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钟熠的喜剧天赋

    森莉虽说电影拍摄经验为0,但好歹也是被经纪人塞进培训班紧急补习过。首次拍摄又遇到了韦荣城这种会拍的导演,和钟熠这种会喂戏的演员,导致她第一部作品出演异常顺遂。

    她当然不觉得这其中全是自己的功劳。在搭档文漪询问她相关拍摄经验时,她几个吞吐,说出了和习曦同样的话:

    “相信钟生就好,他很专业。”

    虽然对钟熠的本来性格有些幻灭,但脱离那种粉丝心态后,森莉就发现钟熠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她放平心态,同他正常相处,又找到了拍电影的乐趣,一时间在片场简直如鱼得水。

    连来探班的经纪人诱哄似的问她“拍戏好不好玩”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经纪人眼见有戏,又问:“那你还想不想继续拍?”

    森莉脱口而出,“还是跟钟仔合作吗?”

    经纪人顿时无言。

    多好的姑娘,怎么说话之前就不爱多动动脑子?

    “姐姐仔啊,你以为钟仔是什么小角色,你觉得他很闲吗?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赶时间,《第十天》的两位女角色根本落不到你和阿文头上啊。”

    森莉尴尬了。

    “我知道了,我蠢嘛,我说错话了。”

    “你不是蠢啊!”经纪人的哀嚎声中带着些微痛苦,“说白了,是我没用。”

    如果他能争取到机会,让森莉和文漪多跟钟熠演几部戏,蹭到热度的她们能少走多少弯路?

    可见这世上的机遇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为了给观众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森莉和文漪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在确定由她二人出演后,便被改为了“阿莉”“阿文”——这是港区这边常见的推广新人的方式。

    匡文昊的女友阿莉是湾省有名的船运商千金,匡文昊和她在一起,算自由恋爱,也是商业联姻。

    骆晓华在顶替了匡文昊的身份后,敏锐地察觉到联盛可能运用这层关系在帮社团销赃。他将此事上报上级之后,领导直接下令:

    “那不是正好?你把她哄好了,再套情报,轻轻松松啊。”

    骆晓华一脸为难,喊出经验语录,“不是吧,阿Sir?”

    年轻人的底线比年长者要高,喊完这句话后他似乎又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说:“骗人感情,好贱的。”

    “什么叫骗人感情?”长官伸手捏了捏他面颊,“你这张俊俏的脸蛋跟匡文昊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还比他要清纯,怎么说都是那个叫阿莉的女仔赚了。”

    他还一脸公事公办地说:“是不是要我教你怎么泡妞啊?”

    骆晓华满是无语,带着半分抱怨和失望道:“报告,Sir。不用,Sir。Sir,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

    “那不就得了?”长官看出他的抗拒,说完还搂过他的脖子,和自己挨在一起,假意亲密,“晓华,做卧底是这个样子的。有些同事为了潜伏得顺利,还会跟着K粉杀人啊。你这些都是小儿科了。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只是跟女仔谈恋爱而已,老天已经很照顾你啦。”

    骆晓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就像他仍旧觉得这样不对。

    可这条线索悬在这里,他确实是最方便调查的人了。无奈,骆晓华只能跟阿莉虚与委蛇,希望能探听到一些情报。

    可没想到……

    骆晓华捂着脸对上司痛哭,为他逝去的纯洁。

    “没关系啦。”上司掏出纸巾安慰他,“人民会记得你的贡献。”

    钟熠在演这一幕时,精准地掌握了戛然而止的时机。

    他僵住动作愣愣地看着上司,在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之后,钟熠又转过脑袋,继续哭了起来。

    陶鹤新接住他的戏,继续同情地拍着他的背部。

    等这一幕拍完,钟熠起身,拿着雷蒙递过来的水,离开现场,给工作人员腾地方好方便他们收拾。他站在阴凉处,喝了小半瓶水才悄声问:

    “阿雷哥,我总感觉刚才那幕戏,是编剧在有意讽刺什么。”

    雷蒙抓了抓脖子,不太懂,“有那么复杂吗?”

    钟熠点头:“我们老师说过,某些戏剧隐藏的内涵一点儿也不比正剧差。”

    雷蒙顺着他的思路回忆了一圈,点头,“讽刺的应该是我们本地的警察制度吧。以前为了查社团帮会,牺牲了很多无名英雄。之前有报纸还专门出特辑报道过,很多位卧底的家人都没有受到妥善对待。”

    钟熠顿时想到了骆晓华之前的台词。

    这么一说就合理了。

    既然说的是本土制度,那就没事了。这种程度的讽刺应该不会影响到片子上映。钟熠的心理得到了安慰,便没做太多发散,继续自己吓自己。

    他是听说过的,以前很多的片子搞起现实讽刺来,都没轻没重的。

    不要把审核人员和观众当傻子啊喂!

    拍完这场戏,钟熠收到通知,文漪明天可以进组。

    “好啊。”她能来,代表与她相关的戏份也可以开拍。钟熠顺口问了一句:“明天会安排什么戏?”

    场务回答:“城哥安排的,说要拍那场三人行。”

    好好说话很难吗?钟熠沉默了一瞬。

    投降了,这群港城人都是“污妖王”来的。

    所谓的“三人行”,指的是阿文看到男友跟其他女人逛街,以为自己遭到背叛,气冲冲地跟踪两个人到酒店,现场“抓奸”的戏份。

    在这场戏份中,阿莉认认真真和“男友”甜蜜,骆晓华认认真真挖掘情报,阿文认认真真手撕奸fu淫fu,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一本正经凑成的三个人,显得画面更加搞笑了。

    文漪之前因为生病,所以请了几天假推迟进组。等她修养好,没想到拿到的第一个通告就是略有难度的戏份,她不由得心怀惴惴。

    与森莉提前通气后,文漪倒是不怕钟熠了,但她害怕韦荣城。

    她是一个新人,她对名导有种天然的敬畏。

    她看见过的,连指导她们拍摄MTV的导演都凶巴巴,会眼红脸白地指着搭戏模特破口大骂。

    文漪知道那是骂给她们听的。

    她不觉得自己进了组后,如果表现不好,会有多少优待。她认为森莉至今没挨骂,是她优秀,是她努力,她悲观地认为自己未必有那种好运气。

    钟熠今天到剧组上工,来到取景地酒店房间后,见到文漪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她身上弥漫的老实人气息。

    这种感觉很眼熟。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跟吴安卓给人带来的感觉几乎一样。

    有意思,原来世纪初居然能容得下这么多的老实人。

    文漪的形象定位就是可爱。她的造型师为了放大这种特质,经常给她弄一些甜美系的造型。而今天要演有气势的戏,她的造型师也没拖后腿,给她梳了个大光明高马尾,去掉了往日的那种稚气。

    文漪缩在墙角等戏,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她生怕自己演不好,一直在酝酿情绪。

    森莉如今已经习惯剧组的拍摄速度了,来得要晚一点,但也没迟到。她看到搭档正在入戏,没有过去打扰,而是主动承担起了经纪人的义务,去跟摄像师、灯光打招呼。

    她们是站在舞台上表演的,她们不要太知道这两个工种在成品画面中发挥的作用。

    钟熠观察着她们,好像看到了自己,又好像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等到导演喊“各部门准备”,他伸了个懒腰,稍作舒缓,沉下心进入片场。

    今天他要演的这场动作戏,堪称特别。他还没有演过这类戏呢。钟熠本来想来一段苍蝇搓手,但想到自己即将付诸现实的尝试,又严肃下来。

    韦荣城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恶趣味,他决定先拍摄“阿文”的视角。

    收到这个通知,本来就紧张的文漪颤抖着手,都要哭了。

    偏偏她的对戏搭子——森莉和钟熠还不约而同地向她做相同的手势给她加油打气。

    看起来更配了。

    也更狗了。

    文漪代入角色,生生地憋出来一些愤懑:明明他(她)旁边的人是我才对。

    想到自己的搭档可能被抢走,想到自己的男朋友有可能被抢走,两种情绪的交织之下,真让文漪冒出来点火气。

    你们必须分开!

    她站在门前,也不顾身后扛着机器的摄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按照剧情安排,接下来是钟熠的口技时间。他捏了捏嗓子,时刻注意着旁边的助理,等待她给出手势。

    阿文追踪骆晓华和阿莉来到酒店房间,她站在门外偷听,听到里面传来“快乐”的声音,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怒不可遏之下,做出空手道的姿势,一脚踹开了酒店房间的大门。

    这当然有夸张的成分。

    但是喜剧嘛,越有反差,越意想不到,观众看得越起劲。

    在开机之前,文漪还回忆了一下昨天才学过的空手道起手式。

    动作指导过来告诉她,门没关,她到时候上脚踹就可以,不用担心力道。

    文漪点头。在开机之前,还来回地试了几遍。

    她练习的时候,韦荣城全程没有关注她,这位导演忙着调戏男主角呢。

    他笑嘻嘻地对钟熠说:“钟仔,你要不要也来展示一下?”

    钟熠没有回答,左右找了找,抓来一个酒店放在床尾充当摆设的玩偶,掰着他的拇指,朝韦荣城竖起其中一根。

    韦荣城先是一愣,而后大笑。

    钟仔还是那个性格,够辣!

    钟熠被他惊得龇牙做了个鬼脸。

    好可怕,有抖M!

    等导演助理过来告知文漪已经准备好,韦荣城恢复面无表情,回到监视器后。

    森莉近距离地感受到他的变脸,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文漪说的没错,圈子里的导演真的没一个正常人。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各部门注意——”

    场记打板,“Action!”

    钟熠小声地清了清嗓子。

    他仰头看着垂下来的收音器,张嘴喊出一声销魂的“啊~”

    连尾音都在颤动。

    森莉的身体也跟着颤动。就刚才那一下,她耳朵似乎进了风,又在里面来回转悠,引得她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好酥啊。

    她红了脸,转头望向钟熠,却见他面无表情,一副生无可恋。

    钟熠斜眼一瞥,又是比刚才还要厉害,一层赛过一层的“啊~”

    这下森莉还没反应,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笑出了声。尤其是录音师。他虽然戴着口罩,可他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握着杆子的手都在抖。

    大家从业这么多年,多少算见多识广,这种画面确实没什么好笑的,但是现在在发声的人,是钟仔欸,这就已经够有趣了。

    声音里被加入了杂音,这条肯定是不能要了。努力忍下羞耻才坚持完成的工作内容被浪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笑话,钟熠多少带了点恼羞成怒:

    “喂!”

    他只喊了一声,别的什么也没多讲。可能就是他没发力,配上他瞪圆的眼睛,只能显得更加可爱。

    这下房间内的笑声逐渐加大了,连森莉都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

    钟熠一一回望过去,抬起胳膊,双手叉腰。

    是不是要他怀疑这群人的专业性啊?

    他都来拍这种擦边情节了,能不能放过他?

    韦荣城收了收脸上的笑,出声组织纪律,“好了,全场保持肃静。”

    森莉也怕自己被拿来开刀,赶紧低头,咬住牙根。

    等现场恢复安静,钟熠继续面无表情地成为发声机器。

    等在房间外的文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全程严阵以待,等待着身边的摄影助理提示。

    当见到“OK”的手势后,她开始了表演。

    先皱着眉,凑近了,贴到墙上。

    这时为了方便她用力,门后是有工作人员撑着的。

    当她听到钟熠奇怪的声音之后,她瞪大眼睛,用直白的情绪体现出人物的震惊。

    她重新站好,又气又急。她扁了扁嘴,似乎要哭。她委屈地转了两圈,在看到工作人员再一次提示后,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空手道的起手式。

    吸气,呼气。

    “阿打——”

    这个时候门后的工作人员早已撤走,文漪一脚把虚掩着的门踹开。

    这时不用拍她的正脸特写,她便保持着连贯,气势汹汹地闯入房间。

    摄像师透过她的肩膀去拍房间内的全景,而钟熠和森莉早已准备好,做出了一人洗脚,一人按脚的架势。

    这段剧情也是港剧中常用的“擦边误会流”。这种手段放在202X年,观众已经熟知得厌烦,放在如今,虽然老套,但却好使。

    尤其主角还是俊男美女。

    文漪看到人之后,不由分说,大吼:“士兵8141——”

    钟熠下意识地起身,并且敬礼,“Yes,Madam!”

