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粉丝来了
这个答案成芯蕊很想知道,于是她便直截了当地去问了。
“你的眼泪怎么会拍得那么好看,你滴眼药水了?”
钟熠当时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
他迟疑地瞥了成芯蕊一眼。
不好吧,这可是被观众们口口相传的经典语录,他居然也能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这也太美妙了。
话刚出口,成芯蕊就后悔了。被钟熠这么一看,她更加明白到自己话语里的冒犯,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惨了,钟熠现在会怎样想,会觉得他们中戏的学生就是一贯看不起北影吗?
钟熠现在只想来装上一波。他点了点头,拿出绝美的45°侧脸,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不要侮辱演员这个职业。”
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已经万鸟朝凰。那群鸟儿聚集到一起,拼显出一个字:
爽!
爽得他杯子都要拿不稳了。
太装了太装了,装完就觉得太羞耻了。钟熠连忙把东西放下,咳了咳,想把这部分绕过去。他说:“掉眼泪可是门手艺,不才在下,刚好在之前去练过。”
成芯蕊有些难以置信,“就是为了怎么哭得好看?”
“对啊,这很奇怪吗?”钟熠摊了摊手,“你难道没想过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有某个制片人在挑演员时,特意去挑选哭起来眼泪要大颗,且能控制自己什么时候掉眼泪,哪只眼睛掉眼泪的演员?”
成芯蕊摇了摇头,她真的没听说过。
钟熠说:“因为我们现在演得多的还是偶像剧嘛,有些东西,我觉得还是要考虑一下观众的感受。”
成芯蕊尚且没有这个概念,“什么偶像剧?”因为大众环境里对“偶像”这个词的明褒暗贬,她有些抗拒,“不是武侠片吗?”
钟熠用后世的眼光给她重新定义,“俊男美女卖脸的戏,不是偶像剧是什么?”
他的无畏和干脆让成芯蕊恍然了一瞬。
钟熠知道现在的“偶像”,还有一层“不够专业”的意思吗?
钟熠就算知道也不太在意,他继续说:“偶像剧就是拍给年轻观众看的嘛,他们最在意什么呢?就是画面的好看咯。”
成芯蕊打量着他,“你已经够好看了。”
钟熠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谢谢,你也是。”
紧接着又道:“既然只是一件展览品,那我就要做到全方位的合格。我的服装很合身,我的造型很合适,我还需要让我的表演令人如沐春风。我在镜头里表演时,我会杜绝一切‘丑’的东西。”
算上前世的那十年,钟熠一直在因为职业而服美役,但他从未抱怨。
他知道这个圈子有更多的人比他背着更重的包袱,他也很清楚自己会被喜欢的理由。
像罗丰贤那样突破形象,他前世从未体验过。
但那算个正剧,没有参考价值。
总而言之,钟熠认定了“实力可以让他被大家认可,但只有美貌才能出圈”这个道理。
他很感谢粉丝们的喜爱,但也深知她们的无情。有些人会因为他变丑而走掉,有些人甚至会因为他的成绩一直没有进展而跑掉。
但就算跑掉了,那也是他自己没有本事。
钟熠不会去怪任何人。
成芯蕊来问钟熠,两人聊了一圈,他也没告诉她真正的诀窍。
要去练,怎么练?
这算是“商业机密”了吧?成芯蕊一想,人家吃饭的手艺,哪能真的告诉自己。
便也没再纠缠。
钟熠给她拓展了另一个角度的知识面已经很重要了。
其实吧,钟熠不是卖关子,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成芯蕊说。
诀窍没啥,练就行。前世他哭得也挺好看的,但高P磨皮加滤镜,观众只能看到他的眼妆,很难发现他脸上的泪珠。
没有面部光,没有眼神光,所有的一切都是死水一潭。
是这个世界的打光老师给他迎来了春天!
钟熠进组后拍冷秋梧的第一场哭戏时,就是提前去跟灯光沟通过,从而得到了闪闪发光的眼泪。
他当时还不满意呢。
现在想想,到底在矫情什么?
钟熠突破了那条心理桎梏,再回过头看,只觉得小儿科。他还很嘚瑟:年轻的小伙子可真是不懂事啊,发挥得那么好,打压到年龄相仿的同龄段同事怎么办?
结束了这天的戏,从第二天开始,钟熠就开始了不停地和成芯蕊、汪斯乔两个人交叉演对手戏的通告。
11月来临之时,成芯蕊在《梧桐秋雨》顺利杀青。
两个同样来自内地的学生在分别之时,客气地进行拥抱。
成芯蕊还很谦虚地说:“谢谢你钟熠,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钟熠也道:“成师姐,我也拓展了很多,你演技超好的。”
是这个年代独有的科班毕业的优秀学生的“好”。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走准了路,不随意结婚,成芯蕊也是后世大热的一个“演技派”。
跟演技好的演员一起合作,钟熠的体感不要太好。尤其是这种情况不是单个,而是女主角汪斯乔的演技也能达标。
这更棒了。
也更卷了。
钟熠是《梧桐秋雨》的绝对男主,他每天的戏份是最多的,堪称“起的比猪早,睡得比狗晚”,但是为了表现效果,他每天还是有在保持充电。
前段时间他在戏曲方面开了窍,后续的每一天,他都会在睡前看一段戏。
戏曲是所有戏行的祖宗。前世钟熠没有明悟这其中的关系,觉得看个舞台话剧已经是演员修养了,今生他开始接触戏曲,惊觉原来戏曲中有很多能用在表演上的东西。
他现在不仅看黄梅戏,看越剧,也会去看港城人爱看的粤剧。
他还打算在之后一点点地,补充其他剧种的摄入。
不好,年纪轻轻就看起了戏,后世传出去,他会被吹成哪一款老干部了?
话说回来。饰《玉楼飞叶》的时候,经汪家梁导演指导,叶栖云被赋予了一个经典动作。
那么冷秋梧是不是也需要一个?
肯定不能再用同一个动作,加深观众的出戏机会。
那么该如何制定。
这个动作,是钟熠在一次次跟着武行的兄弟训练动作时,忽然灵机一动确定下来的。
他把剑握在手里把玩的时候转一圈,手臂微横,让剑的尾端搭在胳膊上。
他还特意对着镜子做了很多遍,只为配上合适的表情。
后来,他选择了微微抿着嘴唇微笑,同时弯起眉眼,显露出温暖和丝丝甜意。
他笑着,在做出某个决定之前摆剑,那叫一个潇洒,又显得意气风发。
是啊,在背负自己的身世责任之前,冷秋梧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
钟熠在《梧桐秋雨》的戏份安排被打得很乱,哪怕是之前和成芯蕊的对手戏,也是一天到晚东一场西一场,这刚好方便了他慢慢地将这个动作融入其中。
到了后期,对更稳重的冷秋梧,钟熠还设计出了另一套动作,用来表现出角色的前后对比和成长。
除此之外,钟熠还将从戏曲中运用到的各类表演方法进行沉淀,化为自己的东西。
比如说对着镜头望向远方时,如何让观众感受到他确实“看”见。
比如说惊喜、高兴、没那么高兴、开怀等关于“笑”的各种尺度该如何加以小动作,丰富体现方式。
李立邗就这样看着钟熠越来越像一个“古人”。
他猜到钟熠去学了什么东西,他也贴心地去提醒他,“钟仔,万事再用心,记得有一个‘度’。你现在学的东西,只能用在古装戏上。”
他见过很多演员演惯了古装戏,就不会演现代戏了。
钟熠知道习惯的可怕,他点头回复导演的好意,“邗哥你放心,我练的时候就有注意。”
钟熠靠着戏曲沉淀那份姿态上的“古”,他需要的是“放”,而在更“古”的剧组里混迹的汪斯乔需要的则是一份“收”。
在出演《春秋争霸》之前,汪斯乔特意找老师给自己来了一个月的古代礼仪突击,她现在很会做宫廷戏里需要的,女性角色的各色行礼。
可她在这边饰演的偏偏是一个江湖儿女。
丁芦雪这个角色有被编剧赋予神性和仙女的外观,但这些都不是她被体现出受过规训的理由。
汪斯乔知道丁芦雪的自由,也知道自己的习惯会对“她”不好,每天来《梧桐秋雨》之前,她都要在路上模拟出部分演法。
汪斯乔对别人有高要求,对自己也同样严苛。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去评价别人,所以在此之前,他会以同样的要求要求自己。
我能做到,你不能做到,那我就有理由讲你了——这就是汪斯乔能在与他人的争辩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
诡异地是,在来到《梧桐秋雨》后,汪斯乔再也没跟别人发生过很严重的冲突。
因为她的对手演员钟熠,并没有那么多毛病。
他的私生活不混乱——他没有私生活。
他的业务能力也达标——不达标他自己比谁都急。
他日常也很有礼貌,没有一些封建古板的思想,更不抽烟。
汪斯乔看着钟熠,都要对男性这个群体产生好感了。
但每次从这边走出去,她又会被乱七八糟的《春秋争霸》剧组教做人。
算了,还是战斗吧。
汪斯乔每天很忙,但她属于高精力人群,再忙,她也能在对戏中一剑劈断钟熠手里的泡沫剑。
意外来得突如其来,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钟熠也愣住了。
一般武侠片的道具剑,为了方便演员拿取,都会对同一款式安排好几把不同重量的模型。有1:1复原款,也有用泡沫仿造的轻便款。那些道具有的是造价不菲,有的是手工期长,都不能随意毁坏,平日保管,演员拍戏时都得小心。
汪斯乔也明白那个道理,赶忙收了手里的家伙跟导演,跟道具道歉:“邗哥,道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备份啊?”
李立邗瘫在导演椅上,双目发直。
听酒友说,汪斯乔就是个麻烦精,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啊。
道具的脸色也不好,不顾众多人在场对着她骂道:“你癫婆来的啊,你第一次出来做戏吗?”
