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 > 2. 嫁衣女子
    大娘见程谨出来,扯着丈夫恭敬让到一边:“程县令。”

    程谨走到门前停住,点头对大娘示意。

    程谨披着外衣,手里拿着烛火,硬朗起伏的轮廓一半被橙黄色火光照得柔和,另一半笼罩在黑夜里,双眼黑白分明,在夜里静静盯着崔吟吟,不知为何,让人心定。

    “这位姑娘与我相识,王大娘今晚便让她住下吧,我可与阿记睡在柴房。”

    王大娘哪敢让县令睡柴房,连忙戳戳自己丈夫,大伯会意:

    “这可不敢!正巧小女今夜留宿织坊,姑娘便睡我小女房中吧!”

    崔吟吟感激地对大伯抱拳:“多谢大伯收留,我明日一早便走。”

    到了房中,房间不大,只有一方破桌和床,墙角摆着一个柜子,却非常干净。

    崔吟吟把包袱放在桌子上,看见桌子上有两个茶杯。

    她细看一眼,是土白瓷杯,算不上什么好材料,但一般农户也不会选这种白身杯子,因为用不了多久就会泛黄。

    可杯子却保存很好,两只杯子泛着莹莹的光,可见主人用心珍视。

    “这是大女儿和小女儿的杯子,她们原本住在一起,大女儿出嫁后,这房子就由小女一人住了。”

    王大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崔吟吟被吓了一跳。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窥探别人生活细节不是很礼貌,便尴尬移开视线,刚想开口道歉。

    王大娘和蔼笑笑:“无妨,你们都是女儿家”,而后推开房门:“想必姑娘赶路一天还没吃饭吧?”

    崔吟吟摸了摸瘪瘪的肚子,不好意思点点头。

    到桌前,才发现程谨和阿记也在那。

    桌上只有两碗白粥和馒头,估计是王大娘拿出来最好的食物了。

    崔吟吟也不讲究,大喇喇坐下,开始一阵狼吞虎咽。

    热粥下肚,崔吟吟舒服地叹了口气,却发现程谨还在吃饭。

    这人吃饭真是文雅,背挺得直直的,不发出一点声响。

    察觉到崔吟吟打量,程谨掀起眼皮,被抓包后崔吟吟讪笑一下:

    “程谨兄,今晚要不是你我就露宿荒野了。”

    没待程谨回答,阿记抢先开口:“崔姑娘,我们更该谢你白天相助,况且你当时还流了那么多血。”

    说起流鼻血,崔吟吟想起白天那只带着墨香的手帕,现在还在自己包袱里没洗呢。

    似乎看出崔吟吟所想,程谨淡淡:“手帕不必归还了。”

    崔吟吟顿了一下,才点点头,这时候阿记又开口:

    “崔姑娘,你白天说的……木偶术反噬,是什么意思?”

    程谨皱眉,阿记刚要闭嘴,崔吟吟笑着开口:“无妨无妨。”

    本来自己现在就打算和程谨同路,告诉他也没事。

    “今日我所用偶人杀人之法,便是木偶术的一种,但凡用木偶术杀人,操控者必遭反噬,反噬程度大小看操控者的修为了。”

    阿记惊讶地缓缓点头:“那今日所见木偶,是哪里来的?”说起木偶,阿记或许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缩了下脖子。

    “我自己做的呀。”

    话一出口,阿记看崔吟吟的表情和他今天见到偶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崔吟吟却满意地笑笑,然后转身回房去了。

    临睡前,她问王大娘要来了木桶,简单擦洗了一下,端着木桶出去倒水。

    却撞见程谨在院中站立,月光撒在他雪白的中衣上。

    他侧目,对上了同样穿着中衣的崔吟吟。

    空气凝滞几秒。

    崔吟吟本以为院中无人,没想到撞见他,想到这,她脸一下子红了。

    跑进房里批了件外衣,又跑了出来。

    程谨仍然目不转睛盯着她,崔吟吟也不知道自己再出来的意义在哪,思忖二三,还是走到程谨面前。

    清清嗓子:“程谨兄好兴致。”