    这种条件性反射太快,他做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踩在泡脚盆里。上头那些按摩脚底穴道的凸起让他痛苦的将五官全部皱在一起——这绝对是钟熠的真实反应。

    但表演还在继续,便不能停。钟熠脑子里还想着抖包袱呢,便抬抬这个脚,抬抬那个脚,做足了滑稽。

    森莉这段时间也学会了接戏,在钟熠表演的时候,她没有站桩,而是一脸疑惑地站了起来。

    她此时看见文漪的脸色已经充满了怀疑。她又对着一脸温驯的“匡文昊”,重复他的话,“Yes,Madam,这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叫你‘士兵’?”

    钟熠转着眼珠,演出“生出急智”的模样,紧急解释:“我喜欢玩这个。”

    文漪听到这句话,露出一分屈辱,她大声骂了一声:“你下贱!”

    她又抬起手,指着他质问:“说,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做什么?”

    钟熠往后面看了看,似乎才想起来他可以坐下。他吐出一口气,坐下道:“就是像你看到的,泡脚啊。”

    文漪或许也是入戏了,台词脱口而出,“泡脚需要叫得那么骚吗?!”

    官方吐槽啊喂。

    钟熠脸色一遍,面目表情涨的通红,“什么叫骚啊?”

    这句话就像一句信号。森莉摁着他的肩膀,钟熠立马做出痛苦的表情,同时发出悠扬又九曲十八弯的“啊——”声配乐,做足了效果。

    森莉想,待会儿她一定要去监视器那里看钟熠现在的表情。

    等钟熠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森莉上前一步,走到文漪面前。她抱着胳膊,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文漪。

    文漪扁了扁嘴,哪怕无人指导,她也学会了如何观察一个优秀的女人。

    高跟鞋,丝袜,短裙,细长的脖子,红唇,卷发……这是一个从外貌上就十分有魅力的女人。

    森莉这时还撩了撩头发,懒羊羊道:“你是阿昊在外面养的女人?”

    “他告诉你他叫阿昊?”文漪继续演着怒不可遏,她又望向钟熠,声音里失望至极,“你居然在江湖上还有花名?”

    森莉的身后,重新站起来的钟熠在疯狂做着表情。

    他一脸惊恐摆着手,表示事实不是现在这样。

    他又双手合十,冲着文漪哀求。

    等挨骂了,他一脸惊恐地指着森莉,示意不能让他知道。

    可戏里的阿文没看懂,文漪便也保持着不懂的状态继续演。她继续指着骆晓华骂道:“靓女,你不要被这个死仔骗了,他才不叫什么阿昊。”

    “哦?”森莉这时回头,钟熠一秒恢复表情,并且做出800个动作,掩饰尴尬。

    森莉再把脑袋转过来,一脸兴味地问文漪:“那你告诉我,他叫什么?”

    钟熠这时又快速地指了指常莉,又指了指上面,然后掐住自己的脖子,伸出舌头,做出了死翘翘的动作。

    文漪到这里终于有点懂了。她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突然后悔。

    森莉发觉了不对劲,再度回头望向钟熠。

    钟熠掐着腰,低着头,保持着侧脸45°的痞帅姿势。

    “好吧,我承认,”钟熠这时抬起头,望着森莉的表情深情又后悔,“我可能犯了一个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

    等这组镜头拍完,钟熠的脚步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雷蒙是唯一一个关心他会不舒服的人。等导演一喊“这条过”,他就赶过来,看着钟熠踩在泡脚桶里的脚,又皱着眉看着那些按摩穴位的凸起,不忍地确认:“还好吗?”

    钟熠坐在单人沙发上道:“好像习惯了,踩着还挺爽的。”

    怎么可能会爽?

    雷蒙想着,反正特写镜头拍完了,他去找道具组申请,更换道具。

    韦荣城手底下的人又跟钟熠没仇,犯不着这样整他吧。

    他走了,森莉带着文漪过来跟钟熠打招呼。

    “钟仔,阿文想谢谢你刚才关照她。”

    钟熠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算什么关照。”

    他还记得文漪刚开始的忐忑呢,鼓励她,“文小姐,你演得很好的。”

    文漪缩了缩脖子,轻轻地笑了笑。

    这时韦荣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钟熠,特别惊喜地说:“钟仔,你会演无厘头哦。”

    钟熠捏着自己的脸颊,做面部活动。

    “导演,我的表现应该不过分吧?”

    韦荣城摇头:“程度掌握得非常精准。”

    钟熠安下了心,这时才道:“无厘头是美国传过来的表演方式嘛,部分舞台戏剧也会采用这种手法,所以在学校时老师特意教过。”

    韦荣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给钟熠的母校点赞。

    等导演走了,钟熠有些恍惚。

    他真得演得好吗?他真的演出了滑稽而非油腻吗?

    其实这种表演方法,不仅是现在这个世界的老师教过,他前世读大学时也得到过许多练习。

    他前世98年出生,进入大学时,都2018年了,正是表演行业发展到一定成熟的时期。什么无厘头之类的表演方法,都被学校做重点传授,他也做过很多类似的作业。然而早有前辈成为该领域的佼佼者,明珠在前,大家就算当作表演技能在实际戏剧中使用,也容易会被当作“东施效颦”。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也像很多人一样,从未在镜头前实践。

    但是这个年代不一样。在这个世界里。“无厘头”是风靡全世界的喜剧表演方式,而现在的观众也未曾因网络的发达而变得严苛,所以他生出了尝试的心。

    今天演的这场戏,是整部电影中,最具有笑料的一段。钟熠也是犹豫了好久,才决定使出这招。

    实在是这段剧情太经典,与他前世看的港片搞笑电影有太多重合了。还有那么“天下男人犯的错”……这到底是致敬还是嘲讽?钟熠有时候都有些迷糊了。

    钟熠不是不信任韦荣城,他是又叠上了前世的Buff,有些不信任自己。反正待会儿要换盆,他索性把脚擦干净,踩着拖鞋去看监视器。

    韦荣城也不小气,跟他分享了刚才拍摄的画面。

    钟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舒心了。

    “没想到我还有搞笑天赋。”他既是意外,又是满足的沾沾自喜。

    韦荣城偷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啊,早知道你能掌握,我们就应该给你安排更多喜剧电影。”

    钟熠想到自己即将要竞争的央视历史大片,沉思。

    哎呀,他怎么就这么天才?又能演喜剧,又能演正剧,还能拍好多好多的帮派戏、爱情戏……

    韦荣城见他不说话了,也算了解他,笑眯眯地提醒,“满意了吗?能继续回去拍第二条吗?”

    钟熠严肃地点头,把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钟熠超人,准备就位,即刻能够出击!

    第132章 《厨神大战》拍摄

    钟熠和森莉、文漪之间的戏份还挺多。韦荣城疑似少女心爆发,给他们安排了几场唯美吻戏。

    对于这方面,钟熠自认为是业内最专业的。到时候什么刷牙口喷口香糖,都是基操。他又看出来两位女同志略带羞涩,拍着胸脯活跃气氛,“放心,我在业内有口碑的,绝对不会故意占你们便宜。”

    逗得她俩齐笑。

    韦荣城听到话,也过来凑热闹,故意道:“是啊是啊,森莉她们还要保持‘玉女’形象,钟仔你记得一定不要伸舌头。”

    韦荣城也是有些太活泼了,钟熠朝他龇了龇牙,威胁。

    这个时代也有后世那样“不能谈恋爱”的“偶像论”,只是概念不一。钟熠心想,他自己也有偶像包袱呢,当然不能在镜头前做过分的事。

    不然以后要是遭人陷害,像这种百八十年前做过的事,都有可能被翻旧账,都各种程度的恶意解读。

    优秀口碑是需要一直维持的,不能有任何懈怠。

    这两场吻戏被韦荣城安排到同一个上午拍。当天,森莉和文漪的经纪人出现在现场,全程监督,那架势跟防狼一样。

    事后雷蒙还有些抱怨,“怎么,做这么难看,不信任你啊?”

    钟熠没觉得有什么,“也许人家经纪人就是爱操心呢?”

    就像他还是新人的时候,沈万池也是跟进跟出。

    韦荣城也觉得森莉的经纪人做得有些难看。他走过来,本意是想宽钟熠的心,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不用自己再开口了。

    但他也不打算白跑一趟。他笑道:“是啊,我们钟仔比她们也不差啊。她们是玉女,你刚好可以做金童。”

    乍一入耳,这个外号还蛮好听。

    但钟熠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还是坚持,“我不要做金童,我要做财神。”

    韦荣城也不意外,“你很想发财啊?”

    钟熠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城哥,境界打开一点。”

    他用着过来人的语气,“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拒绝财神呢?”

    韦荣城笑了,算是明白了钟熠的意思。

    总之还是逃不过“人见人爱”的执念。

    第十天拍的时间略久一点,一共22天。结束后,钟熠转道去了《神厨大战》剧组。

    导演蒋承业已经等候多时。

    《神厨大战》在喜剧的外壳上,还套了一层职业剧的皮。在剧组围读会上,导演就大胆地问参演人员:

    “大家平时都会做饭吗?”

    神一样的“打工皇帝”柯梓锋再再再度出现在钟熠身边,他在电影里饰演男三的角色。因着那份熟稔,他不怀好意地拿钟熠开涮,“别人我不清楚,但钟仔肯定是不会做饭的。”

    长桌上响起善意的笑声。

    同样是来参演的配角,年纪还略长的女演员元珍笑道:“我还记得,我看过的钟仔的那个综艺。”

    她没有把话说完全,但大家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参加厨艺节目的钟熠在煎鱼时笨手笨脚,拿着锅铲翻面却把整条鱼挑地上的场景。

    被人笑话,钟熠不恼,反而老神在在地环视一圈,最后朝着柯梓锋抬了抬下巴,“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不会做饭了?”

    柯梓锋眼皮一跳,“不是吧,大佬?你这么忙……”

    据他所知,钟熠的行程比他安排得还要满。他哪来的时间发展第二技能?

    导演蒋承业适时开口,“是的。之前我就跟钟仔电话联络过,他同我讲,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基本的烹饪。如果需要有颠勺的镜头,他也可以独立完成。”

    一时间,众人脸色莫名,只有惊叹。

    “专业院校来的就是不一样……”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钟仔真是一个又专业又认真的人。”

    “对啊,如果一点厨艺都不会,怎么担得起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

    “钟仔不会是特意花时间学的吧?”

    停停停,倒也不必故意神化他。

    但是这种像小说里路人甲背景板的夸奖,听在耳里,真的好爽啊!

    又尬又爽。

    钟熠摸了摸鼻子,心里还挺谢谢柯梓锋。这臭仔要不是突然欠了一手,他就没得装了。

    对导演来说,“演员会不会做饭”这种问题,是在建组最初就要了解的。蒋承业之所以这么问一句,目的是立威,也是为了让演员们知道同事们的水准,建立初步的信任度。

    其实演员会做多少饭根本不重要,拍电影不是真人秀,不讲究一锅直出。后期肯定会在视觉特效方面加上科技,用放大和夸张来提高呈现给观众的视觉享受。

    演员就算厨艺再好,也不可能在刀功、摆盘等方面赛过专业人员。所以接下来,蒋承业又浓重介绍剧组请来的外援:来自港城酒店的两位主厨。

    到时候会由他们充当演员的手替,拍摄切菜等镜头。

    《厨神大战》的故事也充满了港式味道。故事的前情是上一代厨神老姜头在厨神比赛上遭朋友反水陷害,他失去了味觉,由此在厨神大战中发挥失常,从此名声扫地,被迫退出厨艺界。

    虽然老姜头的故事也能写成一部励志文学,但是不巧,电影的男主角是他的徒弟:陆淮。

    陆淮从小跟随老姜头学艺。老姜头被卑鄙小人陷害时,他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不具备反抗能力。面对事业的滑铁卢,师徒二人在家里抱头痛哭,陆淮甚至当着老姜头的面向天发誓: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艺。等我长大,我要赢得新的厨神大赛。一旦我拿到金锅铲,我就要代替你向欧阳彬挑战。我要在业内,在媒体前为你正名!”

