根本看不出任何怨气。

    程谨从递过一旁放着的女子衣裳,疑惑:“你似乎很享受?”

    最后一件衣服套好,崔吟吟对程谨眨眨眼:“其实我当偶术师的机会是我求来的。”

    正欲追问,听见院子里传来嘈杂,程谨眉头紧锁,起身。

    “程谨兄,你先去瞧瞧,我稍后就到。”

    程谨走出门,发现傍晚请来的衙役抬了一个盖着白布的东西出来。

    拦住询问,衙役回复:

    “程县令,这李云鹤不知为何突然暴毙了,我们得把尸体运回去交差,您别看了,晦气得很,省得冲撞到您。”

    程谨冲自己面前的衙役摆摆手,掀开白布,发现李云鹤脸上满是鲜血,和早上反噬状一样。

    “她是反噬而亡。”身后传来少女轻盈的声音。

    一股淡香袭来,纤细莹白的手轻轻盖上白布。

    崔吟吟青色衣裙与程谨相擦而过,她在自己面前站定,炯炯有神的杏眼灵动:

    “正好天亮了,程谨兄,我们也该走了。”

    程谨见她仍有精神头,略微意外:“偶人做好了?”

    崔吟吟弯眼,眼睛成月牙状,下巴小巧圆润:“对。”

    门外传来闷闷马蹄声,阿记已经牵来了崔吟吟的马,马上驮了三人包袱。

    程谨点头,欲朝门外走去。

    却见崔吟吟猫着腰掀开帘子,往屋内看了一眼。

    里面是交代事项的衙役和王大娘夫妇。

    这时衙役正巧出来了,只剩下王大娘低低的哭声响起。

    衙役抬起院中停着的尸体远去。

    崔吟吟打开刚刚做偶人的屋门,和李云鹤一模一样的偶人走出。

    偶人机械走到崔吟吟面前,崔吟吟轻拍偶人肩膀:“进去吧。”

    然后崔吟吟扯扯程谨,示意他离开。

    程谨回想起刚刚偶人的僵硬,边走边问:“她……还有意识吗?”

    崔吟吟回头,纯净的眼中一丝哀伤闪过,答案二人心知肚明。

    阿记牵着马走在月亮还未消失的天空下,崔吟吟与程谨并肩走在路上。

    “程谨兄,你们马呢?”

    阿记抢答:“崔姑娘,可别提了,要不是那天遇见那土匪,我们的马不可能受惊翻下悬崖,多亏有你呀,我跟你说……”

    崔吟吟双手枕在脑后,轻轻闭上眼听着阿记的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