汪斯乔知道自己不对,全程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鞠躬。
她还给钟熠鞠躬。
因为她已经明白到,如果没有替换的泡沫剑,剩下的戏份里,钟熠就要一直拿着其他更有重量的剑。
钟熠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没事啦。”他摆了摆手,趁机曲起胳膊,去感受自己的肱二头肌,“我很有力气的。”
没有了泡沫剑,还有木剑嘛。
木剑也不算重。这么一想,钟熠又开心了,他对汪斯乔玩笑道:“后续是你们这群对手戏演员应该小心点啊。”
用泡沫剑的原因就是怕伤到人嘛。
如果伤到人,那就是她的责任了,汪斯乔眼色有一瞬间的发直。
生活中发生的意外就是这么令人想不到。
后期改用木剑,钟熠也没有哪里不能接受的地方,相反,试过几天之后,他感受良好。
这天在等戏的时候他百无聊赖,拿着手中的木剑挥舞,练习待会儿要拍的武打戏动作。
他今天穿了新衣服,那是一套青色的用纱和缎面制作出来的服装,显得他整个人极瘦。
化妆师也给他安排了一个高马尾的造型。
他在出妆前看了自己好久,觉得自己后来要是不争上一个“江湖少侠”的代名词,真是有辱这套妆造和他此时的颜值。
此时哪怕是在等戏,在练动作,钟熠也免不了回忆自己的美貌。
太好看了。都让开,让我来先夸:
什么叫少年感满满啊!
什么叫天选古人啊!
哎呀,重生太久了,网络词好久没更新了,有没有更新颖的彩虹屁?在线等。
钟熠美的冒泡,没注意到片场外围有一帮年轻人靠近。
今天《梧桐秋雨》出外景,特意选在星火台在山上开辟出来的某处景。这里平常少有人来,而这群人基本都是年轻女性,穿搭也不是登山族的类型,反而有不少人穿着裙子,化着漂亮的全装。
有经验的工作人员才一入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立马有人去找副导演。
牛肉圆子和朋友们来到片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钟熠的背影。
他站在一簇浓密的毛竹林旁边,头顶的自然光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他头上,那些零碎的光幕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他挥舞着手里的竹棍,流畅连贯的动作显得十分的潇洒飘逸,就好像他真是一位穿越时代而来的江湖少侠。
虽然还没看到正脸,但是一个背影就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钟仔演古装戏似乎也好顶啊!
牛肉圆子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要成为“誓钟仔不嫁”的变态了。
钟熠的脑袋正放空呢,剧组有个工作人员跑到他的身边,“钟仔,你有粉丝来探班了。”
钟熠第一时间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
他往后看,看到雷蒙高大的背影,还有十来个眼巴巴望着这边,看见他回头后纷纷蹦起来发出压抑的尖叫的年轻女性。
一股好久没感受到的虚荣直接冲翻了钟熠的天灵盖。
是全装,是女性最高的社交礼仪!
绝对是他的粉丝没错了。
自己夸自己多没劲啊,现在他能听粉丝夸了!
钟熠嘱托助理去跟李立邗交代,自己小跑着朝着那边去了。
他的衣摆随风飞起,脑袋后的马尾也甩了起来。
你的偶像正冲破片场的桎梏朝你奔来,这谁能扛得住?一时间,大家都想要往前跑,跟钟熠来个双向奔赴。
得亏雷蒙手臂长,力量大,又有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忙,才把这群粉丝拦了下来。
也有其他工作人员前来察看,看了两眼就走。
没有人暗自嘀咕钟熠怎么样。
港城的娱乐业发达,港城的一线头部艺人,比如说刘祖丞、俞新威他们,哪一次活动不是粉丝攒动?女粉丝们爱他们爱到割腕的新闻屡见不鲜,那种往私人住所、公司办公楼里寄礼物等私人用品的情况更是层出不穷,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粉丝在剧组失控,传出去还是不好听。钟熠注意到大家的情绪,最后几步路他加快了速度,到达后握上雷蒙的胳膊,示意他把手放下。
他怕雷蒙被力量冲到,不小心受伤。
雷蒙望了望他,感受到面前这群女性的情绪缓落下来,没那样疯狂地往里挤了,才收起了胳膊。
他还是得叮嘱:“你们不可以往前站哦。”
女孩子们对视一眼,又去看钟熠。真人近在眼前,大家反而没那么大胆了。雷蒙发现刚才喊得最大声的那几个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仿佛她们一直如此安静、优雅。
钟熠搓了搓手,又交握在一起,他满眼期待地问出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心机满满,不就是为了引导粉丝们说出他想听的话吗?
果然,有个靠前边的女生回答:“钟仔,我们是通过飞鸟论坛中,你的版块部分组织在一起的粉丝。”
钟熠做出一个“哦”的动作来表示惊讶,他还有论坛?
是类似于那种tie吧类的东西吗?这个年代叫什么,部落格?
看到他不抗拒的表情,女孩顺势递过来一个纸条,“电脑的话,登录这个网站注册账号就可以了,我们都是这个网站的注册会员。”
钟熠看完后,点头,他正准备收进衣服里,雷蒙先一步伸出了手。
粉丝们就看到这位大个头的助理把纸条细致地放进了他随身携带的腰包里。
看起来很可靠。
旁边有个短发的女孩挪到正中间来,她十分正式地做自我介绍:“钟仔,我是论坛里面的版主,我叫牛肉圆子。”
钟熠听懂了,这是他的粉头,他连忙伸出了手,“多谢你。这次活动是你组织的吗?”
牛肉圆子是一位穿着白色卫衣,留短发的年轻女性。她红着脸,轻轻地握了握钟熠的手,强装着镇定道:“是的,我们筹备这次活动,有一个月了。”
钟熠想了想,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私联、私生的概念,但粉丝追星的意识也差不多生成并兴起了。为了防止这么多粉丝在来找他的路上出什么意外,他提前告知道:
“我有空了,会去论坛里注册一个账号。”
一听他真的会来,其余女生们控制不住地尖叫。
牛肉圆子也不是第一次追星了,她知道规矩,忙回头:“小声点啦,不要吵到别人。”
吵到别人会给钟仔带来麻烦。想到这里,不用再做多余的秩序维护,大家一起安静下来。
不愧是他的粉丝,素质就是好。
钟熠露出笑容,继续说:“如果不拍戏,我会挑时间去里面玩。我们就开个帖子,大家一起在里面聊天好不好?有什么想问的,关于我扮演的角色,或者是什么剧情内容之类的,都可以问我,我会尽力解答。”
牛肉圆子看着钟熠,都要冒泪花了。
这就是粉年轻艺人的感觉!讲什么他都能听懂,而且不抗拒新时代内容的发展。而且没架子啊,不会刻意为了保持形象而拒人千里之外。
牛肉圆子心里暖暖的,她记起钟熠还在内地读书,又补充了一句:“钟仔,这个网站不被内地的网络兼容,你回去了就登录不了了。”
钟熠点头,“到时候我还会请一个工作人员去里面注册。下一次,你们再有类似的活动,可以在确定好方案后寻找我这边的工作人员对接。这样我们知道你们来了,也好提前准备。”
也就是说他们的探班行为可以得到明路!粉丝们更开心了。
然而一些年长,有更多阅历的粉丝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既然当面,那就直接问了,“钟仔,你不高兴我们来吗?”
钟熠也不是想泼大家冷水,他实话实说。
“刚才我很开心的,真的,可是后来一想到大家会遇到的安全事故,我又觉得,我们还是隔着网线交流好了。”
钟熠真的就是这么想,这个年代的治安肯定比不上以后,而且又没有完善的监控系统,交通也没那么发达,虽说他现在在的地方也归属港城吧,可深山老林的,也偏啊。
再有,剧组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要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骗人呢?要是有人就等着专挑这帮女孩子下手呢?
他甚至都有些想要放弃。他确实喜欢听大家的欢呼,但现在这个年代……要不还是算了。
他多在网上露面也好嘛。
可粉丝探班怎么会是随意就能遏制住的?人一旦想做什么事,爸妈的话都不会听,他哪怕是“偶像”,也不能够操控所有人。
而且不能辜负这些用心打扮,一直期待的粉丝的心情啊。
钟熠提出要跟粉丝们对接,就是想在确保大家安全的情况下再招待他们。
牛肉圆子很有魄力地开口,她扛起责任,甚至会安慰钟熠的焦虑情绪,“你别担心,我们自己也会考虑安全问题的,我们不会带未成年来的。我们都是上班族,我们有做计划,是找了大公司,走正规的渠道,包车过来的。”
她回身从身后的同伴手里接过一捧花束,亲手递出来,“我们上次看你采访,钟仔,你收到了花很开心,对不对?”
钟熠一看到这么大捧的玫瑰,眼睛都在冒光,“是啊。”
他小心翼翼,又十分郑重地双手接过,抬眼望着每一个人:“喜欢,超喜欢。”
只要是来自粉丝的反馈,哪怕只是一朵花,也能让他感觉到幸福。
牛肉圆子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钟仔,我们想,你应该还没有被粉丝探过班,所以我们就来做了。”
就问这句话,有几个人受得了?
感受到粉丝的热爱,钟熠鼻头一酸。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干巴巴地道:“大家要注意安全。大家来探班我很开心,但是不用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等我回城里拍戏的时候,你们再来看我啊。”
牛肉圆子自动屏蔽多余的话,“钟仔你喜欢我们看你哦。”
钟熠又叹气,“如果太破费还是不要啦。”
真是的,这群粉丝,就是爱让他操心。
有人又笑着问:“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啊?”
钟熠又不好意思地笑,他得矜持嘛。
不好回答的问题一概不回答,钟熠看了一眼雷蒙,“我请大家喝糖水。”
牛肉圆子立马道:“这里订不到的。”
她身边的朋友举手道:“我们可以把地址留下来,让工作人员送到我们家里去啊。”
钟熠吓得伸手去阻止,声音都大了,“不要这么容易就给别人自己的家庭住址啊!”
防备心在哪里?
前世钟熠就听说过不少追星的姑娘被工作人员骗的新闻,现在的时代又落后,可能维权都没办法告,钟熠顿时惶恐起来,大声地告诉每一个人,“你们小心点啊,小心点男人。”
他慌得要命,粉丝们反而嘻嘻哈哈起来,“是不是也要小心你?”
钟熠认真地说:“是啊,对别人都要多存一份戒心。”
后来又说了很多话,牛肉圆子看差不多了,主动提出,“我们能不能留下来看你拍戏?”