    陆淮的志向当然是好,但此时老姜头已经失去了味觉,他再也不能在调味和火候上指导徒弟什么。

    而刀功那些,早就是徒弟已经掌握得技能。

    为了徒弟能有一个未来,老姜头试图联系以前的朋友,希望能把徒弟送去知名酒楼后厨当学徒。

    但他此时的境遇今非昔比,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就算有见他的,面对他的请求,也像是不理解他意思那样,开口道:“那正好,我们后厨缺一个洗菜工。”

    一代厨神的徒弟,去当洗菜工?老姜头深觉受辱,也发现了是自己拖累了徒弟,悲愤之下决心自杀。

    是陆淮找来了一条新路,消灭了他那些悲观情绪:

    “师父,食物是做给人吃的,未必只有高档餐厅的食客才有资格吃美味的食物。我们可以试试去街边摆摊,让食物回归本源,那让食客来制定食物的味道。”

    就像网球主题的世界全民打网球,围棋世界全民下围棋一样,厨神的世界,自然是所有人都会美味食物有极高的要求。

    这个世界里像老姜头这样的厨神,挑食材、挑环境,也挑食客。他们接触过的人,无一都是非富即贵,从未向大众服务过。

    现在陆淮说,可以去摆路边摊,可以去给普通的食客做饭……

    老姜头拉着陆淮,心情一度比他更忐忑,“好徒儿,你能接受吗?”

    老姜头当初收陆淮为徒,也是看中了他的天赋。他曾向他夸下海口,要把他培养成受万人敬仰的厨神。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高山流水,厨师只会给能品尝出他食物中故事的食客做饭。

    而现在,陆淮告诉他:“师父,我不想受万人敬仰,我只想要别人在吃到我的食物之后,获得幸福。”

    来了。这种经典竞技题材里的“快乐”和“幸福”。

    钟熠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陆淮的经历挺爽文大男主的,后来他带着师父去摆摊了,更是让他想到了前世经常看的“小摊美食文”。

    为此,他还跟编剧沟通了好几个来回,提出了不少建议。

    《厨神大战》这个剧本里,有一句话这样的话:“经济不自由的人,是没有心情品尝美食的。”

    说这句话的人是剧里的大反派欧阳彬,钟熠也对这句话做过阅读理解:欧阳彬所说的“美食”,根本不是大众眼里常规的“好味道”,而是色香味俱全的艺术品。

    他口中的美食,是出自他手的,1888元一份的蛋炒饭。

    让一个月收入4000的人来选,他可能一辈子也下不了决心去吃一份这样的饭。

    这种价格定位,钟熠都会觉得贵。

    一碗蛋炒饭而已,死装什么?

    而且谁规定好吃的食物就一定要贵了?

    钟熠和他饰演的陆淮都拥有着同样的观点:那些溢价食物,本身就是被赋予了其他价值。当食物本身成了划分阶层的标志,它就不再是单纯的食物,而是用作霸凌他人收入、审美、品味的工具。

    这个内核挖掘让钟熠再一度热血沸腾。

    以前老辈子创作的作品,是有在真真正正为老百姓发声,接地气的!这样的才是有文化的人创作出来的文学作品。

    老姜头和陆淮的摆摊生涯也未必是一帆风顺。编剧在这段剧情里特别的有思考:

    陆淮的第一次摆摊,他和老姜头决定做牛肉汤面。他们用秘方秘酱熬制的牛肉汤,成品香气扑鼻,味道浓郁而面汤不浓稠,品尝起来特别清爽。他们选用上好的手工面条,能最快吸饱汤汁的同时,还保持着弹性。

    一碗牛肉汤面,面香,肉香,酱香,将人层层包裹,要是能再来一点葱花……

    这放到五星级酒店不得卖个888!

    陆淮在品尝过自己制作的汤底后,自认为没有问题。可他和老姜头出摊三天,都没能将食材卖完。

    他和老姜头面对面总结:

    “一是出餐太慢。”

    “二是汤面不好拿取。”

    就这两条,足以让美味食物滞销。

    陆淮面对的食客都是上班族,他们赶着考勤,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排队上。而为了保证面条的味道,陆淮的小摊还拒绝外带,又无形中剔除了一群食客。

    陆淮痛定思痛,决定改变策略。

    “师父,我们来做包子吧。”

    包子方便拿取,就算排队,买起来也快。包子的形状、大小是能看到的;包子的香味、热气也是能闻到的。一口下去,馅料爆汁,混合着吸满汤汁的柔和面团……

    钟熠想象着那个画面,都要美翻了。

    到这里,真有爽文那味儿了。

    开在小区门口的小摊老板你去了哪里?

    便衣警察摆摊后我的小摊卖疯了。

    一碗面条让我痛哭流涕,想到了去世了太奶。

    一勺麻婆豆腐让我回到过去那些艰苦奋斗的时光……

    他陆淮,就是当代厨神!

    钟熠代入前世看的美食文,自己在脑海中拓展那群食客吃了包子之后如果来复购,如何抢夺,如何赞美,生生给自己看饿了。

    他也明白:等到实拍时,突出男主厨艺的地方分为三步。第一步是男主做食物时的动作必须行云流水,第二步是摄像和后期必须把食物拍出那种“会发光”的感觉,第三步就是食客们的表演。

    一部美食电影,如果食客的表情没有衬托好,那将会成为全片的败笔。

    《厨神大战》的导演蒋承业是业内老手,对这方面的问题当然考虑得足够全面。他不仅邀请了三和台的一群黄金配角,还特意选了很多谐星。

    钟熠看到那些名单,才放下了心。

    在剧本围读会上看到那些侃侃而谈的老演员之后,他更加放心。

    既然男主角陆淮主打“接地气”,钟熠便没有给自己的形象往精致上靠。

    雷蒙给他买来的日常服装都是基础大众款,连配色都很少,生怕一不注意,给钟熠穿得太时尚了,让观众看起来出戏。

    不过就算没过分打扮,纯帅的钟熠该帅还是帅。

    雷蒙取笑他:“只不过从大帅哥,变成了小帅哥。”

    钟熠不太好意思地说:“我这叫原生态。”

    原生态帅哥一进组,拍摄的就是后厨颠锅镜头。

    钟熠首先挑战的是十几斤的大铁锅。

    就像他拍动作片,会有动作指导在旁边教他怎么出招怎么走位一样,今天也有大厨在旁边拿着勺子,教他怎么抬这种后厨的双耳锅。

    钟熠很认真,学东西也快,看了两遍再去做,就有模有样的,只是不太熟练。

    蒋承业说:“钟仔,我们先来拍一遍,你不用追求速度。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在后期提一点点速度。”

    钟熠明白这是有经验的导演在为自己兜底,他比了个手势。

    这一组镜头主要是为了体现陆淮的厨艺。大众眼里的优秀厨子,除了会颠勺,锅里还得冒火。钟熠在安全员、厨师的帮助下,花费一个半小时,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个镜头。

    等拍完了,他走到后厨房门口透气,花絮师走了过来。

    “钟仔,感觉怎么样?”

    钟熠叉着腰,微张着嘴,略喘。他对花絮师的来意并不陌生,像与朋友聊天那样指了指后面,说:“厨房好热。”

    花絮师把机器推进,去拍他汗湿的衣服的特写,“是啊,你流了好多汗。”

    圆领衬衫下,腹肌若隐若现。

    心机的花絮师缓慢地调整角度,问:“今天是进组的第一天,刚拍完了炒菜的镜头,是吗?”

    钟熠做了一个颠勺的姿势,“是啊,挺好玩的。”

    “还有没有别的体验感想?”

    “真要讲的话,铁锅好重。”

    “但是我看你拿起来,很有架势哦。”

    “是老师会教,”钟熠捏住自己右手的手腕,又移到胳膊上:“老师说不能傻乎乎地只用手腕发力,时间久了肯定会痛,要大臂带动小臂。我感觉跟健身锻炼差不多,所以把锅颠起来的时候,很有成就感。”

    花絮师像记者那样给钟熠喂方便他的问题,“刚才第一组镜头拍完,现在有没有什么感想?”

    钟熠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略带着尴尬笑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拍得有些慢。”

    花絮师问:“是说导演还是……”

    钟熠摇头,“我说我自己。”

    他脸上有些担忧,“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拖了剧组的进度。大家时间有限嘛,我真怕会拍不完。”

    花絮师安慰他,“没关系啦,一回生,二回熟而已。而且一个半小时就能完成,很不错了。”

    钟熠的笑容里还是带着怀疑,“是吗?”

    花絮师保持着声音平淡:“导演肯定有自己的规划啦,你放心。”

    他又转移话题道:“钟仔平时会做饭吗?”

    钟熠重新打起精神,“之前不会嘛,但是前两年有段时间,跟家里人学过一点,所以现在会炒家常菜了。”

    “那下一次能不能再上一次厨神节目,大展身手呢?”

    钟熠做出自信满满的样子,“当然可以啦!”

    结束了这个采访,见花絮师关了机器,钟熠又塌下肩膀。

    花絮师笑了笑,说:“钟仔,你真的放心啦,要是进度赶不上,业哥首先奴役的就是你。”

    钟熠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眼睛一点点地,又重回神采。

    其实也是钟熠最近拍前面两部电影太顺了,基本上是一条过,没花过多少时间,导致他对“效率”产生了误解。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钟熠在这个陌生的领域找到节奏,熟悉拍摄方法后,他又回到了那种“一条过”的状态。

    师父老姜头由港城知名演员汤绍才饰演。

    汤绍才年轻的时候也是偶像派,这么多年一直活跃在演艺圈,保持着作品产出。他性格很不错,也会体贴人,有长辈风范,钟熠跟他合作得很愉快。

    就是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之:汤绍才的演技很普通。

    如果给演技分个等级,钟熠觉得,自己可能都比汤绍才都要更高一级。

    钟熠不是无风起浪。汤绍才让他想到了上一辈子的自己。如果没有重生这回事,他到最后或许就是汤绍才这样:

    也是年轻的时候大红,年纪大了就开始演配角,靠着在观众心里留下的好印象一直能有戏拍。

    钱是不缺的,演技是没有的。

    汤绍才向钟熠证明了,不是所有的老辈子都有好演技。在表演时,汤绍才所有的情绪都是单一的,所有的节奏都是表面的。有时候,他甚至接收不到钟熠的情绪,无法在钟熠情感饱满,层次丰富的表演下给出应该有的细腻反应。

    或许因为汤绍才名声不错,为人不错,演的角色也不需要太多演技,导演并没有额外指导,对他提高要求。

    让钟熠一度挠头。搭戏的演员不给力,难受的是他啊。

    他免不了回忆起上次李锡芳来说的话。

    那些话,钟熠从来没跟任何说,对着沈万池也都没有提——他不准备跟任何人说。

    因为李锡芳说的话,太直白了。钟熠怕自己嘴不严,跟人说了,传出去了,让人恨上李锡芳。

    李锡芳说,钟熠待在港圈,是在消耗自己。

    “我知道你最开始来港圈就是奔着学东西,据我看,你现在也学会了,你还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钟熠,港圈现在可今非昔比了。你身在其中,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是,90年代初,港圈确实培养出了一些优秀的影帝影后,但那些优秀的演员现在也都退圈了,他们是不可能指导你,或者和你搭戏,让你学习的。现在这儿只有一堆青黄不接的小猫两只,和所谓优秀,却连电影行业都守不住的导演们。”

    “这里市场狭小,真不是久留之地。”

    李锡芳的一番话,全部出自拳拳爱才之心,钟熠完全能够理解。

    他现在有了更深刻的心理感受。

    遇到汤绍才这样的搭档,他确实难受,但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留多久。只不过他是靠着这边的资源发家的。人不能在低谷时靠着人壮大自己,等实力强大了发觉人家没用了,就把他们一脚踢开。要真那样做,他成什么人了?以后又有谁敢用他,敢信他?