    程谨没立刻接话,只是缓缓移开视线:“木偶术大师崔长河之女,崔吟吟。”

    听到他一字不落说出自己的来历,崔吟吟浑身像被电触一般。

    本以为他这种读书人肯定不知木偶术有关,没想到他竟如此熟知,甚至认出了自己。

    让他来小小潮州当县令,真是可惜了。

    “程谨兄竟如此见多识广。”

    程谨对于崔吟吟的惊讶并不意外,只是平静道:“不知崔姑娘为何在此?”

    崔吟吟到潮州后说不定还有要程谨相助的地方,这也是她决意和他们一起同行原因。

    “程谨兄,不瞒你说,我此次出来就是替家父处理一件麻烦事。既然我们二人如此有缘,不如明早一起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程谨这个人虽然说话客客气气、礼数周到,但崔吟吟能感受到他刻意和人保持距离,所以他是否答应,自己也拿不准。

    阿记的鼾声从屋中传出,显得这屋子更加空旷宁静。

    崔吟吟已经在考虑别的理由说服他,却听见程谨声音如坠盘棋子:

    “好。”

    见他答应,崔吟吟就回屋了。

    天将亮未亮时,崔吟吟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似乎有人在喊王大娘。

    随即一阵匆匆脚步声响起。

    翻来覆去睡不着,崔吟吟快速穿衣收拾好出来。

    刚刚推开门,就和对面的程谨对了个正着。

    崔吟吟正欲打招呼,却听见大门外传来尖叫声。

    程谨眉头紧锁,崔吟吟朝程谨略点头,二人快速走出大门口。

    只见村子最东头门口围了一群人,推推搡搡。

    一晃眼,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人群里跌了出来。

    定睛一看,正是王大娘。

    崔吟吟飞奔过去,发现王大娘涕泪糊了满脸,她将王大娘扶了起来。

    王大娘挣脱了崔吟吟的手,就要往面前这户人家门里冲。

    这才发现这户人家门口被几个仆从挡住,仅容一人过的门却被几人挡得严严实实,显得有些滑稽。

    王大娘一边拼命拨开仆从一边竭力哭喊:“李婶子!你好狠的心呐!我女儿死了,你都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村民纷纷围在王大娘身边议论,可能是见围的人多了。

    仆从身后走出来一个妇人,估计就是李婶子,板着脸:“亲家,你女儿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死了自然是由我们来料理后事。”

    崔吟吟想起昨夜王大娘说自己大女儿出嫁了,估计就是嫁到李婶子家。

    那李婶子说罢,就要上前推一把王大娘。

    崔吟吟见此人嚣张模样,顿觉怒火中烧,迅速上前抓住李婶子的手腕。

    “李婶子,哪里有女儿死了,不让当母亲的见一面呢?刚死了人就尚且如此绝情,看来到你家日子也并不好过吧?”

    此话一出,村民纷纷为王大娘打抱不平。

    李婶子仿佛没听见村民的声音,听见崔吟吟的话,定睛打量起她来,一双三角眼里闪过讥笑:

    “哪来的毛丫头?我家事岂容你议论?来人,给我把她打出村!”

    两个壮仆从朝崔吟吟走来,人群外传来冷静自带威严的声音:

    “这位李婶子,不知朝廷官员可有资格论一论今日之事?”

    所有人都安静了。

    原本鼻孔朝天的李婶子见程谨气度不凡,收敛几分,仍旧不甘心:

    “你说你是当官的,怎么证明?”

    阿记跌跌撞撞拨开人群,拿来了程谨的官凭。

    程谨上前一步:“李婶子现在可相信了?”