钟熠把丑话说在前头,“拍戏没那么好玩的。”
他这不是拒绝。说完他又补充:“我去申请,但是前提是……”
牛肉圆子保证:“我们绝对会捂住嘴巴,保持安静。”
钟熠点了点头,很愿意相信她们。他又主动问:“要不要拍照?”
“好啊——”
雷蒙已经提前打开了机器。
拍了一张大合照,钟熠就把花暂时交给雷蒙,跑着赶去景里拍戏了。雷蒙低头看着一帮子围住他的粉丝,面无表情地说:
“到时候我会把照片发到论坛上。”
“多谢助理阿哥。”
助理阿哥虽然看着很冷漠,但是他是好人!
不愧是能做钟仔助理的男人。
第87章 钟熠的武打戏
告别粉丝,走向片场,钟熠即将迎来的是一场冷秋梧从道观中走出,第一次下山入世的镜头。
服装组特意在这一幕给他选用浅绿色服装,一是衬出人物的清雅,二是让他在能在这片竹林中的登场能更完美,显出编剧定下的人物特性的同时,又能符合导演的镜头语言。
当初在剧本围读会时,编剧乔易心就提到过:
“在我心里,冷秋梧身上还有着竹子一般的美好品质。他是君子,他拥有清华淡泊,超脱物外的品格;他虚怀若谷,弯曲不折,又刚柔并济。只有这样的一个人站出来,才能使得方才平定乱世的天下更加安稳。”
不用怀疑,创作者一定是对这个角色爱得深刻,才能在他身上施予这么多美好的词汇。
钟熠当时望着乔易心,看出来她对冷秋梧实在爱得深沉。
那种“爱”不是男女之爱,而是对自己所创作的人物的欣赏。
乔易心后来还对钟熠说:“一开始的冷秋梧并不具备这样的品质,是我去了《玉楼飞叶》的现场,看到你的表演后,冷秋梧才在那一次次的修改中生出了骨头。在很多剧情里,他所做出的选择其实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乔易心还使用出了一种托孤的语气,“钟仔,我能感觉到他是为你而生的,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乔易心是个文化人,她说出来的话,带着文化人独有的“酸气”。但钟熠并不是不能理解,相反,他也算是个半个“创作者”,他能够对乔易心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
编剧(作家)爱着自己笔下的人物,他这个表演者也应该对他饰演的角色予以尊重。
那些被演绎出来的故事人物最开始并没有灵魂,但当他身上被人以“爱”来注满时,他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剪影了。
钟熠还记得前世有一句话很火:“爱会让人疯狂长出血肉”,这句话用在这些由文字孕育而出的角色上刚刚好。
角色会因为各种喜爱而变得立体,而广为流传,而印象深刻,而令人念念不忘。
是观众(粉丝)们的喜爱让角色的身姿无限拔高,有如神像。
作为扮演者,钟熠也得去接受,去对他演绎的角色投入部分情感。
他不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他”的人,但他一定要“爱”他。
这是基于演员身份,对工作的尊重。
这也是基于偶像身份,对粉丝们的尊重。
钟熠不会忘记,他只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一个天天上班的打工人,一个除了外貌和工作技能一无是处的家伙。
他不是救世的大侠,没办法让人崇敬;也没有因家庭关系而被困在人生之雨里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而令人怜爱。
他就是个俗人。
他想有钱,他想出名,他还想一直幸福快乐。
他这么普通,他不仅需要感谢粉丝,也要感恩于为他增加更多魅力和内涵的角色。
他需要像乔易心那样,尊重角色的个体性。
钟熠就是这样一点点地,用虔诚之心去对待那些饰演的角色。
我可能无法把你表现得最好,但至少在我演绎你的时候,我尽量去把你演好。
——更不要说,今天,还有一群粉丝来看着他演。
钟熠回头,望着一群眼巴巴的粉丝们,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不是没有被围观过。
但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被粉丝现场围观。
一定得表现好,加油!
导演李立邗对今天这场戏,也有一个轻功出场的镜头,于是大摇臂和威亚又被运到了现场。
钟熠赶到取景处时,威亚师和摄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钟熠一边穿戴设备,一边听李立邗过来指导安排。
“待会儿我们会拍一条从整个竹林顶端滑过来的镜头。”
“会分为正面、侧脸拍两条。”
“拍完这条全景后还有定点,定点就看你的表现。”
“然后粗步预设的是以弧线的形式落下来,到时候再在你的腿上加一条线,让你能横着下来。”
他担心自己叙述的不够准确,还给钟熠看了自己画的分镜头。
拍这种戏可不是闹着玩,钟熠的脸上只有认真,专心。
了解完导演的要求,又得去听威亚师的安排。
现在的威亚没有后面那么复杂,一般只有两条线,对演员的平衡力要求很高。
要不怎么说环境能锻炼人,钟熠早就习惯了这种简陋却能出高效果的拍法。
一刻钟后,机器启动,钟熠被威亚吊着提起。他下意识地曲起了一条腿,又如鸟儿那样张开双臂,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场外的粉丝们听着摇臂运转起的声音,发出一阵短促的议论声。
“开始了吗?”
“钟仔要被带到哪里去?”
“哇,是拍轻功镜头吗?”
等钟熠被放到空中悬立,他注意着四周,去寻找更方便的那条枝干。粉丝们等他攀上去后,看懂了一些,加上有雷蒙在旁边回答问题,很快又归于安静。
钟熠依靠着冲天的竹枝,靠着威亚的力,把脚落在一根横向伸出的枝干上。
竹子的分支很细,承重能力毕竟有限,他不能用力去踩,只能搂着枝丫,自身使力,保持平稳。
这样久了,会很累。
但这样的戏拍出来好看啊。
拼了!
这时候底下的人再跟他说话,需要用上电扩音器,“钟仔,怎么样,稳不稳?”
这么一喊,周围的鸟群被惊起。
钟熠忍不住笑了,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底下没了声音。钟熠看着人员移动,按照经验,他应该是要等着设备组调试好。
也没关系,上边很凉快。
而且居高临下,感觉很好。
在四处乱看的无意间,他体会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转过头四处找了找,最终确定一个方向。
钟熠直视着那边,忽然调皮地抬起手比了个“耶”。
跟着粉丝混进来,躲在草丛里偷拍的狗仔后背一凉。
钟熠突然看他的镜头干什么?
不是,他怎么知道这里有镜头?
钟熠这个动作不仅让狗仔发懵,也让正在对焦的摄像的脑子也卡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马上通知其他人:“有狗仔偷拍!”
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听,连忙朝摄像指向的地方跑去。
“喂,出来,看见你了!”
在此之前,已经预想到这个结果的狗仔提前抱着机器狂奔。
他被风吹的龇牙咧嘴,心里停不下震动。
不对劲,他还是想不通钟熠是怎么发现的他,这么精准,不能是碰巧吧?
但他又不是机器眼,他凭什么精准?
钟熠站的高,看得远。他看着狗仔夺路而逃,顺利地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眯着眼睛笑得狡黠。
哥们儿,偷拍的活计不好干吧?
有我在的地方,严打偷拍!
赶走了可疑分子,拍摄才好继续。听到下方的指令,钟熠又对着剧组的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在粉丝们期待的目光下,场务拿出了场记板,“《梧桐秋雨》第6集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感受到威亚上的力道,钟熠在被提起时,靠着感觉点了点脚尖,在竹叶上轻踩了一脚。
然后浑身的肌肉一齐发力,纵身一跃。
身上的两条威亚线带着他滑向前方,钟熠保持着微笑,哪怕有风拂面,他的眼睛也眨也不眨。
看着钟熠从十几米的高空中落下,一旁观看的粉丝都只能紧紧地捂住嘴,才能控制不住不发出声音。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她们根本看不清钟熠的表情和面庞。但是你知道的,有时候,帅是一种感觉。
此情此景,很难不去代入那些被大侠所救的弱女子啊,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以身相许了!
即将落地之时,钟熠看准地面,提前绷紧脚尖。
他借着力道在地上踩了几步,同时注意着横腿增加阻力去喊停身体的使,同时侧过身,把手里的剑抬起放在另一边的肩头,做出整体形象的完美展示。
这段拍完,威亚师赶过来例行关心:“钟仔,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很好的。”钟熠给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
其实根本不用问,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一切顺利。
李立邗这时拿起小喇叭,“OK,再来一次。”
这一次拥有了经验,钟熠感觉自己在空中更加丝滑。
旁观的粉丝中,例如牛肉圆子就不是第一次现场追星了。她也看过其他演员拍戏,对剧组中的一些口号也算了解。她只是听着场务的打板就能判断:
“这两个整体镜头钟仔是一次性通过的。”
牛肉圆子在论坛里的威望很高,大家都愿意相信她的话。
守着她们的雷蒙便又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感叹:
“钟仔好厉害~”
其实你们可以再大声点,他听到了会更开心。
牛肉圆子并不把雷蒙当成装饰用的NPC,她还很正式地询问他:“助理阿哥,钟仔这种一次过的情况很常见吗?”
雷蒙说:“是啊。”
他面无表情,像是司空见惯,可行度再翻一倍。
粉丝们的声音又变成了:
“钟仔就是好会做戏啦,他来做港城年轻一代的接班人,完全够格。”
“刘祖丞不就是看上了他的资质,才愿意培养他吗?”
“而且钟仔是唯一一个在两个电视台混的开的人吧?”
“真好啊,我之前一直以为钟仔来了星火台会受欺负,没想到星火台真的愿意培养他。”
“是啊,刚才他穿的戏服料子不差的,我也没见别人穿过,应该是新的。”
越说越大声,在被剧组人呵斥之前,牛肉圆子先开口维护秩序。
雷蒙欲言又止。
他想说其实还好,片场里的机器声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声音,不比这边小。
因为现在拍的几组镜头不需要录音,所以对环境的要求没那么高啦。
钟熠也听到了粉丝们的只言片语。
他确定那一定是夸他的话,笑容更加浓郁。
接下来的镜头,是一个直直地,从上落下来的镜头。
钟熠在掉下来的时候甚至在想:做演员就是好啊,工作的时候都能免费玩蹦极。
但跟蹦极又不一样,他这时是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的。
而且这种特写,对表情的管理更高。
钟熠从空中滑下来,展开双臂,一腿伸直,一腿弯曲,两腿又同时并紧,正是以前古装戏里经典姿势。
在他即将落地之时,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又在镜头外扬起一大把竹叶。
此时地面无风,剧组便找来风机,用合适的风力对着他吹。
钟熠的头发与衣袂翻飞,周身还有道具组的同事在徒手给他撒竹叶营造氛围。
其实在粉丝们看来,这一幕又帅又搞笑。
钟熠是怎么样做到旁边有人出手还面不改色的?