    钟熠计划里的“走”,是慢慢地走。

    比如说,明年回内地接一部戏,后年再接两部,等到三年后,他跟三和台的合约也满了,也就是分别之际了。

    嗯,也不是不能重逢。如果以后三和台有需要,他又有时间,搭档和剧本都不错,他还是可以再回来拍戏啊。

    娱乐圈是名利场,也是各种关系频繁交错的地方。钟熠不打算丢开港圈,也是计划着给自己多留一条出路。

    刚好,他的经纪公司,他的经纪人也是这样想。

    钟熠不由得更加满意:他和沈万池果真臭味相投。

    心思定下,钟熠便没再管其他。汤绍才的演技再不好,演老姜头也够用。再者他的戏份也不多,等摆摊部分拍完,钟熠就开始换搭档,开始拍摄和女主角的戏份。

    韦荣城在《第十天》拍摄中对森莉说的“钟熠有一个脾气不好的朋友”并非是吓唬,这个“朋友”指的就是谢卓盈。

    想也知道,谢卓盈那个时候没有时间,所以公司安排了别人。现在,谢卓盈那边的电视剧拍完了,她理所应当成为了《厨神大战》的女主角。

    钟熠和她碰面时,两人进行了一场尴尬的商业互吹。

    “我们阿盈也是混出头来了,都有电影女主角拍了。”

    “不像我们钟仔啦,猛男来的哦,两个月能拍三部主演电影。现在外界都在传,你是什么‘新世纪的小天王’。”

    什么“小”天王?钟熠不屑一顾,他要成为最上流的终极顶流才对。

    在朋友面前,没必要臭美。钟熠像最初那样,朝谢卓盈伸出手,“阿盈,请多指教。”

    据说谢卓盈这几年的演技突飞猛进,他终于能有机会见识了。

    谢卓盈这回没有再对他的问好视而不见,而是紧紧地握住。

    她轻声说:“钟仔,我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钟熠轻笑,眼睛都差点眯成一条缝,“我没忘记的。”

    没有忘记就好。

    谢卓盈松了口气,又傻乎乎地一笑。

    就像她从未放弃奋斗过。

    第133章 《厨神大战》完

    按照电影设定,只有在拥有星级的酒楼中任职的厨师,才有参加“厨神大战”的资格。眼看五年一度的比赛即将开始海选,陆淮也开始和师父挑选拥有参赛资格的酒店。

    其实,师徒俩在之前摆摊时,就曾挑选过一家三星级的,名叫“迎客来”的酒楼。

    老姜头对这家酒楼还有不错的印象:“酒楼的老板阿鹏年轻时也是后厨出身,但他出身不高,是做农村大锅饭发家的,所以那些法餐、意餐厨师,都很看不起他。”

    陆淮皱着眉,为这位师傅打抱不平,“人都说‘众口难调’,鹏师傅服务过的人,不知道是他们的多少倍,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人?”

    老姜头吧嗒着嘴,笑:“是啊,阿鹏自己也这么说,别人看不起他,他还看不起那些外国菜系呢。”

    陆淮因阿鹏强大的内心而表情舒缓,他开始期待这位前辈的故事。

    “阿鹏没管那些风言风语,他想来城里工作,没有人接纳,他就自己用毕生积蓄,再加上贷款,开了这么一家酒楼。一开始还有人看他笑话,以为他会亏本,会倒闭,会灰溜溜地重新回去做大锅饭。谁都没有想到,阿鹏的酒楼靠着价格实惠,味道适宜,吸引了固定食客的支持。他不仅撑了下来,还在开业的第五年拿到了官方的星级认证。”

    陆淮的眼神中隐隐流露出敬佩,“鹏师傅很厉害。”

    老姜头说,鹏师傅的性格就是我行我素,而且韧性极强。如果这世上有谁能够不顾他人视线,那就只有他了。

    老姜头话里话外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或许正是有阿鹏的前车之鉴,位于顶层的那群老板在害起人来,主打一个“斩草除根”。他们就是怕老姜头像阿鹏那样东山再起,才在让老姜头失去了味觉后,又让他提前签下了赔款合同。

    那份合同让老姜头失去了所有积蓄,无法获得像阿鹏一样自立门户的机会。

    老姜头该恨,可他恨的人,绝不会是阿鹏。

    老姜头对阿鹏,更多的是惺惺相惜,阿鹏的存在也给了老姜头另一条可行的路。他不仅一次在陆淮面前提过:“如果我有钱,我就能自己给你开一座酒楼。”

    这些话不管听多少遍,陆淮都不会觉得烦,他深知这代表着师父对他无私的爱。

    此时,他也听出了师父的言外之意,他尊重师父的建议,主动提出去“迎客来”应聘。

    他相信阿鹏这样一个不与主流同流合污的人,会和他有着相同的厨艺理念。

    他满怀欣喜,谁料求职当天,他在酒楼却遭受了忽视。

    这种剧情中的波折,当然是起到丰富内容作用的误会。

    陆淮不知道,他上门应聘之时,正是“鹏师傅”出殡的日子。酒楼经理急着关门去参加老板的葬礼,才心不在焉敷衍了事,连他炒出来的菜品都没品尝,就依据他的年龄断定他不合格。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还这么年轻,能有多少功夫?再去练习两年吧。”

    陆淮直接气笑了。他本来想解下围裙负气离开,又想到老姜头的话,便忍了忍,提出要见老板阿鹏。

    阿鹏现在正急着入土呢!经理听到陆淮的话,直接炸了。他以为陆淮是竞争对手派来找茬的,直接骂道:“鹏师傅也是你能喊的?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得,这下,陆淮不信也得信了。

    陆淮只以为阿鹏也变了。为了防止再次打击到老姜头,他没有跟师父诉苦,回去后只说阿鹏家也不招主厨。

    他默默地选择自己扛下所有事,私底下开始挑选其他有参赛资格的酒楼。

    也是有这么巧,迎客来酒楼招聘主厨的消息,正是阿鹏的女儿阿玉为了重振酒楼发布的。

    父亲葬礼结束后,她来到酒店。无意在检查后厨卫生时发现了陆淮现炒的那盘菜,品尝后,惊为天人。

    她急忙找到经理:“陈叔,你尝尝这位师傅的手艺。冷了这么久都还这么好吃,他绝对能担得起我们酒楼的主厨一职。”

    被叫作“陈叔”的男人正是和陆淮闹过矛盾的那位经理。阿玉可是阿鹏生前亲口夸赞的金舌头,她说好吃的菜,绝对是真好吃。

    一想到自己把那位年轻厨师敷衍对待,陈叔就又羞又愧,红着脸讲出了实情。

    阿玉一听陈叔不仅没有留下人家的联系方式,还差点得罪了人。她在绝望至极,仰头哀叹:“陈叔,你怎么就忘了,我阿爸当初做大厨时,也很年轻啊。”

    阿玉虽然可惜,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以免加重叔伯的心理负担。但错失了这位大厨,阿玉又十分后悔。

    她无法忘记陆淮那道菜的口味,她珍惜又珍重地把那盘菜分成小碟,吃了三天才吃完。

    连陈叔都被她的痴像震惊了,“阿玉,你这样很容易肠胃炎的。”

    阿玉叹息道:“没事的,陈叔,就当是我在悼念我那位主厨吧。”

    陈叔一听,不自觉又开始愧疚。

    这或许就是缘分。一天来到萧条的店里,阿玉发现陈叔正在教训儿子,内容无非是他这个在酒楼上班的,不吃自己家做的饭菜,反而去吃路边摊。

    陈叔儿子还不服气地说:“那是因为人家做的好吃,咱们家做的不好吃嘛!”

    陈叔气坏了,“你还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阿玉没有介入这对父子间的糊涂官司,她的注意力全被陈叔儿子买的路边摊吸引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阿玉就这样又和陆淮建立了联系。

    两个人一个要找厨师,一个要找工作,本来是天生一对,一拍即合。但陆淮既是介意于当初在“迎客来”的碰壁,又想试探阿玉对酒楼、食客的定位,便故意欲擒故纵了一波。

    这里正好是钟熠和谢卓盈拍摄的第一场戏。

    钟熠在熟读剧本阶段,就对这段戏用上了章程,他在标注里写:主打一个傲娇。

    他还自己给自己脑补了吐槽: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这也是现在影视剧里常见的反套路了。这种情节虽说拍得多,但只要导演和演员肯用心,还是能拍出新意的。君不见后世短剧那么多尬爽情节,还是为人津津乐道吗?

    不要小看庸俗,也不要忽视观众的情感需求啊!

    钟熠正是为了让观众看得爽,在这里特意把情绪拉满。

    他这边情绪高涨,对手戏演员谢卓盈就不能低沉。谢卓盈一边在私底下骂钟熠“衰仔”,一边咬着牙接他的戏。

    有时候还出其不意,给钟熠一击。

    这种意外,让钟熠更惊喜了。

    阿盈果然变得好厉害!

    场务把陆淮和阿玉的对手戏囤积在一起,让钟熠和谢卓盈不间断地拍摄了三天。这三天里,钟熠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了阿盈如今的功底。

    不说台词,光是谢卓盈现在对表情和眼神的掌握就不可与同日而语。

    她对表演情绪的节奏感还不像是钟熠从港城演员上见过很多的程序流变化。她的表演是没有匠气的,没有格式化的,而是是特别丝滑的。

    比如说在那场阿玉和陆淮一起研究新菜式,成功后阿玉忍不住和陆淮拥抱的戏份。

    原本二人是同事,是老板和员工。阿玉这一抱,分开后二人再度对视,气氛开始变得凝实,二人的关系似乎也被催化变质。

    谢卓盈在这场戏中,望着钟熠的眼神先是残留的欣喜,然后是紧盯着目不转睛。她打量着钟熠的眼睛和嘴唇,在这里似乎又感受到肌肤与他相贴时那明显的温度,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然后扬起嘴角,眼睛同时变得羞涩,用眨着眼睛,微微低头的方式表现闪躲。

    这种层层叠叠的表演细节,特别适合大荧幕。

    而且最为情绪近距离地承接者,钟熠代入观众的视角,把她的心动感受得分明。

    这场戏在拍摄时分了好几个机位,并不需要再拍第二遍。等导演喊“通过”后,钟熠直接对谢卓盈夸夸:

    “阿盈啊,你去找骊山老母求仙丹妙药了吗?你好灵啊。”

    “你还说呢。”谢卓盈瞪了他一眼,以为钟熠是在开自己玩笑。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差,那么她胜过钟熠了吗?

    导演在安排这场戏的时候就重点提及过:这场戏就是为了体现出阿玉心动的过程。

    她的表演丰富了,未必钟熠就被动得只会傻着发愣。

    在谢卓盈看来,钟仔的眼睛还是那么会放电,这臭小子也还是那样会演感情戏。

    这种感觉,在她来到导演这里看回放时最能直观地发现。瞧瞧,只是一个搂住自己的动作,看起来都像是有说法的。

    再看特写。女生情动时,男生需要做什么?

    在有些人的理解中,他需要散发魅力,他需要高高地仰起头。可人不是动物,可能欣赏到这一幕画面的,也不是那些男性。

    钟熠就非常清楚,当一位女性在欣赏你时,你什么都不做,维持原样,反而是最好。

    他秉承着这个理念,在谢卓盈出招时,使出了“以不变应万变”的招式。

    他眼里的真挚简直有击穿人心的力量。他的五官经过时间的打磨,比几年前优秀了,但却没有那种攻击性,和不恰当的不可一世。他从初开始的欣喜,到错愕,到朦胧的疑惑,都是配合着自己的眼神戏做出的完美反应。

    连看完视频的蒋承业都说:“这个镜头拍得很完美。”

    谢卓盈点头,深以为然。

    换种角度,阿玉和陆淮在这场戏里,从情感上是萌生爱意的情侣,从身份上是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他们在立场上是平等的,在情感上也是相称的。

    他们根本不需要去演那种“东风压倒西风”。

    于是谢卓盈又懂了。

    她拉住钟熠说:“这就是你的想法,是吗?”