    这李婶子见了当官的,立马蔫了下来。

    本以为她家看起来破破烂烂,却有随从,以为有些来历,现在看来就也就那样,崔吟吟暗自腹诽。

    程谨扶了一下哭的不成样子的王大娘,直勾勾盯着李婶子:

    “俗话说母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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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连心,现在女儿死了,哪有不清不白打发母亲的道理,况且这还是你的亲家。你说呢,李婶子?”

    最后几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暗暗的威胁。

    李婶子愣了一下,但也只好让仆从让开。

    除了崔吟吟、程谨和王大娘,其余人皆被拦在门外。

    李婶子一边领着众人一边叹气:“亲家,不是我不让你见,我是实在担心别人说儿媳妇闲话啊!”

    崔吟吟正疑惑时,李婶子撩开门帘,里面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段粗麻绳悬在房梁之上,麻绳上吊了一个低垂着头的女子。

    她穿着嫁衣,嫁衣精秀美丽,可见缝衣之人用足了心思,一双血红的绣鞋在空中晃荡。

    鞋中的脚面已经变得冷青,和喜庆的颜色形成对比。

    房中桌上却整整齐齐。

    桌旁炕上坐了一个男子,目光呆滞望着房梁上的女子。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包括王大娘。

    程谨吩咐跟随的仆从赶紧把人放下来。

    一床破布铺在地上,女子躺在上面。

    浓妆艳抹也掩盖不住她面下死气沉沉的灰黄,她双目紧闭,了无生息。

    伴随一声呜咽,王大娘这才反应过来,扑到女儿身侧,颤抖着伸手:

    “我可怜的女儿呀!”

    李婶子叹口气,装模作样到王大娘身侧,拍拍她的背:

    “看吧,亲家,我就说了不让你来,村里人就更不方便了!这到时候让外人看见媳妇自杀了,还止不住怎么议论我们家仲儿呢!”

    说完,担忧地望了一眼远处坐着的儿子陈仲。

    王大娘“啪”一声拍开李婶子的手:“我女儿都死了,你还在担心你儿子的名声!如果不是你们家非要娶平妻,我女儿会想不开吗?”

    李婶子被王大娘激怒:“嘿!你女儿那个狐狸精,当时还不是非要挤着嫁到我家,不是她,仲儿早娶……”

    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李婶子忽然噤声。

    程谨径直走向女子的尸体,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探探鼻息,伸手撑开女子眼皮,又掐着她下颌令她嘴巴张开,最后将她偏向一边的脑袋拨到另一侧。

    “确实是自杀。”

    崔吟吟看着这家人态度,有种说不出的疑惑:“李婶子,你说王大娘女儿挤着嫁到你们家是什么意思?”

    李婶子有些心虚,转瞬变得理直气壮:“字面意思,她女儿倒贴我儿子,为了嫁仲儿闹得死去活来,全村人都知道啊!”

    崔吟吟点头,又扭头望向角落里的陈仲:“什么时候发现她自杀的?”

    陈仲面如死灰,喃喃:“今早准备去干活,发现忘带干粮就回来取。”

    “你起时她在做什么?”

    “睡觉,她最近晚上绣东西睡得晚,我让娘子多睡会。”

    崔吟吟目光逡巡一圈,停顿一下后开口:“李婶子,你难道没发现她怀孕了吗?”

    此话一出,王大娘瞪大双眼,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女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由于衣服深红,弧度轻微,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李婶子慌了神,连忙去推陈仲,可陈仲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崔吟吟冷笑:“看来你们陈家人都知道啊。”

    “听陈仲的描述,他们夫妻感情应该不错,王大娘女儿甚至昨夜还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缝衣服。”顺着崔吟吟食指指去,炕脚有件未缝完的小衣服。

    李婶子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踢了他一脚。

    “丈夫态度没有什么变化,却仅仅因为平妻自杀,即使她心思敏感,但她不为自己的孩子想想吗?而且村里的地离这里来回不过一刻钟,你是说,短短一刻钟,她化了如此精美的妆,然后自杀了吗?”

    程谨也起了疑心,企图从李婶子脸上看出点什么。

    僵持时,门外传来女子刺耳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