要是你拿这个问题来采访钟熠,他一定会回答你说:
“不要侮辱演员的信念感。”
——咳,以上是装模作样版。说实话的话,就是只要想到自己会拍出什么样的绝美镜头,他的信念感就会爆棚,遏制住一切。
这里一条拍完,钟熠想了想,喊来导演助理,希望他去传话,跟导演提出他想要再拍一条。
助理收到后,走过来对李立邗说:“钟仔说他想尝试另一个动作。”
刚才那条已经可以用了,现在钟熠要再来一条,李立邗也没别的意见,点头做出肯定的示意。
看到周围的工作人员又搂出一把竹叶,摄像组和威亚组也重新动起来,钟熠笑着跟大家道歉:“对不起啊大家。”
“没事啊。”听他这么说,每个人都对着他笑。
钟仔没事就请大家吃饭喝水抽烟,这点活计算什么?而且他又不是为了玩,是为了让戏更加好看嘛。
调整好,钟熠这一轮在从天而降时,保持着腿部动作不变。他的手部动作变成了一手微伸,一手带着整把剑背在身后。
他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很帅。
就是不知道拍出来是什么样子。
拍完这组镜头,钟熠身上的威亚要重新调整。他便在拆了之后,跑到导演那儿去看回放。
李立邗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给出中肯的评价,“想法很好,但是这种动作对冷秋梧来说,有点过于张扬了。”
换而言之,就是太装了。
钟熠看了两遍后,也觉得不太妥当。
是不是他刚才的表情太自信了?总感觉看实拍画面显得有些油腻。
应该是有粉丝来探班这件事刺激到了他吧。
钟熠搓了搓脸,长吐了一口气,回忆着老太太抽到身上的棍子,通过那种隐形痛感来调整状态。
不能飘,不能自信,不能冒油。你是冷秋梧,你一定要谦卑,内敛。
少年意气的演法不是装模作样的刻意,而是一种信手拈来的随性。
冷秋梧这时候来到世间,他只有满心满眼的新奇,他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潇洒,他这个时候没有想过拯救世界。
去化妆师那里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钟熠又返回去穿威亚。
这一遍把他横过来飞,主要是好方便让摄像师去拍俯视角度的镜头。
到时候剪在成片里,就有一种“冷秋梧从观众头顶掠过”的感觉。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3D技术,不然会更真实。
冷秋梧下山的第一场戏,整个摄制组都在想尽办法地凸现角色性格和高强的武艺。
拍完这边,落地后,还要补上一小段舞剑的姿势。
钟熠体会着这段剧情,又和李立邗商议,建议用剑未出鞘的形式来进行这段表演。
“阿五只是觉得周边景色优美,就像诗人看到美景会做诗,阿五这个剑客看到美景自然是会舞剑了。但剑一出鞘,便是利器,阿五不想伤害美景,所以我觉得他肯定会选择不拔剑的方式。”
李立邗点了点头,不否认他说的有理。
他又道:“这句话时叶栖云说过。”
指的是“剑乃凶器”那句话。
钟熠笑的时候歪了歪头:“叶栖云那个小混蛋,有时候惯会一本正经说一些听起来很正确的话。”
这就是这个年代反派的魅力,你站在他的立场就会发现他的主张是不无道理的。
世上很多情理是相通的嘛。
钟熠自己有想法,李立邗也乐于见到,反正这场戏的重点不在于剑,而在于钟熠出现在镜头里的一幕幕体现他美貌的特写。
实拍起来,钟熠的武打动作又让粉丝们惊呼连连。
“好帅。”
“是谁讲钟仔拍不好武打戏的?”
“是啊,只要演员肯用心,哪怕没有基础,也能做好武打动作。”
“那群人就是嫉妒钟仔有好戏拍。”
雷蒙听着她们的话,第一次有了主动加入的想法:“有很多人唱衰钟仔吗?”
牛肉圆子一听,赶紧把话告知这位工作人员:“是啊,你们一定要引起重视,很多同龄演员的粉丝嫉妒钟仔的。”
雷蒙点了点头,他想到了刚才被提起的论坛地址。
哪怕是助理,也要对钟仔的职业生涯高度重视!雷蒙已经打算回城后,就找电脑去论坛里注册了。
让他潜入一下,看看如今的观众都在说什么。
钟熠在接触过武术后,就很享受这种动起来的感觉了。不论是什么才艺,反正有本事的人,没有一个是不会发光的!他一直想给自己安排一个才艺,他就决定去练武了。
他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就跟武行老大泰哥的徒弟涂乐生提过这回事。涂乐生的意见是,他年纪已经大了,而且个头太高,练起来会很累。
钟熠说:“乐哥,我没有多少野心,我学一些花拳绣腿也差不多。”
涂乐生当时还摇着脑袋笑:“傻仔,你以为花拳绣腿容易啊?你难道不知,有好多武打演员也是花拳绣腿?”
钟熠当时就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他没有听大佬八卦的意思,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原来武术的下限这么低啊。
现在,还算不上入门的钟熠在做武术动作时,勉强能完成美观性。
这些都靠武行的兄弟们设计得好。
收手时,他还要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转两个圈。
这时镜头再怼上来,正好拍下马尾甩到前边,他侧脸微笑的特写。
岂是简单的“迷人”二字能概括得了的?
这一段武术动作也要获得很多个角度的镜头,又是拍了好几遍。
结束后,钟熠去看李立邗监视器里的回放,对比刚才的镜头,这时候的他看起来又有一些“仙男下凡”的味道。
他不由得夸赞,“邗哥,您太会拍了!”
李立邗笑。他心情明明不错的,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在不到一会儿的时间而变得犹豫。
“唉。”
钟熠瞥了他一眼,“叹什么气啊,大佬?”
李立邗从旁边拉了把小凳子请他坐下,做出倾诉状,“其实呢,这几年,台里的武侠剧越拍越少,听说都没什么观众爱看了。”
这是星火台的家务事,钟熠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便选用了一个还算稳妥的回答:“怎么会这样?”
李立邗说:“听人讲,是前些年层出不穷的武侠电影让观众审美疲劳。”
钟熠安慰说:“如果是这样……没关系啊,把电视电影的版权卖给内地电视台,内地的观众也有武侠梦,他们还未审美疲劳。”
李立邗又说:“是啊,电视台有库存的话,就不会一直立项去拍了。”
钟熠稍微一琢磨,听出了些许言外之意。他望了望周围,压低声音道:“邗哥,你怕失去工作啊?”
李立邗点了点头,望着钟熠的眼睛满是希冀,“我在星火台,只被阿香当成拍武侠戏的导演。其实我拍其他戏也可以啊,但是阿香不可能用我,我之前好长一段时间没办法生活,被逼去卖保险啊。”
钟熠被他看得有些害怕。
是啊,你卖保险很可怜,但是不能坑我啊。这老小子打着什么算盘呢?不会想着把他当枪使吧。
他没那么傻啊。这种事是你们星火台内部的事,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不会帮他出头的。
钟熠委婉地说:“我也是无权无势的弱小新人嘛,大佬。”
谁知道李立邗是怎么想的?他并未放弃,也明白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他小声邀请道:“钟仔,今天回了城,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吃什么晚饭?中国人没事跑去吃饭,就是为了谈生意来的。
钟熠现在还在人手底下做事呢,他想了想,也想知道李立邗的目的是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到时候打电话通知沈老板一声,再带着雷蒙去。
有场外援助在,就不怕李立邗会强人所难了。
实话说,从《玉楼飞叶》开始,钟熠就感觉李立邗挺照顾自己的。
也是星火台这边会做人,哪怕他们想捧顾光耀,也不会为了突出效果而打压自己。
念及此处,钟熠对今晚的饭局又没那么抗拒了。
实在不行,他就当听不懂嘛。
第88章 挖墙脚
这天拍的不算晚,5点半,天还亮着,粉丝们也还留在场外,等着钟熠下班。
钟熠很久没有被人接送过上下班了。他很难向人言喻当他在暮色到来之前,看到那么多影迷在等候自己的感觉。
一切都是那么地令人舒畅,连吊威亚带来的肌肉酸疼都不算什么了。钟熠哼着歌,去找化妆师拆头套,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来到场外,把大家集合到一起。
他说话前先点了一轮人头,确定人数没少。
他做这些动作时利落干脆,特别有架势。
有机会离得这么近,见到的还是钟熠原生态的样子,粉丝们的身体也仿佛被幸福灌满,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
钟熠想着自己刚才没空好好招待这群姑娘,大家来一趟又不容易,还是给大家签个名,给点情绪价值的好。
他主动提出,粉丝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纷纷围着他叽叽喳喳,掩饰尴尬。
“钟仔,你好威啊。”
“威什么?”
有个女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刚才的样子,很像教官,像老师。”
钟熠一想,笑道:“是啊,9月份我刚好在学校里当新生军训助教来的嘛。”
这又是一个新情报,大家纷纷惊呼。
“真的啊?”
“我们也好想像内地一样被安排军训,不知道能不能请到钟教官来指导?”
这句话有撒娇的意思,引得众人侧目。牛肉圆子转口开怼,“就算被安排军训,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社会人?”
钟熠一听,像是没听出刚才话里的撩拨,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他的粉丝可真棒,说话都老有意思了。
他的粉丝也和前世一样“危险”,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不知分寸了。
签完名,钟熠拍了拍手掌,真诚地对所有人道:“待会儿回了城,我会找人安排一张桌子,大家一起吃饭吧。刚才说了要请你们的。”
有个齐刘海女生顶着发亮的眼睛挤到前面来,“钟仔,你要同我们一起吃?”
钟熠望向她,语气里不无遗憾,“我也想啊,但是我没时间。”
又有一个穿针织开衫的女孩露出比狗仔还八卦的表情:“是不是和靓妹有约啊?”