    钟熠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他觉得阿盈似乎误会了什么,他需要解释。

    “阿盈,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聪明。”

    被时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记忆被重新上色,又在重组中更新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谢卓盈摆手,她非常坚定地认为:

    “你不要让我,我不需要你让。我最开始刚见到你的时候,是有些看不起你,但是后来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你是北影的高材生,你在演戏上很有天赋,你又吃苦耐劳……你给我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谢卓盈越说越兴奋,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一些对未来的憧憬。

    “钟仔,我现在好感谢你当初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以前只是为了生存才去工作,但是我现在好像是真正喜欢上了这份工作。我也是这两年才明白,原来一个人能把一件事做好,一个人能在某个领域里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件好值得骄傲的事。”

    钟熠原本想否定,可当他看到谢卓盈眼里的光彩,他又鬼使神差的,不想这样做了。

    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现在的阿盈开心,而且一直在变好,不就够了吗?

    钟熠这边的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那边来自内地和湾省的媒体也开始排队准备,就等着剧组媒体接待日那天,对钟熠和各位参演演员进行采访。

    之前在拍《双丹》和《第十天》期间只有港城本地的媒体上门。现在《厨神大战》额外安排这个流程,一是接收到外界媒体的强烈要求,二是拍摄时间已经不再匆忙,眼看能按计划完成拍摄计划,导演才在松弛度拉满下给出安排。

    钟熠才拍完一场戏,就被“娘家人”找到了面前。

    北平电视台、电影频道的记者还在给钟熠递话筒,湘南电视台的记者就“不守规矩”地跟钟熠搭上了话:

    “其实早就应该过来了,但是我们电视台要走流程,一来一回就慢了。”

    这位记者的话语里多有埋怨。他心里也在庆幸:得亏其他电视台也需要走一样的流程,不然要是有谁捷足先登,他一定得怄死去。

    钟熠抓住被塞过来的话筒,低头看了一眼是湾省的媒体后,对湘南台记者笑得意味深长,“你们再晚来一会儿,我三部电影都要拍完了。”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发出同样的感慨,“是啊,这回的电影怎么就拍得这样快。”

    还有人问钟熠:“是所有的电影都能拍这样快吗?”

    发出这个问题的当然是来自内地的记者。见他们真不了解,夹杂在其中的湾省记者说:“港城这边的电影开机就是快,以前经常有开机不到一个星期就杀青的电影。”

    一时周围“哇”声一片。

    好不容易线路理好了,机器也打开了,钟熠在回答记者提问之前,先面临了一波闪光灯洗礼。

    不能眨眼,全程保持微笑,钟熠还变换着角度,努力展示身上的厨师服。

    看,这是你阿钟哥今年秋季大版本更新的制服诱惑,心动吗?期待吗?

    确保每一位记者都有拍到自己的正脸照后,机智问答,开始。

    首先电影频道的记者提出的问题就足够辛辣:

    “之前你参演的几部电影,像《从良》啊,《情满果园》啊,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那这一次有没有信心再创佳绩,再创辉煌呢?”

    钟熠思考着,给出了一个具有场景设想的回答:“当然是希望成绩能这么一直好下去。就像读书的时候,学生总会想拿第一,考满分嘛。”

    记者对这个中规中矩的回答不太满意,还给他拓展,“但是呢?”

    钟熠笑了笑,见招拆招,“但是不知道我写的这篇作文,会不会得到‘阅卷老师’,也就是观众朋友们的喜欢。”

    湾省的记者这时插了一句话,“你对自己拍摄的电影很没有自信哦。”

    钟熠望向他。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放满了语速,慎重回答:

    “我觉得这方面,谦虚一点会更好。因为,要是一个影视工作者,对观众的口味太过自信,那么在创作时,他就会更多的以自己的为主,而非百分百地去服务观众。”

    整句话串下来,似乎不会有问题,他才点了点头,总结:“我觉得保持谦卑,忐忑,是一件很好的事。”

    钟熠看到那位比较熟悉的,湘南台的记者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直接把钟熠逗笑了。

    钟熠的笑并不难得,大家又都喜欢,一时间又是晃眼的闪光灯攻击。

    等快门声小下来,北平电视台的记者又问:“这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拍摄完三部电影,会不会有很多压力?”

    钟熠说:“当然会有啦。只不过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很专业,有很多你没有考虑到的地方,都会有人帮忙补充,所以还好。”

    湾省的记者这时插话说:“港区这边的电影拍摄周期好像都不长,《从良》在业内也算短的,《十月初一》那部电影甚至只拍了18天。”

    “是啊。”钟熠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模拟这位记者待会儿要使什么坏了。

    果然,只听他道:“那这回的三部电影拍摄周期都不长。如果到时候上映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是不是就代表,其实一部电影是不需要三个月左右的制作时长的。”

    钟熠干笑了一声,“我觉得这个问题好有意思,嗯。”

    湾省的记者还追问,“需不需要呢?”

    “我认为这是一个好严肃的,值得被拿来当案例分析的课题。”

    回想起刚才他热心帮忙解答的样子,钟熠知道这又是在给自己挖坑了,他慢慢地回答:“其实拍摄一部电影从来没有看起来那样简单。就像我们这次拍摄的《双丹》,汪导演从去年就开始准备,算上漫长的筹备期,要是真的只拿出十几天的时间,根本完成不了的。”

    钟熠担心这个记者会夸大其词,把特例普遍化。那么作为引子,他不得被电影圈的人恨死?

    钟熠想到那种场景就眼前一黑,继续说:“而且每位导演,每个剧组,或者每个剧种需要的拍摄时间是不一样的,其中的不可抗力因素太多了,哪怕是从演员的角度,我这个不够专业的人,都认为没什么可比性。”

    钟熠说完,朝湘南台的记者眨眼。

    救命。

    湘南台的记者接收到,马上问:“看你的装扮,这一次讲述的好像是一个厨师的故事,能不能向大家介绍一下?”

    钟熠松了口气,是啊,这才是演员应该回答的问题。

    他拿出自己专业的口条,回答道:“我觉得这是一个,想将幸福和美食带给每一位食客的故事。我很喜欢这个故事的主角,陆淮他在我的理解中,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他的师父是有名的厨神,但是因为遭到别人的陷害,一夕之间失去了名誉失去了地位。但是陆淮也没有离开他,反而安慰他,鼓励他,还带着师父一起从底层做起,通过摆摊的方式,重新找到‘厨师’这个身份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能进剧组采访的记者,基本都了解过电影内容。等钟熠说完,湘南台的记者很有针对性地问:“男主角的师父跌落神坛,会男主角没有造成什么心理影响吗?”

    钟熠抬了抬眼,希望他能把问题说得再详细一点。

    记者便拓展说:“因为之前是厨神的徒弟,现在师父不仅失去了名誉,还臭名远扬。一般人很难自洽。男主角难道因为是主角,才能看得这么开吗?”

    哇哦。原来记者进剧组采访,也会问这种深度问题吗?

    钟熠说:“我觉得,跟主角不主角没有太大关系,在我看来的话,完全是性格和人物内核的原因。因为陆淮他就是很纯粹的一个厨子。他在五星级酒店接待剧情里定义的高级食客时,是一个厨子;在闹市街边接待普通食客时,也是一个厨子。反正我觉得有种,‘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意思。”

    说话这句话,钟熠一愣。

    他刚才是引经据典了吗?他居然也能来一手有文化的发言了吗?

    这种不经意中的惊喜,让钟熠对自己满意极了,内心一度膨胀。

    后来记者又问了其他问题,他的表现更加稳重。

    冷静,不能下意识地秀,不能装,一装就会翻车,就容易闹笑话,就会变得油腻。

    钟熠在心里不停地提点自己,他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采访。

    送走记者,《厨神大战》的拍摄继续。

    11月12日,《厨神大战》剧组顺利杀青。钟熠在为期65天的时间里,圆满完成了三部电影的制作。

    这件事放在80、90年代,是再普遍不过的事。但到了00年,港城电影没落,开机频率变小,更多的前辈退休或者转幕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高频率高质量高创作。

    钟熠的事迹就这样得到更广泛的宣传,成为了港城电影重回辉煌的象征。

    但是真的辉煌了吗?

    身在北平,拿着央视制作中心邀请卡的沈万池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第134章 开始计划

    钟熠在拍摄三部电影期间,今年两岸三地的奖项也开始依次开奖。

    9月27号,在各界关注下,内地的金花奖发布了今年的奖项提名。在一群实力派演员的名字中,出现了一个新名字:

    最佳男主角(提名):《案证现场》钟熠(22岁)。

    官网于晚上22:00通报提名名单,三分钟后,钟熠放在雷蒙那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先是钟熠的室友叶以翔打来的,“喂,钟小熠!”

    “钟仔在拍戏。”雷蒙负责地充当接线员。

    叶以翔也听出了助理的声音,他一点儿不介意,把雷蒙当成自己人,用极速度的北平话来了段贯口。

    雷蒙这个刚说顺溜普通话的港区人,哪能记住他的原话?他努力分析着其中的意思,等钟熠下戏,重点向他传达:“叶以翔让你小心点。”

    钟熠当时就一乐,表现得可欢腾了,“嘿,我就说翔哥是最好的兄弟!”

    雷蒙有一瞬间的愣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误解,“他要打你,你还当他是兄弟?”

    钟熠做作地咳嗽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当你发达了,你还没有开始卖弄,你的朋友就提前为你提供情绪价值。阿雷哥,你说,这不是真兄弟是什么?”

    雷蒙恍然大悟,对钟熠的舍友关系更了解一些。

    叶以翔的电话挂断后,钟熠的手机就没停止过响。那些陌生的名字,雷蒙一般不会接。后来除了李锡芳的电话,他就接了沈万池的。

    “好家伙,钟熠的电话一直占线,这以后我想打没,都打不进来了。”沈万池的抱怨里,夹带着十分自豪。

    雷蒙虽然听不懂他在这里的反话,对这种演员爆红后的辐射形场面并不陌生,他还镇定地反过关心问他,“你的手机信箱难道就没被陌生短信塞满吗?”

    根据雷蒙的经验,一旦有哪个演员受到官方的认可,媒体都会闻风而动。

    沈万池给出一句“当然啦”,他完全是把提名后带来的庞大工作量视为荣耀来的。

    “你记得跟钟熠说,咱们这回能拿提名完全属于意外之喜,让他再稳着点啊。”

    怎么稳?