“没有,”钟熠语气平和地否定,他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油嘴滑舌,反而很正经地说:“是我刚才答应了邗哥,有些工作方面的问题要谈。”
粉丝们点了点头,牛肉圆子这时又说:“钟仔,如果李立邗向你兜售保险,你千万不要买。”
好地狱的笑话,这也太损了。
李立邗的伤痛难道全港皆知吗?
钟熠最开始还跟着粉丝们一块儿笑,笑完后又觉得自己缺德,心虚地示意大家小声:“别被他听到啦。”
粉丝们齐齐捂住嘴,把做了坏事的得意写在脸上。
要请大家吃饭的事是钟熠早就想好,且委托雷蒙提早去办的。
雷蒙人脉广,没两下就帮他安排好餐馆。
签完名后,钟熠把地址给了牛肉圆子,拜托道:“版主,麻烦你费心组织了,大家待会儿想吃什么,看着点就可以。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老板会记在我账上的。”
他还预判了一手大家的预判,“大家不用给我省钱,也别自己结账。这么老远跑过来不容易,今天还是工作日,我知道肯定耽误了你们很多。我没什么好感谢的,这点付出,权当是我的心意。”
牛肉圆子点了点头,按照现在粉圈的逻辑,被偶像请吃饭,也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她便没有拒绝。
她是版块的开创者,她是最了解论坛里会员成分的人。
那么多人因为喜欢钟熠而聚集在一起,每个人喜欢的方式和缘由都不同。有被他外貌吸引的,有被作品吸引来的,也有看了一些综艺片段被他这个人吸引的。
无论是什么缘由,大家费时费力来追捧他,求的只是一个情绪价值。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牛肉圆子的意料之内,唯一脱离轨道的,是钟熠很会反馈情绪,接待粉丝这件事。
她一直以为内地的文娱不太发达,内地出身的钟熠在这方面应该也是生手,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其实让牛肉圆子来说,老牌艺人为了华语电影的添砖加瓦而立下汗马功劳,他们享受现在的国民度和圈层地位,也是应该。
但现在的年轻一代又有什么贡献,他们凭什么轻而易举得到大众的喜欢?
如今在时代已经变了,照国外的前科来看,艺人们如果不会包装自己,不会丰富自己,终归也会昙花一现。
牛肉圆子喜欢钟熠,自然希望他长长久久。
他在这方面居然能面面俱到,她真为他开心。
私底下的艺能做好,本质工作也不能丢。
她又想到钟熠的电影圈资源。
依照她冲浪积累到的经验,电影圈的资源并不好拿,哪怕是再大的咖,连续扑个两三部,都会失去投资商的支持。
她一直对钟熠在电影方向的发展很担心。
她不知道钟熠的团队对他有怎样的安排规划。她很多次会想,如果她是钟熠的经纪人,她会选择让钟熠多拍两年电视剧积累人气,等观众认知度够了,再去拍摄电影。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她怕带歪圈子里的民心。现在见了钟熠,她也不打算对他说。
艺人怎么可能会容许粉丝对他的发展道路指指点点?
钟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粉丝操心上了。他今天为粉丝们做的最后安排,便是找到粉丝们租的大巴车,看着她们一个个地上车。
跟着剧组的车回城,女孩子们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至于他自己,自然就是和雷蒙去坐李立邗的车啦。
去找导演的路上,雷蒙还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我还以为你会上粉丝的车。”
“我上去做什么?”钟熠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描绘道:“让我站在座位的过道中间,拿着话筒K歌,又或是讲笑话逗她们开心,或者给她们当导游吗?这些都行不通啦,我对这一片也不熟,我也不能亲民到那种地步。”
“不是,因为你一直都表现得,很会招待她们的样子嘛。”雷蒙想,如果他这样说了,钟熠还是听不懂,他就直说了。
他刚才有看到某个年轻漂亮得女孩在朝钟熠抛媚眼。
这很常见,他见过很多和粉丝搅和在一起的艺人。
他不认为钟熠不知道。
他想提醒他。
钟熠确实没听懂雷蒙的潜意思,但表面意思他是明白的。
“怎么,你是说我很谄媚啊?但我一直是把演员这份职业属性划分进服务行业内的,来者是客嘛。而且,我又没有想跟她们有额外交际的想法。都是青年男女,保持点分寸才好。”
钟熠从前世一直提醒着自己,就算跟粉丝之间的氛围再好,也得保持距离。
他的粉丝那么多,他绝对不能顾此失彼,也不能做出任何会让大家误会的事。
雷蒙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笑了笑,直说道:“钟仔,你从来不会乱搞,这是我最认可你的地方。”
他还记得钟熠是如何揍姚元先的。他当时觉得是钟熠年轻,少见世面。过去了这么久,现在他觉得,钟熠这样很好。
他最好一直都这么好。
钟熠歪了歪头,从他脸上品味出不同的意味:“阿雷哥,你对我好像也有滤镜了。”
雷蒙大概能听懂这话的意思,他笑道:“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
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粉丝吗?
钟熠挠了挠眉毛,把脸转向一边,半是得意,半是兴奋。
他这辈子的路真的越走越好。
放心吧,他一直记得的,偶像就是为了实现大家的梦想才存在。
他一定会按照大家的期望,专心致志地去走那条应该走的路!
现在正是吃蟹的时节,李立邗便在今天晚上安排了一桌全蟹宴。据他介绍,还是老港城人才知道的特色吃法。
钟熠抱着吃喝的目的来,一听能有这招待,眼睛都在放光。
到达地点后,李立邗跟餐馆的老板、伙计打招呼,从语气和肢体动作就知道他们很熟。
钟熠跟在李立邗身后,全程看他发挥,没有插半句话,把自己“客人”的身份摆得很正。
他是有“闪闪发光”症,但同时他也拥有情商,不会不分场合地去争夺他人的视线。
进了包厢,入座后,李立邗又给钟熠倒茶,跟他闲聊这座餐馆的发家历史。
钟熠听着故事,又在李立邗贴心地服务中恍然以为自己好像是什么大人物。
这不能吧?
看样子李立邗今天所求非小。这种饭吃起来最难,钟熠已经提前心疼自己的牙了。
大约是熟客待遇,餐食上的也快。等一概食品就位了,李立邗开始酝酿。
“钟仔啊。”
钟熠一听这语气,筷子都撂下了。
他坐端正的郑重动作让李立邗一讪,知道是自己的心思早被人看透了。
他低头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要是真的开口,未免又有为难年轻人的意思。
钟仔的阿爸阿妈在央视台的关系再深厚,也只是个道具和化妆,哪能真的给他提供什么工作?
如果钟仔真有那么雄厚的背景,就不会再《玉楼飞叶》剧组,被阿花权衡着换角了。
那件事一直是顾光耀不能演而非他不能演。如果钟熠的北方背景有用,阿花说不定会直接换掉顾光耀。毕竟做人做事的规则就是这样,宁可在自己人内部多走动,也不好得罪外人。
钟仔现在又在给星火台打工。自己求到他面前……要是被台里知道他私下给失业导演介绍外界工作,他以后该怎么做人?
要是其他跟他合作过的导演像自己这样来找他,钟仔是答应还是拒绝?
更别说他现在还在你手底下拍着戏,他敢反抗吗?他又能真心答应吗?
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这样为你付出?
李立邗想,他真是老糊涂了。
都怪汪家梁魔音贯耳!
那些在喉咙里滚了很多遍的话,无论如何也滚不出道德的门槛。李立邗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收回了想要求人的心。
他自嘲地想:大概就是这样犹犹豫豫,所以他才一直出不了头。
但李立邗也认了,至少他没让自己亏心。
钟熠已经做好李立邗提起父母的准备了,结果李立邗沉默了半天,一笑过后,问起了他对于菜品口味的评价。
钟熠不知道他刚才几息之间想到了什么,他照实回答,也注意着他的神色。
李立邗好像快碎掉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被工作和生活压迫。
钟熠把自己代入那种环境,又尝试把父母代入,心里一下子挺不是滋味的。
李立邗明明很有技术,却得不到电视台的重视。
星火台对李立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时候难道没想过吗,如果李立邗因太久没有拍戏而导致生疏,失去了拍好戏的能力,他们不就损失了一个优秀导演吗?他们不会可惜吗?
可现实就是这么具有讽刺意味。星火台根本不会这么想,因为他们从来不缺有指导能力的导演。
演员也好,导演也罢,对电视台来说都是耗材。
李立邗从来就没有“把戏拍砸”的这个选项。他不被电视台重视,所以一旦他出现这种失误,一切后果都由本人来承担。
在港圈里,不论是演员还是导演,不扛剧,亏了钱,都会被公司、投资方、制片人放弃。
可对现在的李立邗来说,也没有比做保险销售更坏的结局了。
钟熠在港城待的日子不算长,但他也算上过大银幕,混过小荧幕,是在两家电视台横跳过的,有经验的演员。
前世他只是听说,可今生他却是实实在在看到港城影视的弊端有多严重。
还有电视台是如何的抠门——不仅是制作费上的抠门,还有对从业人员的抠门。
举个例子吧,钟熠在港城接的戏,其实沈万池都没怎么抽成,原因只有一个:他看不上。
本来给的就不多,他再一抽成,加上那些必须花在剧组里请喝水的钱,钟熠年纪轻轻就得贷款上班。
沈万池真做不到对自己家孩子那么狠心。
可港城这边的电视台就不一样了。
以三和台为例,像姚元先这种已经大火的演员,工资都只有6000块一集,更别说谢卓盈这类的二线配角了。
港城不比内地,这里消费高,生活节奏快,更是寸土寸金。生活在这里的演员们又不像钟熠那样,能够时刻飞回北平去充电。
内地的崛起对比港城的苛刻,港城影视业日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已经显而易见了。
钟熠想,他不就是明白这点,所以从来没打算过在这里久留吗?
他一直都是把港城当作跳板。
他会走,他相信那些意识到内地市场有多重要的演员、幕后工作者也不会多留。
现在港城的电视台确实已经开始接触内地,但是他们真的能把握得住内地市场?
老实说,有这么多优秀演员、导演、制作人、编剧的港城娱乐圈,就这样没落,怪可惜的。
前世不就是因为电视台高层太苛刻,导致有大量人才出走,又因为待遇薪酬跟不上,形成新生代无人接班的窘状吗?
等内地市场发展起来了,又有多少人乐意去看港剧?
好的技术从来不是属于某个地方的,而是属于所有观众的。如果因为电视台的短视造成整个行业的衰败,那么这家电视台就得跟观众道歉!
钟熠看着李立邗愁苦的脸,一时间内心都萌发出了阴暗的想法。
要不,就都北上吧。
这里市场小,专业人才一多,就受不到重视,所以这里对于他们根本不算一块肥沃的土地。
港城电视台一直对员工抱着“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态度,但为什么工作人员们不能抱着“你不加薪有的是人加薪”呢?
两方沉默中,李立邗主动收起了话头。钟熠也不想面对这个尴尬,二人便达成了一种和谐。
但是这样反而很累。
因为钟熠发现,李立邗是一个很好的人。
好人都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从而内耗自己。
钟熠又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哪怕李立邗不开口,他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晚上回去,钟熠给沈万池打了个电话,特意提起了这件事。
沈老板原本只是“嗯嗯”答应着,听到后面,声音顿时就不同了。
他压低着嗓门,用打探的语气,“你说,像李立邗这种混不下去的导演,港城有多少?”
钟熠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签下这些人?”
沈万池“嘿嘿”一声,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钟熠盘起腿,仔细思考。
“按照咱们现在和港城的关系,很容易被当成挖墙脚,那样的话在道德层面就矮了一头。”
沈万池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出发:“我觉得这不算挖墙脚,我们挖的又不是他们的顶梁柱,而是边角料。”
沈万池其实知道钟熠有这个意思,“小子,你其实也觉得电视台有些暴殄天物吧?”
钟熠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像李导这样真正有一技之长的导演去卖保险,很可惜。”
对比后世那些拍不明白剧还能拿着上千万投资乱来的导演,更可惜。
沈万池点头,“是啊,就是这样啊。他港城嫌人才多,我们内地不嫌啊。”
沈万池一开始的梦想可是组建影视公司,所以只有演员怎么能行呢?
沈万池想了想,跟钟熠说:“这样,你帮哥一个忙。”
“要我当说客?”
“帮我约约花姐,再帮我约一下汤子聪。”
“你要跟他们谈生意?”
“是啊,我找他们问问港城这边有多少导演他们不乐意用,我一口气带回内地得了。你不知道,内地现在不缺演员,缺的就是有经验的导演和摄像。”
钟熠不得不佩服沈万池的魄力,“你也不怕他们觉得你狮子大开口。”
沈万池笑得大气,“不怕,我在他们眼里,早就是有几个臭钱的狗大户。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价格,我都能接受。而且……”
他冷笑一声,“那些没有什么用的导演,我估计他们也不会给太多的薪酬。我走明面流程先询问他们的意见,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这世上都是囤积居奇的。
也别说有些人不愿意背井离乡,那是在家乡过得好才不愿意出去。这世上跑出去打工的人还少嘛。
沈万池甚至能料到,只要他提前放出内地影视公司愿意签约导演,且薪资丰厚的消息,那群没多久合约的导演会主动抛弃老东家,跟着他北上。
星火台和三和台的演员能互相跳槽,现在跳去北方又怎么了?
钟熠想了想,觉得这应该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南边水多,北边水少,所以南水北调。
那么南边的人才多,自然也可以北上了。
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说完这件事,沈万池又跟钟熠说起了其他业务。
“刚好,本来打算明天找你的。哥哥呢,也不白使唤你,千呼万唤始出来,你心心念念的代言,我给你啃过来了。”
钟熠差点要跳起来了,“什么代言?”
“内地的一个通讯公司,我很看好他们。你也不要嫌弃不是奢侈品,咱们眼光放长远点。你用过手机,应该能了解到这年头的电讯有多重要。咱们国内的企业呢虽然没有国外先进,但他们可是有官方背书的……”
钟熠已经完全听不到沈万池在说什么了。
通讯公司。
这个通讯是移动天地,还是电信资讯?
不是,有这个,他还要什么奢侈品啊,奢侈品值几个钱?
沈老板你知道啥啊,就这些公司,日后可是流氓一样的存在。
他现在代言,是不是就成原始股了?
哦对,他还可以买股票,以后这股票得多值钱啊,这绝对是一条稳定发财的路子!
钟熠也不管沈万池在说什么了,大声喊到:“我签我签,签二十年都行!”
你有没有看到好多金币在朝他招手啊!终于轮到他钟熠发财了!
第89章 《梧桐秋雨》持续拍摄中
跟钟熠有合作意向的公司叫雷鸟。目前,他们已经把这个项目委托给了某广告公司,关于代言和拍宣传片的一切流程,广告公司都还在策划中。
据说要到11月底,广告公司那边才能把详尽的方案确定下来。
如果11月底拍,那就涉及到行程方面了。
钟熠说:“《梧桐秋雨》可能要拍到12月底才杀青。”
沈万池说:“到时候就请一天假嘛。凭你的本事,广告拍一天还拍不完?”
这种大帽子一扣下来,钟熠怎么说也得戴紧了,“我是担心广告方面会有调整,一天能完全解决吗?”
“那没事。”
据沈万池所言,广告公司也理解钟熠忙,他们说好了,策划期间会安排人来港城跟他面谈。
“签合同不用你请假。咱们公司这边有律师部,由他们去谈,去走流程。谈好了,我把合同拿过来,你签字,按完手印我再拿回去给人公司盖公章。这么跑两下,前期就算妥了。”
这种条理清晰的安排,只有“专业”二字才能概括。
钟熠的顾虑也是全方位的,“雷鸟公司愿意吗?”
“人家是大企业,当然愿意。”
“那他们很有诚意了。”
沈万池笑说:“做生意就是要这样,想得通才有钱赚。有些老板会觉得,我都找你代言了,给你生意了,你还借口说在拍戏你不能来,这是你不重视,你耍大牌。但是有些老板就能明白,一个演员能安安心心拍戏,那多好啊。搞不好哪一天你的作品火了,名气大增,老板在你身上省去的代言费都有多少。”
这可是真理了。钟熠点头的同时也不忘给沈万池拍个马屁,“沈老板,你也是后者,一个开明的老板肯定能赚大钱的。”
这种夸奖换别人来说,很难伤到沈万池的皮毛。但钟熠说的,就很有含金量了,这可是来自优秀员工的认可!
沈万池还内敛起来,“那咱们就各自大吉。你出名,我发财,怎么样?”
“没追求。”钟熠严肃地批评他,“不能做到这些的同时,让我也发财,你也出名吗?”
不知道沈老板要是知道,后世有个经纪人都能上综艺,都能直播带货抽成,会是什么反应。
此时的沈万池不做他想,只有被钟熠逗笑的开心,“成,那就这样说!”
今年的10月,港城街道上也挂上了国旗,但钟熠这些天都被关在剧组里拍戏,无缘得见。
听雷蒙说,澳城那边可热闹了。
进入新世纪,大家都在期待新的未来。
这就是经济上行期啊。
11月到来,梧桐叶也渐渐变黄。在它们枯萎之前,《梧桐秋雨》剧组赶着时节,安排男女主角冷秋梧和丁芦雪走主线剧情。
其中当然还隐藏着二人的感情戏。
虽说设定是冷秋梧和三个女孩子都有情感关系的纠葛,钟熠在读剧本时就发现了编剧的小巧思。他在等戏时拿出来给汪斯乔讨论:
“观众看剧的时候,绝对会知道冷秋梧和丁芦雪才是正缘。”
汪斯乔也不是抬杠,正常询问:“为什么?”
钟熠说:“因为梧桐和芦苇都是盛于秋天的植物。”
这么一提醒,汪斯乔也反应过来,“是啊。花黛儿的‘花’,还有期蓉演的‘潘蓉蓉’,泛意上,她们所代表的植物都是会在秋天凋谢的。”
钟熠点头,“乔编真的有好用心在对待作品。”
汪斯乔看他都要把乔易心神化了,给他科普:“也不全是乔编的功劳啦。”
“嗯?”钟熠意外,“还有第二编剧吗?”
汪斯乔笑道:“其实我们港城有好多规矩,你未必见到过。做得久了呢,你就能知道,编剧能下多少功夫,要靠制片人逼得有多狠。有好多剧本,是花姐她们把编剧关在公司,在高压下逼着他们交稿子才生产出来的。”
“我听人说,早些时候,演员、导演每天都有必须完成多少场戏的才能下班的要求,而编剧一天写不出来多少集能过的稿子,也是会被制片人们指着鼻子骂。”
钟熠听完心里就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这不就是工厂主压榨工人那套吗?”
汪斯乔又说:“你有没有听说过‘飞纸仔’啊?”
钟熠想到拍《从良》时,临时改剧本的那种情况,“你是说飞页?”
汪斯乔说:“更严重一点,前一天晚上还没有写好后一天要拍的戏,或者是编剧或者导演在拍摄现场边拍边写。”
“写不出来呢?”
“等咯。”
钟熠想了想那个场景,无论是演员需要承受的现场背台词和理解剧本的能力,还有编剧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完成创作的压力,都有些头皮发麻。
“飞页”的情况他经历过不少,但“飞纸仔”真没有。
怪不得姚元先会跟他说“演好一个人就足够”,临场拿到的剧本,真的没法给你那么多时间让你去精细化表演的。
这种情况的出现,该说是专业还是不专业?