    雷蒙不理解,但出于职业素养,他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告诉钟熠,并且在他查看短信时,顺带加上自己的心里话:“我就说,幸好你才换了新手机。”

    现在手机的内存还很小,以前那个手机的信箱里最多只能存50条信息,现在虽然换了最新型号,但上限也不过才100条。钟熠一边看,一边删,那些未发送成功的短信只能在他这边有了内存后,才得以被正式接收。

    现在的屏幕也小,钟熠摁着下滑键,察看起来可费劲了。他又要做其他操作,十几分钟下来,短信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都有些累了。

    雷蒙看他一条条地删,以为他对功能还不了解:“钟仔,你试试一键删除。”

    “不,”钟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并附赠自己阴暗的小心思一枚,“阿雷哥,你不懂,我同学给我发来的祝福信息,我想存下来的。我想等我回去了用相机拍了照,我再删。”

    雷蒙现在更觉得,沈万池刚才打那通电话完全属于多虑。钟仔天天被关在剧组里,又不饮酒,又不赌钱,也没时间玩弄别人的感情,他最喜欢做的,一直都只有“欣赏自己”。

    这世上不会有比钟熠更会嘚瑟的人了。

    以后他老了绝对不会无聊,因为他的纪念册满满当当,全是他从日常生活中提取的乐趣与得意。

    落后版本的手机里接收的短信内容,对钟熠来说像慢食碗一样。他悠悠地品尝着这种快乐,颇具时代特色。

    钟熠没忘记被转告的,属于经纪人的叮嘱:悠着点?是让他演好一点吗?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当初钟熠正在拍《第十天》呢,肉眼可见的,他后期的好几场戏被他磨到精益求精的地步。

    为了不打击到新人的自信心,他还特意避开了和森莉、文漪共演的镜头。

    金花奖公布提名后,颁奖典礼于10月7号在北平举行。当时钟熠虽然被通告单压着,但他还是请了一晚上的假,带着朴朴风尘回京参加典礼。

    期间不是没有人试探性地问过钟熠:“反正,你这么年轻,一起提名的前辈又太有竞争力,你应该是拿不到奖的。既然是白跑一趟,不如别去,好好休息,或是把现在的工作做好咯。”

    对自己职业规划特别清楚,心里也有主意的钟熠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入耳里。

    哪怕他现在没有得奖的可能,可这是他第一次被提名,他多少也得拿出点态度,让官方有面子。

    为此,钟熠还特意选了一身低调又不出格的黑色西装正装,除了一枚宝蓝色的宝石胸针,他连领带的选择,都偏向于经典款的条纹形式。

    雷蒙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出席别的活动,都会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这种场合却……”

    这便是对内地环境接触还不够的雷蒙所欠缺的。

    钟熠告诉他:“就是因为我年轻,所以出席这种活动,越要表现得稳重。从古至今,大部分的长辈喜欢的都是稳重的,不出挑的小辈。”

    雷蒙似懂非懂,举一反三,直接总结,“官僚主义。”

    直接把钟熠噎得说不出话。

    有些奇怪。

    但好像又挺对。

    钟熠当天在来之前还在拍摄,他一路上舟车劳顿,下了飞机进北平的路上还在给自己弄头发,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累得不行。等进了会场坐下,那种温度适宜,灯光昏黄的环境,多好睡啊。要不是隔壁座位上同行的香水太冲鼻子,他非得跟瞌睡虫跳一支恰恰舞不可。

    便如此因祸得福,在颁发“最佳男主角”奖时,钟熠最好的状态被拍了进去。

    说句难听的。当时舞台上的大屏幕同时出现了5张脸,只有他自己一人年轻貌美。

    钟熠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忍不住微笑,咧开了嘴。

    到这个环节,颁奖的主持人还会特意溜一下提名者,增强悬念感。今年颁发最佳男主角奖项的,是央视的老牌主持人杭秀。钟熠这么一笑,简直对追求美感的人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不出意外地被杭秀点名问道:“钟熠,你笑什么啊?”

    钟熠张了张嘴,又左右看了两眼,望见旁边有工作人员在递话筒,他接过来后,道:“谢谢老师。能和这么多实力派老师出现在一起,还有大合照的机会,我特别的高兴。”

    杭秀又笑道:“都毕业了,还叫老师呢?”

    钟熠一点儿也没有为自己的小习惯懊,他自然地回答:“达者为师嘛。我非常希望能在日后的工作中,得到各位老师的指点。”

    杭秀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钟熠这两句发言的含金量有多高。

    现场也响起了一些认可的掌声。

    等钟熠坐下后,杭秀看着镜头,看着台下道:“我们钟熠虽然年轻,但他真的很优秀。一部在他22岁的年纪拍摄的作品,居然能够稳下今年中央一套和中央八套的收视冠军,得到全国老百姓的喜欢。现在他还这么谦虚,梦想进步,我觉得我在年轻一代的演员身上,看到了特别美好的品质。”

    镜头这时候还在拍着钟熠。钟熠拿出自己的职业素养,微抿着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今天晚上的最佳男主角,最终颁发给主演了去年11月央视八套播放的《大灾年》的男主角闻修。但由于前头来了这么一出,钟熠便不算“颗粒无收”。

    典礼之后还有交际酒会,那对于现在谋算着想抢大项目的钟熠来说,相当于一个发挥平台了。他跟着沈万池穿梭在其中,认识演员,认识制片人,也认识了很多前辈。

    等到结束,已经12点了。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休息的时间,但对钟熠来说,他还得乘飞机赶回港城呢。

    他也没吃饭,就拿着酒会上取来的几块蛋糕临时垫肚子。

    沈万池看得心疼,又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只有收获才是给人最好的奖励,其他都是虚的。

    这回金花奖的提名确实给钟熠增加了筹码,但拿下历史剧的男主角,还不够啊。

    “下个月还有湾省的金珠奖……”

    三和台的星辉奖是囊中之物,但沈万池对金珠奖实在没有把握。

    焦沐远获得了内地观众的喜爱,也感动了内地评委,所以拿到了金花奖的提名。那么湾省人民能不能多喜欢他一点呢?

    沈万池翘首以盼,就盼着10月底湾省那边能传来好消息。

    结果今年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一直到11月1号,业内都没有金珠奖的半点风声。

    今年不会不办了吧?

    沈万池托人打电话也没问出来个缘由,想到这边奖项的缺席可能会给钟熠带来多少麻烦,他就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终于,11月8号,湾省的金珠奖终于姗姗来迟。当天上午10点,湾省三大电视台联合广播,公布了今年的奖项提名。

    沈万池的期待没有白费,钟熠榜上有名。

    却意外地不是焦沐远。

    最佳男主角(提名):《禁区:暗局无双》钟熠(22岁)。

    这个变故让沈万池抓破了头。

    几个回事,是你们湾省更喜欢帮派片的意思?

    不能是因为看到内地选了焦沐远,所以你们要独树一帜吧?

    他实在搞不通湾省那边的想法,还给汤子聪打了一通电话。

    汤子聪说:“你也不用太着急。当初在播放电视剧时,湾省那边的民意调查不就显示是《暗局无双》超过《案证现场》吗?”

    汤子聪说,对湾省的爆冷,有这样一个可能:金珠奖有观众投票环节,《案证现场》吸引的都是年长的,不太会参与电视互动的观众,而《暗局无双》吸引的可都是青年观众,他们对网络和电讯可是最熟悉。

    汤子聪还开玩笑道:“不说演技奖,有那群年轻粉丝,我认为金珠奖的“我最喜欢的男角色”应该能够被钟仔收入囊中。”

    沈万池这时意外地固执:“为什么要是谭炳谦?”

    汤子聪猜,“或许他们觉得焦Sir已经有了提名,谭炳谦更不应该输呢?”

    被失控的恐慌包围的沈万池做不到像汤子聪这样松弛。他直白地讲出自己的顾虑,“凯文哥,我知道,不论是焦沐远还是谭炳谦都是钟熠演的角色,他演的绝对一样好。但这回我们竞争的角色是个年少帝王……我认为焦沐远这种绝对正面的角色更能够得到制片方的青睐。”

    这么一解释,沈万池的考虑不无问题。如果没有这档子事,钟熠能拿两个提名,自然是他证明演技的好时机,偏偏赶上现在这么个关键时刻……

    汤子聪思前想后,为沈万池提供了几个电话,方便他去问询。

    沈万池深知钟熠现在已经到了《厨神大战》的最后关头,那么自己这个后勤长更应该为他守好最后一道防线。他处理好北平这边的工作后,火速赶往湾省。他要搞清楚,湾省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金珠奖最佳男主角”能加上天平,那么他期待钟熠的获奖角色能是焦沐远。

    依照现在公布的讯息,金珠奖将在11月18号颁奖。杀青之后,眼看着还有几天,钟熠先回了一趟北平。

    雷蒙没有跟来,倒不是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他,而是《案证现场Ⅱ》下个星期就要开机,他得帮钟熠去做最后的服装确认。

    再者,11月28号,三和台也要举办自家电视台的星辉奖了。现在沈万池被卡在湾省走不开,那边的活动流程便需要他去帮忙过目。

    钟熠在北平机场一下飞机,看到谭延智亲自来接,就知道这回不会白跑。他注意到现场有狗仔偷拍,一路上保持沉默,直到上了车,才摘掉墨镜,开始言语。

    “谭老大,咱们是要去什么地方吗?”钟熠看到了谭延智放在后座上的一些送礼用的礼品,有红参一类的部品,还有标注着【中老年人】【高钙】的进口奶粉。

    谭延智抽空回头冲他笑了笑,“不去哪儿,去你家里吃饭。”

    “那这些礼物……”

    “给你爸妈买的。”

    钟熠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浑身都失了力气。他软趴趴地倒在车座上说:“我都没给我爸妈买过这种保健品呢。”

    谭延智平常也挺能贫的,“这样多好。你没送过,无形中拉高了你爸妈的欣喜值,我这份礼送的才更有价值。”

    钟熠撇了撇嘴,鄙视他的假客气,“谭老大,你是不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啊?你来我家里吃饭还带这种商业化礼物,我妈会批评我的。”

    “你妈不会的。”谭延智小心地打着方向盘,抽空看了钟熠一眼,“你沈哥不在,那么有些话我来说也是一样。今天我上门找大哥大姐,是冲着公事去的。现在那群孙贼,都在找人托关系,疯了一样。我和你沈哥麻烦了一些人,可老觉得不靠谱。后来再想想,你爸妈这儿不还有座佛嘛。所以啊,我今天就是奔着这个流程来啦。”

    钟熠这下听明白了,“是为了央视的那部剧……”

    谭延智抿了抿唇,样子十分严肃,“现在项目的大概情况已经流传出来了,暂定名字是《鹏海传》,由央视电影电视制作中心的鲁主任担总制作人,联合长海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请了郑勇德做导演,总投资是四千三百万,预计拍摄时长5-7个月。”

    钟熠安静地听着,同时在心里分析情况。

    首先这部剧的“总制片人”拿出来就够吓唬人的。钟熠可是知道,这位鲁主任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广电的副局长。

    而长海影视制作公司来头也不小。它前身是国营企业,是北平制片厂、东海制片厂两个企业合并后,又自负盈亏,才有的现在的“长海”。

    企业脱离出去,周围的兄弟单位不能不照顾吧?长海影视制作虽然不经常出现在大众眼前,但很多八套拍摄的电视剧,包括闻修拿奖的《大灾年》,都是由它负责制作。

    导演郑勇德的履历钟熠也大概了解。原先是地方摄影,后来被调入北平电视台,然后又进入央视集团,从90年代至今,拍摄了很多观众耳熟能详的电视剧。

    一路走来,这三十多年就是郑勇德的打拼史,升职史。钟熠可记得,连钟妈都说过郑勇德的励志。

    谭延智开口,没有询问钟熠对这段资料的理解,而是问:“你最近跟你爸妈通过电话吗?”

    钟熠点头,“有。”

    “那他们跟你说了一些事?”

    “只说有可能会升职,具体的没有透露太多。”

    谭延智笑,“要不还是说老同志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呢。”

    钟熠望向老板,知道他也是有些人脉的,便问:“哥,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谭延智舔了舔嘴唇,本来想装这一回。又觉得钟熠待会儿都要回家了,肯定是从父母那儿亲耳听到的比较好。

    他也不能坏了人家养孩子的乐趣嘛。

    “等你回家问了不就知道了?”

    这下可把钟熠挠得心头痒痒,“我爹妈总不能升台长吧。”

    谭延智笑了,“你可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钟熠逗他玩呢,“是吧,我也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可乐。”

    到了家属小区,钟熠主动起身帮忙去后座拿礼品,却又发现了漏出来的一些文件。

    他稍微一看,嘿,北大的历史课。

    钟熠一吧嗒嘴,取笑道:“谭老大,你还对历史有讲究啊?”

    谭延智把钥匙收好,过来帮他搭把手,“不是,这是你沈哥落我车里的。”

    钟熠琢磨出味儿来了,这应该是沈万池为了《鹏海传》做出的准备。他十分新奇,“咱们演历史剧,还得真去学习历史?”

    这个年代,真在讲究“文化工作者必须有文化”吗?