汪斯乔说:“有些人可能会认为这样对编剧来说伤心伤身,是很大的消耗,可从另一方面来讲,未必不是一种磨练和成就。”
这么一说,也对。
职场上的事,站在哪个角度就说哪方面的话吧。
有些编剧可能等一辈子都不能等到亲眼看到自己改编的作品上映,并且署名的机会。
乔易心在创作《梧桐秋雨》时,不知道有没有被花姐甩着小皮鞭催。但从她的用心程度和剧本的完善程度来判断,她应该写得挺开心的。
虽说是个武侠世界,但设定并不复杂。按照后世的说法,《梧桐秋雨》称得上是一部“大男主戏”。
但与那些让整个世界只为男主一人服务的作品不同。因涉及到了给其他待捧演员安排优秀角色的任务,在塑造配角方面,乔易心也能赋予角色们出色的主体性。
就比如两位女主:丁芦雪和潘蓉蓉都拥有着自己的故事线。
要拿个词来概括的话,丁芦雪是那种成熟类型的女性。她的“成熟”不在于她的长相,而在于她做人做事的风格。哪怕是和冷秋梧定了情,她也能做到优先以大义出发,绝不偏颇。
后期,她的这种理性,反而帮到了冷秋梧好多。
汪斯乔起初在看剧本时,认为丁芦雪是那种“贤妻良母”,对这个角色也颇为抗拒。
但当她开始深入了解这个人物后,她又发现,丁芦雪做出的那些看起来有利于冷秋梧的事,并非是她真的想帮冷秋梧——她不是因为喜欢冷秋梧才伸出援手,而是因为她那时这样选择,才能令事态的发展得到最优解。
换言之,她和冷秋梧抱着同样的渴望天下太平的目标。他们也一样的心地善良,所以他们做出的选择才殊途同归。
看懂了这样的人物内核,汪斯乔才下定决心要把“丁芦雪”演成那种聪明人。
然而问题很快又来了。
她知道钟熠在表演时,把冷秋梧往“赤诚”上靠拢。那么像丁芦雪这样一个聪明、理性的女孩子,处于爱情中时会是什么样?
汪斯乔还没有恋爱过,她尚且不能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就像她以前拍的那些戏,编剧说角色应该喜欢,角色就会喜欢。
编剧和导演的粗暴说法并不被汪斯乔认可,她后来一直有在自己研究。
她从别的剧情里学来的,女人很大可能会因为可怜一个男人而爱上他。
那么丁芦雪是可怜冷秋梧吗?
也不对,丁芦雪和冷秋梧定情时,冷秋梧才不可怜呢。
那么,有没有可能,丁芦雪根本不像编剧说的那样爱冷秋梧,只是刚好他们志同道德,“爱情”是他们在前进道路上的一剂调剂。
汪斯乔揣度着角色的内心,一直到剧本围读会。
当她在定妆时看见钟熠的装扮后,她改变了主意。她想:有没有可能,丁芦雪就是爱冷秋梧靓呢?
很多武侠剧不都是这样发展吗,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只是一面之缘,在根本不了解各自性格的情况下,就这么爱上了。
这爱的不就是脸吗?
钟熠饰演的冷秋梧正好是一个面相长得很不错的少年英雄。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爱上这样的异性,似乎也可以理解。
关于丁芦雪的感情观,汪斯乔做了很多种猜想,都没能说服自己。
她揣测着,不停揣测着,到她进组实拍后,意外再次横生。
因为剧组打乱顺序安排,让汪斯乔先拍了亲眼看到“冷秋梧娶花黛儿”的戏。
在那个大雨天,她看到冷秋梧是如何抱着花黛儿的牌位哭,看到他是如何亲手给花黛儿下葬……
不知道是否是钟熠的戏太有感染力,还是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哭起来本就令人心疼,汪斯乔本人已经先角色一步,可怜上了冷秋梧。
当你开始可怜一个男人,就代表你爱上了他。
汪斯乔和丁芦雪的感情错位,让她在和钟熠拍摄“丁芦雪与冷秋梧初见”时,给出了不恰当的眼神。
第一遍镜头结束后,导演李立邗直接指了出来,“雪姑娘,你的眼神是不是太深情了?”
看到李立邗在指导汪斯乔,钟熠把手伸到脖子后边,打理了一下假发。
丁芦雪和冷秋梧二人的初见源自一场误会。
冷秋梧路过杏花村,听闻村中有一位擅长古琴的“流水先生”隐居于此,便起了拜访之心。
他来到流水先生住处,恰巧看到一个蒙面人正在行凶。
冷秋梧心急之下拔剑救人,划伤杀手胳膊后,杀手抓起一把泥土扬起,江湖打斗经验尚算不够的冷秋梧被迷了眼睛,让杀手得到机会逃走。
他丧气地起身要追,与同样来访的丁芦雪撞了个正着。
冷秋梧此时尚且年轻,乍一动手,浑身便是伤人的剑势。
在丁芦雪眼里,他看起来威风凛凛,手中长剑又带有血迹,而身后的院落中又狼藉一片,自然而然地误会为他是行凶的恶人。
二人便在杏花林深处打斗起来。
冷秋梧知道丁芦雪并非黑衣人同伙,出手时处处留情。丁芦雪却不知冷秋梧的路数,出手便是杀招。
一来一往之间,她使出剑招,即将刺向冷秋梧。
冷秋梧不知如何自证清白,在不伤害到丁芦雪的情况下请她停手。现在见她飞剑而来,他艺高人胆大,居然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如此束手就缚,丁芦雪也看出来情况不对了。
在即将刺向他心口时,丁芦雪一转手,卸掉剑势,只把长剑横于他的肩上。
“不是你害的流水先生?”
冷秋梧睁开眼睛,诚恳道:“这位姑娘,在下是青牛观弟子,自幼跟随师父学道,也读了不少儒家经典。在下到底还算一个知廉耻,明善恶之人,怎会做出刻意伤人之事?”
丁芦雪并不信他,“你说你是道士,却穿着俗世衣裳,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沾染俗尘的?”
她以为冷秋梧会辩解,却不料他居然承认了,“师父说,我要出世,便要学着入世。他说我本就来自于尘世,不如趁着暂未了解尘世,先回到尘世中去。”
丁芦雪哑然,趁着这个时候,她也冷静了下来。
她打量着面前之人,瞬间做出决定。她收起剑,对冷秋梧说:
“刚才是我冲动拔剑,如有误会,是我不对。不过,我不会因你的一言两语就打消对你的怀疑。你得跟我回去,只要我检查完流水先生身上的伤痕,发现你的剑和伤口不稳之后,真相自会明了。”
有了这么一个误会,丁芦雪和冷秋梧不打不相识。
之后二人一起寻找杀害流水先生的凶手的剧情另说,现在,钟熠和汪斯乔的任务是把前期的这场戏拍好。
乔易心在编写剧本时,自然是怎么浪漫怎么来。
在她的设想中,年轻的男女在杏花村相识,又在杏花林中发生一场打斗,多浪漫啊。
实拍时如果导演能找到应对的景,再让武行设计一场漂亮的打戏,整个初遇都会变得唯美灵动。
可现实是,这是放在星火台的剧本。
还是港城的剧组。
李立邗尽管明白乔易心的心意,也不能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1:1还原她的想法。
什么杏花林,阿花明言规定要在12月份结束之前完成拍摄,他上哪儿去等杏花林?
找假花先拍,后期再上特效吗?
这种额外开支,阿花未必会愿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李立邗不愧为经验丰富的导演,他很快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在摄影棚里搭景拍。
假花不上特效容易显得假,那就把春天改成冬天,让钟熠和汪斯乔在雪景里演。
雪飘起来,也美。
可这时候的雪景要么是泡沫,要么是化肥。
汪斯乔那边提出抗议,沈万池也不愿意自家艺人受罪,便合力否掉了这个提案。
不要紧,李立邗便又想出来一个方案:那让角色直接进芦苇丛好了。
港城临水,乡下偏僻的地方,仍留着大片大片的芦苇丛。
广阔的天,平静的水,加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芦苇。
此等壮阔画面,也能让《梧桐秋雨》拥有不错的外景了。
便是如此,钟熠才跟着剧组来到了河边上。
他后来无聊,围绕着周边走了半圈,惊讶地发现这里离他之前拍摄《从良》的地方可近。
好吧,港城确实是小。
这怎么不算一种故地重游呢?
话说回来。汪斯乔在把握人物情绪上有了失误,被导演点出不足之处后,她很快就调整好,在第二遍拍摄时,将这段文戏一次性通过。
拍完文戏,再来拍武戏。
从开了几次大摇臂的轻功戏就能看出,《梧桐秋雨》的部分动作戏设计得很有难度。为了保障主演安全,和其他武侠剧一样,剧组是有准备替身的。
关于丁芦雪和冷秋梧的打戏,先让武行的替身演员展示了一遍puls版,然后才轮到钟熠和汪斯乔这个极简版。
钟熠在重生最初,是很抗拒使用替身演员的。
他进娱乐圈时,圈子里的环境已经浮躁起来。别说某些主演会因对手演员缺席只能跟替身对戏,某些拍摄演员跑步的镜头,一些大牌演员都会要求上替身。
这种对替身的“滥用”,让路人对替身产生反感。他们的口诛笔伐,又让饭圈形成羞耻文化。
到钟熠红起来后,圈子里的舆论环境已经到了只要是有些名气的演员在剧组里用了替身,闹出来后就能上个热搜的程度了。
他也被骂过,所以他深深地恐惧着替身。
然而这个年代的港城剧组告诉他,有些戏,就是必须要替身的。
不然你一个演员,就算再怎么练,也不能在武术方面做到比专业人员还专业啊。
而且有些动作让替身来做,观众后续观看时观感会更好。
就像现在。
这段冷秋梧和丁芦雪的打戏,有一部分要吊威亚到空中完成。吊威亚本来就危险,没有专业训练过的演员再拿着“武器”上去,不说完成动作,很容易出事故。
这样的动作,便非替身演员完成莫属了。
港城的替身演员全部出身武行,动作拍摄时,全程避开着脸,十分专业。他们拍好了换到演员再拍时,便只需要完成一些展示类,或者需要用到正脸的镜头,用作后期剪辑。
但这类镜头的“轻松”也是相对而言的。
拿钟熠来说,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从来没停过。
最近这段时间他身上闻起来都不是香水味了,而是治淤青的药膏味。
汪斯乔的敬业能力也不输给任何人。她还在另一个剧组忙活呢,每天腾出来的时间有限,就这样,她也下功夫学到了每场打戏的动作都能比划。
这个年代的演员还不会偷懒。就算有替身,也不会只去练习那种站桩动作。比如汪斯乔,她就能做到拉一根威亚线的情况去翻跟斗,让丁芦雪的镜头拍得更加好看。
这种自主创作让钟熠看了都要给她鼓掌。
当时汪斯乔放开手脚,被机器慢慢地放下来,她的脑袋有些充血,显得她面颊通红。
她一直认为,相比之下,《梧桐秋雨》剧组的氛围更好,因为是导演李立邗和男主角钟熠都不是那种爱好损人的性格。
就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换个剧组,换个男主角,汪斯乔一定会被他嘲笑。
有很多人可不管你是否情有可原,他们只会在意:“要练的动作我都学会了,我还能完美完成,但你没抽出来时间练好,害我上戏的时候小心翼翼,你怎么回事?”