    谭延智解释道:“是这样,有个制片特别喜欢,所以你沈哥也是临时抱佛脚,想多学点东西,好在饭桌上能跟人有话说。”

    钟熠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得又对沈万池的付出加了几分感动:“他劳苦功高。”

    谭延智又上下打量着钟熠,幸灾乐祸道:“钟熠,要是我没记错,你文化课成绩不咋好吧?”

    钟熠顿时想把手上的礼品全塞他怀里。

    这人坏,嘲讽自己人。

    老板也不行!

    眼看他要生气,谭延智拿出免死金牌,“你沈哥之前进场跟我念叨呢,他花多少功夫不重要,重点是你最后能拿下这个角色。”

    钟熠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可他性格如此,开玩笑的时候,能跟你嬉皮笑脸。上真格的,他反而变哑巴了。

    现在他就是记下了沈万池的这份好,所以没有用任何轻浮的言语去进行冒犯。

    还没到家门口,钟熠就嗅到了熟悉的饭菜香。他想掏钥匙开门,却被老板制止。谭延智正式地敲响了门,没一会儿穿着围裙的钟爸就来开门了。

    一看到两个年轻小伙子齐齐整整地站在门口,钟爸乐了。

    他像是不认识那样,故意问道:“你们找谁啊?”

    原来钟熠喜欢跟人皮的根基原来出在这儿。谭延智总算是明白了。

    谭延智以为这是钟爸的考验,刚要回答,端着一盘葡萄的钟妈出现,把人挤走了。

    “快进来快进来,不是我说,钟熠,你回家怎么还敲门呐?”

    原本寂静无人的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今天谭延智亲自登门拜访,既是请求,也是道歉。

    酒过三巡,谭延智在饭桌上对钟爸诚恳地说:“大哥,对您不住,想当初我和我家兄弟拍着胸脯跟您说,一定带好钟熠。结果没想到,到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还得您亲自出马。”

    “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对我们家钟熠已经够好了。”钟爸一摸脸,不知触发了哪方面的代码,还哭了两声。

    钟妈也喝了几杯。酒精催化下,难免得意忘形。她特别骄傲地对钟熠说:“儿砸,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你妈,你爸,也大小是个主任啦。”

    钟熠十分捧场地鼓掌,“总台的吗?”

    “那可不。”

    钟爸和钟妈在湾省待了接近两年,他们整理、提交、发表了数十篇内部期刊文章,对未来影视制作提出了很多个可能与方向。再加上他们的履历、资历,升职是板上钉钉。

    钟爸钟妈之前还属于东北制片厂借调,可从上个月开始,他俩就是是实实在在的总台工作人员了。

    钟妈说:“就那《鹏海传》,总台还推荐我去做美术主任,你爸去做拍摄指导呢。”

    钟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变成关系户的可能,“真的啊?”

    “是啊。”

    “那我……”那一瞬间,钟熠脑子里晃过了好多张人脸,什么刘祖丞,顾光耀等……北平这边走关系的章程能跟港城一样吗?是之间塞人的那种模式吗?被外界知道了,不会把他骂死吧。

    钟熠都不自信了,“我是不是得避嫌啊?”

    他寻思着还是同样的爸妈,怎么他上辈子就没过这么爽。

    听到钟熠问了半天,可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谭延智趁热打铁,拿过他的话头说:“李主任,您看,这会有影响吗?”

    钟妈转头望向钟熠:“打铁需要自身硬。钟熠,演技方面,你能不能做到?”

    钟熠这是真有了豪情万丈。

    “妈,您看不起谁呢,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江湖上的外号?人称千禧年小天王是也!”

    钟妈只觉得儿子滑稽。可她笑完,又觉得这样对有出息的儿子不好。

    仅仅只是金花奖的提名,就能证明很多东西了。

    钟妈抬起酒杯,把水喝完,当下拍板做了个决定:“既然如此,待会儿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句话一出,谭延智不知道为何生出一种肯定:一切似乎稳了。

    第135章 各方准备

    钟熠知道,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找公司要资源,要人脉。也肯定不会只有他的经纪公司知道走关系,送人情。

    父母升职,他很高兴。他确实有机会“啃老”了,但或许人家的关系比他更硬呢?

    那些儿子、侄女、外甥、孙女什么的,从前世起就是一大堆,哪能到这个世界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了。

    钟熠有多清楚身边人的努力,就有多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跟着妈妈吃了几顿饭,见了一些人,得到了“你们现在走动啊,都太早了”“要去多看看多想想”的信息。

    这些话听起来模棱两可,但根据实际情况去看,未必不能分析出一些内容。

    现在国内的历史剧基本着笔于帝王的政绩。重点体现君王的文治,贤德。细数往年央视拍摄的帝王戏,基本上都局限于宫廷、朝堂之中,以“文斗”为主。

    而《鹏海传》的男主魏昭17岁开始打天下,就这么在战场上厮杀,一杀就杀成了大徐的开国皇帝。他被称为“武帝”,人家都“武”了,挑选的还是年轻演员……

    钟熠起了心思,忍不住小声地询问钟妈:“妈,您和爸这边,有说什么时候进组吗?”

    一部剧怎么个拍法,其实从化妆和道具方面就能看出很多讲究。

    钟熠是这样想的:抛开场地方面另说,如果《鹏海传》的道具多数偏宫廷、室内向,那么就证明该剧是和以前的历史剧一样。如果道具有更多的刀枪剑戟,那就说明《鹏海传》会有更多的外景和战斗场面。

    他把自己的思考逻辑跟妈妈讲明。钟妈拧着眉,有些想象不到那个场面。

    “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央视不是没有拍过。正因为有这个讲究,所以才需要那么多的投资嘛。我知道你的意思,魏昭的天下基本是他自己带着兵士打起来的,没得说,到时候肯定是室外戏比较多。”

    “但是战场戏也分很多种啊,”钟熠边说边叉着腰摆出一个威武霸气的Pose,“咱们现在就是需要搞懂,央视拍的这版魏昭,是这种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智慧型皇帝,还是这种……”

    他虚握着什么武器,挥了两下,“会真的拍他上战场,带兵冲杀的实战型皇帝。”

    钟妈有些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有什么区别?”

    “占比不同嘛。”钟熠想了想,更细致地说:“如果还是智慧型多,那到时候需要面试,我的发挥就会往这个方向偏移;如果武打戏多,那我就去提前练习骑马,射箭,争取用这种实用性技能获得制片人心里的加成。”

    钟妈反应过来了,她想的是整部剧,她儿子这里想的主要是他个人。

    魏昭是历史上难得的亲自带兵打出天下的皇帝,拍这个皇帝的戏,战场,马戏,肯定不会少。钟熠的重点在于,实拍时在军帐里的文戏和沙场上挥动枪戟的武戏有多少。

    钟妈低头看了看钟熠的身板,个头高,但是看起来不够魁梧,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起铠甲。

    一个以“文治武功”闪耀史书的皇帝,哪怕再年轻,也不能是个鸡仔身材吧?

    钟熠注意到母亲的视线有趋于“嫌弃”的走向,他赶忙道:“妈,你先暂停,我到时候肯定会去增肥增肌的。”

    钟妈又问:“你会骑马?”

    钟熠把眼珠子一瞪,“是不是不关注我的作品?我还会花式下马呢。”

    《梧桐秋雨》那部戏你以为是拍着玩的!?

    钟妈“哦哦哦”了好几声,并没有熄灭内心的质疑,“那你能长时间拿的动道具?你练过长枪没有。”

    钟熠很骄傲地说:“我没练过,但我能轻松抱起八十来斤的女明星,公主抱。”

    最后三个字他还加上了华丽的重音。

    钟妈想了半天,没领会到这里有哪个地方值得拿出来骄傲。

    但是也不能再往下聊了呀,再聊儿子生气了怎么办?钟妈重新转换视角,站在演员的方向去考虑:

    “你这个身体素质还得加强,不然到时候让你真上,半年的拍摄期,你会撑不住的。妈妈知道你一直在健身,但是那玩意儿我就感觉是个花架子。你的力量能有那些正儿八经学武的人强吗?妈妈不是打击你,是我真这么觉得。现在国内从小学武的武生也有一出溜,其中还不缺长得好的。到时候出于拍摄速度,人身安全方面的考虑,要是真选了他们,唉……”

    这句话一出,钟熠的心里也没底了。

    钟妈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就是那个道理。演员的名气也只有在“末法时代”管用,能拉来投资,拉来广告,获得演员自带的粉丝的保底点击率,这才是“名气”的用法。可现在是传统电视年代啊,尤其央视制作的剧,根本不缺投资。放在这儿,名气可以说是央视挑人最不在意的一个环节了。

    拿到了金花奖的提名能怎么样?央视拍的戏自带流量,根本不担心演员不为人知——只要剧播了,主演不就出名了吗?

    热播剧就是有让无名小卒红遍大江南北的力量,更别说这还是有官方背书。

    想到这里,钟熠更馋了。

    我现在是红了,但是我还想更红啊。

    钟熠发誓要让自己占据每一个小朋友的童年,这样到了以后他就不容易被忘记、被抛弃了。

    钟熠没有被钟妈的话打击到,他反而催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央视要拍摄大规模,多场次的战争戏,那么动作指导类的,绝对不能少。

    钟熠就这样联系上了泰哥。

    他很幸运,他找对了方向,也找对了人。泰哥说,他的徒弟涂乐生刚好进了《鹏海传》的筹备组。

    钟熠的眼睛都要放光了,“泰哥,这是好事啊。”

    “是啊,”泰哥的声音中透露着愉悦,“钟仔,要说这件事,你,还有你阿爸阿妈,都有功劳。如果不是当初你阿爸阿妈牵线,阿生也不会有现在的事业运。”

    钟熠现在求人办事呢,哪敢居功,“不是,泰哥你别这么说,都是阿生哥自己有本事。”

    泰哥说:“钟仔,你放心,我们知道规矩。现在整个项目还在筹备阶段,阿生他也需要保密,我们不可能对你透露很多信息,但是找来某一个方向,我们咬咬牙,还是可以做到的。”

    泰哥都这么说了,钟熠自然是无尽感谢。

    他不忘把结果告诉爸妈。对于那个“保密协议”,他希望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涂乐生,断掉这层关系。

    钟爸听后,点了点头,“我估摸着台里就是考虑到一些关系,才没让我和你妈加入筹备组。”

    钟熠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钟妈不想让钟熠有负担,宽慰他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要紧。我听人说,开机得是明年8月的功夫了。咱们现在进筹备组,不也是天天跟着开会吗?起不到什么作用。”

    于是钟熠从中推断出来,最多今年年底,或者明年1月份,就能确定演员了。

    既然是临门一脚的功夫了,就算再难,也要扛过去!

    钟熠和三和台再核对了一下行程,11月16号,他从北平出发,前往湾省参加金珠奖颁奖典礼。

    不出意外,钟熠凭借“谭炳谦”一角,拿下了今年金珠奖的视帝和“最喜爱的男演员”两座大奖。

    沈万池坐下台下给钟熠鼓掌时,深深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仍旧保留当时的想法,金珠奖公布“谭炳谦”的提名,不算最优解。但事在人为。沈万池提前很多天过来,托人搭线牵桥,花费不少,见了许多家湾省媒体。

    现在钟熠顺利拿下这座大奖,也就到了他检验这些天努力成果的时刻。

    湾省的这些媒体可千万要“诚信”啊。

    获奖之后,钟熠按照流程接受媒体采访。湾省的记者天下第一难缠,钟熠绞尽脑汁,保持水准,回答得不缺趣味又十分靠谱。

    事后他还赶着回港区,便没多留。在晚宴上转悠了一圈,表达了感谢后,钟熠特意来到会场门口见到那些等待他的粉丝。在做好签名、握手、拍照等一系列情绪回馈后,出发前往机场赶飞机。

    钟熠走之前,还在湾省粉丝后援会的强烈要求下,收下了她们出钱出力亲手制作的向日葵花束。

    2个小时后,钟熠出现在港城机场,此时已是第二天。

    少不了要被记者围堵,同样要被一遍遍地询问得奖感想,钟熠全程保持着情绪平稳,又带着少少的愉悦和俏皮,和这群追新闻的记者朋友式的“谈笑风生”。

    大部分人都是问他此时的心情,也会往三和台今年的星辉奖发散,问他有没有信心拿下“男喜”。

    也有人问他接下来的行程,钟熠自然是回答:“要拍《案证现场Ⅱ》啰,大家都期待很久的焦Sir过两天就要回归,预计明年就能在三和台重新与大家见面了。”

    有那么一个刁钻的记者开口问:“钟仔,听说你去湾省之前,还回了一趟北平。有人说你最近忙着争抢央视大制作的男主角,请问这次回京是不是为了这件事在走动呢?”

    钟熠怎么会在这件事上说实话?

    “哇,你不要阴谋论啦。是不是忘记了我爸爸妈妈现在就住在北平啊哥哥仔?我阿妈和我阿爸之前都在湾省学习,我有将近两年没有好好跟他们相处过了,这次回去只是探亲而已,没有其他事情。”

    记者追问:“那么这部央视大戏,你有没有在争取呢?”

    钟熠直接装傻,“我不太清楚哦。这种业务上的事务,都是我经纪公司在处理。他们怎么说,我怎么做。”

    这装得也太傻了,有不少记者直接露出嫌弃。

    “钟仔,你也23岁了,不要装BB仔啦。”

    钟熠直接发出尬笑。

    原来你们这个时代23岁就不能再青春无辜吗?

    被嘲讽了,那他也不能松口。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能放到台面上说,内地有那么多人知道,至今都没有传出一点风声,可想而知大家的嘴有多严。

    好在今天来的人都是熟悉的媒体,沈万池有条不紊地给各位记者塞红包,希望能得到放过。

    钟熠回到酒店后休息,早上7点准时起床,吃完早餐后就去参加8点的《案证现场Ⅱ》的剧本围读会。他的生活不再昼夜颠倒,又恢复了规律作息。

    期间钟熠看了很多报纸,都是沈万池托雷蒙一早买来的。

    港城这边的媒体主打一个快、准、狠。不过几个小时,就将他怀抱花束的照片刊登上头版。

    从摄影的角度,这张抓拍出来的照片堪称经典。

    雷蒙说:“早上我根本买不到这张报纸啊,基本上报刊亭都被抢售一空了。”

    有多家媒体报道了钟熠昨天拿下金珠奖,凌晨返港的新闻,但由于这张照片从角度到时机拍得最好,所以最受欢迎。

    钟熠也很喜欢这张照片。

    他昨天出现在机场的穿搭以休闲为主。上半身用宽松的白色衬衫充当外套,扣了几粒扣子,内里叠穿着水蓝色的长领打底,用银色配饰分出层次;下半身是经典款的破洞阔腿牛仔裤和出场频率很高的小白鞋。

    他的穿搭本来就清爽,怀里还抱着色彩鲜艳的向日葵,在初冬时节显得更有夏季气息。

    雷蒙对着他的照片指点,“这双鞋子,我敢肯定,很快就会被抢断货。”

    因为钟熠穿得特别漂亮。

    钟熠并不意外,他抬头望向沈万池说:“能不能联系一下代言商?”

    他的脚丫子还处于广告位招租状态呢。

    沈万池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等着吧。”

    他望向雷蒙:“能不能帮忙去联系一下这位记者,我想把钟熠的这张照片买下来。”

    钟熠给经纪人竖起大拇指,“知我者,沈老板也。”

    处理好这件事,在前往工作地点时,钟熠跟着雷蒙一路八卦。

    “不是说报纸卖完了,那你是怎么抢到的,以前的人脉吗?”

    “没有,我回了一趟公司,公司有嘛。”

    现在,钟熠又给自己的助理送去一个全新的大拇哥。

    他身边的同事怎么都那么聪明呢?

    《案证现场》第二部采用的还是原班人马。大家都曾经合作过,再聚一堂,首先工作氛围就很好。又是做过一次的事,工作效率想慢下来也不可能。

    等到6点下班,导演晋龙鹏感慨:“明天再梳理一上午,后天就可以安排开机了。”

    沿用着以前的设定,连定妆这个流程都省了。

    既然如此,钟熠决定在开机现场让大家见识到他的大衣穿搭!

    难得下一个早班,钟熠和雷蒙溜达着去吃饭,路上,一群阿姨热情地拉住了他。

    她们从报纸上听说了《案证现场Ⅱ》要开拍的事,纷纷表示会继续支持焦Sir。

    也有人跟他闲话家常:“钟仔啊,你们这回千万不要再去那家小食店取景了。那家店自从爆火后,不仅涨价,服务员们的态度还越来越差。”

    钟熠知道她们说的是“菠萝包”那部分的取景地,他皱了皱眉,问:“那家店不是原本就很火吗?”

    阿姨满脸的反感,“原先只有小孩子喜欢去啦。现在是大家都会去,而且还会特意点一份菠萝包。结果没想到,生意好起来了,老板就抖起来了,还设置了最低消费,表示不接待那些只买一个菠萝包的客人。”

    阿姨们一说起来,苦水都倒不完了。

    钟熠耐心地听她们讲了许久,后来还是雷蒙看到周边的人越来越多,担心会造成什么骚乱,才出声打断。

    阿姨们也能理解,纷纷表示:“那你快去忙。”

    等钟熠走了,回头,那群站在原地的阿姨们看到他望过来,纷纷笑着对他做出加油的手势:“钟仔,fighting!”

    钟熠忍不住微笑。

    他宣布,无论什么年龄段,粉丝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群体!

    钟熠回到酒店,还有新的咨询传来。沈万池给他展示了一些更花花绿绿的,来自湾省的报纸,左右两边脸上写满了“邀功”。

    钟熠略微一翻,看到了如下标题:

    《钟熠拿下金珠奖最佳男主,史上最年轻的视帝诞生》

    《“谭炳谦”粉丝于截止投票前疯狂送票,用爱与毅力投出1千万‘表现满分’值》

    《年轻一代众望所归,细数钟熠拿下视帝做对了什么》

    《金珠奖提名“谭炳谦”而非大陆认可的“焦沐远”,是标新立异还是另有原因》

    《你真的看懂了〈暗局无双〉这部剧吗?》

    《表面警匪,实则励志,不具名90后这么说》

    钟熠可不缺媒体信息敏锐度,等他把这些标题大字看完,他大约明白:“你在湾省投了营销?”

    沈万池点头:“我一直认为谭炳谦的底色,不太会被央视那些传统型长辈的领导喜欢,这也是焦沐远能上央八,谭炳谦只能上湘南台的原因。我不是说地方台不好,但是……”

    “我明白。”

    “你昨天在湾省对我说,出演央视的剧,有多少名气并不重要。我知道你说这句话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也维持我原先的理解。不是不需要名气,是需要好的名气。谭炳谦这个角色,不太正。但实际上魏昭这皇帝也不太正啊。行军打仗,一板一眼,怎么可能获得成功?只是说,央视拍戏,得有一个‘正确的’守则,所以咱们在演绎中,会把角色往完美的,正向的形象上去塑造。”

    钟熠耐心地听着他的话,到这里点头:“历史形象和文学形象是不一样的,这点我们要搞清楚。”

    “是啊,但也不能差太多嘛。所以我的想法时,你越正,你的名气越正,央视选择你的可能性越大,尤其你还是在湾省,在港区,那你的这个名气,就更重要了。”

    沈万池说完,看着钟熠一脸若有所思,又忍不住笑:“钟熠,你的优点是太自信,但你的缺点呢,是有时候太不自信。”

    他都不想再回忆,当他听到钟熠对他说“名气不重要”时的心情。

    这臭小子得亏是遇到自己,不然会被人忽悠成什么样。

    钟熠把沈万池的话略作消化,又把那些湾省的文章品读一番,才郑重地向经纪人道谢:“哥,辛苦了。”

    这眼里写满了感动,又直白,又浓烈。

    沈万池忍不住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连耳朵都红了,“你别给我使这招啊。”

    他的不自在让钟熠又是一笑。钟熠搓了搓手,道:“反正,咱们就是一个目的,拿下《鹏海传》的男主角。”

    沈万池畅想着,“嗯,要是能拍好,你后面回内地拍戏,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这是钟熠自己的事业,不能光让人操心。钟熠发挥主观能动性,说出这两天内琢磨出的短期目标:

    “我觉得我妈说得很对,央视的选择本来就很多,除了名声,除了关系,我自己还得有本事。我原本想着增肥,增肌,但是这段时间我还得维持焦沐远的形象,冬天的衣服确实遮肉,但是胳膊粗了,穿大衣也容易显得壮。我就算再想拿下魏昭这个角色,我也不能不管焦沐远的书生形象。”

    所以,出于多方面考虑,钟熠给出以下计划。

    “《案证现场Ⅱ》的拍摄任务不重,不用赶工,那不用拍夜戏的时候,我就去练马术,去练握力,练举重。我先抓紧时间,把我的体格素质提起来。”

    沈万池听得点头,提醒他:“等你练得差不多了,最迟12月中旬,你让雷蒙拍一份视频给我。”

    钟熠想,这大概又是沈万池自己的路子了。

    这个意识一冒出来,钟熠身上的压力又更重了。

    不仅是父母的职业,他上辈子的经纪人也没有在情感和工作上这样对他掏心掏肺。

    钟熠暗吐了口气,知道这个角色自己是非拿下不可。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去做。

    钟熠在完成每天的拍摄工作时,还通过饮食,锻炼,来重塑身体的状态。关于骑马,他也解锁了一个新花样。

    12月16号,在某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出一段视频。

    正是雷蒙拍摄的,钟熠骑着马,在马场进行障碍来回跑的内容。

    他穿着现代服装,身上只带了简单的护具。他握着缰绳,身体十分放松,马儿在他身下老实得像是小狗,更是与他配合得宜,看起来无比潇洒。

    并且他还能俯下身,和马儿配合着去捡地上的铁环。

    三分钟的视频播放完毕后,导演郑勇德看着下手,询问众人的意见。

    “大家觉得怎么样?”

    涂乐生在思考后,第一个举手。

    “我先做最先发言吧。大家也都知道我是港区来的,而钟熠这几年刚好在那边发展,我通过一些人也耳闻过一些他的事。身边的导演都说,他能吃苦,事少,性格好。”

    郑勇德的眼睛晃了晃,“他现在可是拿了金珠奖的视帝,地位和名气都不一样了,性格还会那样好?”

    涂乐生没把话说完全,用玩笑的语气道:“这方面,如果郑导有兴趣,也可以自己做了解嘛。”

    郑勇德点了点头,对演员提前做背调,这是剧组绝对需要的。

    这时又有个编导开口:“他的口碑方面,我认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今年上半年他在三台录节目,很多同事都跟他共事过,我听说过的方面就是他很认真,背词很快。”

    没有在业务能力上多余提及,毕竟钟熠都拿了金花奖的提名了。

    接下来又有很多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唯独有一个人提到:“会不会太年轻了?他现在才23岁。”

    郑勇德抿了抿嘴唇,道:“魏昭打天下的时候,也才21岁。”

    那人笑道:“古人毕竟不一样嘛。”

    郑勇德朝他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咱们的电视剧拍出来,是要面对观众的。找年轻的演员,观众会说嫩,说小白脸;找年纪大的演员,观众会说老,说老黄瓜刷绿漆。总之怎么样来都不会满意。”

    话音才落,桌上就想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郑勇德把人看了一圈,拍板做决定:“这样,咱们找个时间,把年轻演员们聚在一块,看看样子。”

    会议结束后,沈万池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握紧拳头,十分乐观地认为,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就不信有人在见了钟熠后,能忘得了他。

    魏昭在历史书上可以“美姿容”的形容,你就算再追求质感,也不能抛弃这个设定,找个普通的来演这位“神奇帝王”吧?

    而技能,钟熠已经补齐。演技,他缺吗?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