她明明连累了钟熠的发挥,钟熠却还愿意给她鼓掌。
男士都应该向他学习风度才对!
拍完这场戏,剧组动作不停,继续在这个景里拍摄后续的男女主感情戏。
要抓紧时间拍,免得等得芦苇干了,那李立邗又得重新想办法策划了。
有芦苇丛中的景,也有梧桐树下的景,钟熠和汪斯乔就这么一点点地跳开主线剧情,光演二人的对手戏。
按照丁芦雪的人设,冷秋梧和她同框时,很多时候都是共同在搞事业。
毕竟是古代背景的武侠小说,导演乔易心也比较含蓄,没有给冷秋梧和丁芦雪安排吻戏。
如此情感怎么体现呢?
李立邗便又在合适的地方加拥抱类的戏。
顺着剧情拍,感受着人物的情感变化,钟熠也生出一种拍冷秋梧和丁芦雪的感情戏拍得很舒服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欲念,只有放松。
钟熠又一次还忍不住跟汪斯乔说:“其实冷秋梧和丁芦雪是知己类型的情侣,恰恰是他们这样才能长久。”
钟熠是从网络大爆炸时期重生而来的,对于很多问题,他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痛点,并做好归纳。
这种总结恰好是汪斯乔不具备的。
她再也没有那一份属于高材生的傲慢,她虚心地请教他,“什么叫知己型情侣?”
钟熠说:“灵魂伴侣的另一种说法。”
“什么叫灵魂伴侣?”
“就是说,两个人不仅是恋人,还是最理解彼此的朋友和伙伴。”
困扰汪斯乔很久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是啊,如果不把冷秋梧看为男性,丁芦雪喜欢他,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初见时,冷秋梧就表现得很正派,很聪明。
如果他是一个正派聪明的姑娘,丁芦雪一定会开心地和她自报家门,会愿意和她做朋友。
那么到后期,一个外貌优越,说话有趣,性格契合,理想相合,而且在精神层面上和你一直保持同步的人……
有这样一个人,是男是女都得爱啊。
汪斯乔的表演上,从此再无阻塞。
对手演员的状态变好,对钟熠来说也是一件幸运的事,他这下能够更快入戏了。
他和汪斯乔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钟熠和汪斯乔在诠释人物亲密的时候,不外乎拉着着,虚搂着。
怎样让观众感受到你的情绪,和人物的爱意,也是一个需要下功夫的活计。
钟熠曾被粉丝夸过“看狗都深情”——有很多艺人都被这样的套话夸过。
但是就专业演员来说,这不算是一种夸奖。
而且有没有可能,所谓的深情,就只是演员的眼睛有神呢?
钟熠觉得,真要去看喜欢的人,还是要演绎得差异化的。
他在拍摄感情戏时,望着汪斯乔的时候眼神特意柔和化。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是看到她就感到高兴和幸福。
这种幸福感会从眼神,嘴角,以及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透露出来。
他的表演,是李立邗都挑不出错的。
而最妙的是,汪斯乔也能用同等的表情回应他。
这些镜头,让李立邗越拍越舒畅。
私底下二人的相处如此,在有人在前时,冷秋梧对丁芦雪又是另一个样子。
他不会因为大家知道二人互相爱慕就过多的接触丁芦雪,也不会在任何行为上去限制她,相反他很尊重她,向对待别的朋友一样平等地尊重她。
丁芦雪曾经还因为这样吃过一小段的醋。
等其他人都走后,她转身来到一边,向冷秋梧抱怨。
“我有时候会觉得,我跟你的那群兄弟,没有什么两样。你莫非是把我当成幕僚,当成死士了?”
冷秋梧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笑道:“那日后,我们谈公事,雪姑娘便拉张帘子置于幕后,去做真正的‘幕僚’?”
丁芦雪如何是想这样?
处于恋爱中的人,都希望自己是特殊的。
她没忍住,回头看着冷秋梧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小插曲算两人情感升温的又一调剂了,但实拍时,这个需要给到特写的眼神却让汪斯乔犯了难。
她向来都是直爽的性格,所演的角色也大多都是干脆利落型。
突然让她发痴,这可真不容易。
李立邗知道这就是电视台“量身打造”形成的弊端,让汪斯乔这类愿意进步的演员一直禁锢在同类角色里,反而会磨灭掉她的创作力和灵气。
但现在也没办法。时间赶不及,又不能让汪斯乔真去练手,演出个四不像的东西。
李立邗便拿出导演的职业素养,教着她怎么做表情。
“阿乔,你学我。”
李立邗说着话,表情就变得女性化起来。
搭档调整状态的时候,钟熠并没有走,他留在原地,充当配戏搭子。哪怕是看到李立邗对他抛媚眼,也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露出温柔又默契的笑。
直让汪斯乔鼓掌。
对着李立邗也能爱起来吗?
这种信念感,牛。
钟熠的演技可不仅仅体现于此,他对冷秋梧的前后变化,也是表现得十分到位的。
前期的冷秋梧一点儿也不冷,他通透,机灵,带着少年人的乐观和活泼,直到身世背负的苦难一点点把他压垮,他的眼神中才有了郁气。
把握好其中的变化,很难。钟熠能演好的诀窍,在于他每天晚上回去的练习。
冷秋梧是他饰演的第一个主角,他十分珍惜。
他也特别稀罕冷秋梧的经历。
这种有成长线的人物,才能叫主角啊!
虽然你惨了点,但是播出后你会获得更多人疼爱的。
观众的疼爱和喜爱,才是延长角色寿命的手段。
有没有可能,冷秋梧作为一个原创的武侠角色,到了三十年后也会被人喜欢呢?
钟熠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创作冷秋梧时,倾尽所有心力。
当然,在拍摄时,困难多多,难免出现失误。幸运的是这些也都有李立邗提出意见,让他及时调整。
比如钟熠有一天,前一场在一个场景里拍了前期的冷秋梧,后一场就要换装改造型演后期的冷秋梧。
这么着急,表演时难免表现过度。
李立邗就说:“不能因为想演出角色的成长,所以特意把前后表现得夸张。不管再怎么成长,人都是那个人。”
钟熠也能很快听懂,“所以冷秋梧再冷漠,也会保有他内心深处的温暖。”
于是下一场,他便又多次增加了几个有层次的小动作。
看得李立邗点头连连。
钟熠真的是一个很有悟性的演员。
第90章 拍广告
11月28日,喜讯广告公司受雷鸟通讯公司委托,派代表来到港城,与官方代言人钟熠商谈合作。
为了腾出时间,钟熠特意跟剧组申请,给那一天排了个早班。
准时在餐馆包厢会晤后,双方就雷鸟2000年版本的广告拍摄展开了友好磋商,在广告内容的主题方面达成了重要共识。
为进一步加强双方合作,推动多方面合作关系,喜讯广告公司现场拿出了多项实质性成果,为深化广告成果,增进合作默契,注入了更多活力。双方一致认为,这次会晤是坦诚的、实质性的、有建设性的。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诸如剧本。
诸如拍摄场地。
“场地的选择,就在沪市。到时候钟先生这边需要腾出一天的时间。”
这是之前沈万池就知会过的,钟熠没有意见。
在对接业务时,钟熠还得知,此次负责拍摄的导演居然和他同属于北影。这位叫伍燕宜的师姐,正是北影93届摄影系出身。
可谓是“他乡遇故知”了。
没得说,同门之谊一上来,包厢里瞬间响起了快活的笑声。
然而,一派和谐的背后,是喜讯广告团队长达半个月的心理煎熬。
喜讯广告公司是一家沪市公司,虽说建立才短短几年,但凭借着优秀的创意,和多项超标完成的作品,也算是在沪市的广告届拥有了一席之地。
一个欣欣向荣的公司,必定人才济济。
能给雷鸟这种大企业拍摄广告片,对公司所有广告导演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是履历上抹不掉的那一笔。伍燕宜当初就是跟三个人同台竞争,到最后靠着“和代言人同样出自北影,同校背景能更有效率”的形成略微优势,拿下了这个项目。
靠着钟熠得到了机会,伍燕宜心里就有了想要好好感谢师弟的念头。
如果北影的毕业生都能这么出息,大家何愁没有活干!
但后续,在伍燕宜跟着总策划确定剧本时,她又从各种渠道听说了钟熠的不少风言风语。
“钟熠是这两年势头很猛的小生演员了,也不怪雷鸟会签他。”
“据说背景很硬,在港城特别混的开,有大佬捧。”
“才大三,就在港城拍上武侠剧的男主角了。你说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口,他凭什么混得这么好?跟他一比,我们都成庸才了。”
“按道理,合同和策划案都要面谈,可他太忙了,他那边是不可能过来的,只有咱们过去的理。唉,听说明年开春,他又有电影拍呢。”
“这种电影电视明星,肯定比咱们挣得多吧?事业红火成这样,还读什么书啊。”
这些话里含了多少酸意,伍燕宜不是听不出来,她更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人家少年成功,一定是人家有本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伍燕宜唯独担心一点。
港城回归后,在沪市工作的伍燕宜也接触过不少港城人。有部分人很谦虚,但更多人达成共识的,是港城人都很傲气。
就像是一个家里,许久没有归家的老幺混得比哥哥姐姐们好,老幺自傲自己才是妈妈最出息的孩子的那种感觉。
伍燕宜这个做乙方的,对这方面感触更深。按照她之前的经验,港城人吹毛求疵,事儿多,爱挑拣——虽说一个地方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但伍燕宜就是从各种工作中,对港城产生了这样的刻板印象。
人的想法是控制不住的。在见到钟熠之前,她通过自己吓自己,在给他打上“港城演员”的标签时,也对他拥有了类似的坏印象。
伍燕宜之前就看过钟熠的《从良》。方泽呈的人设虽说好,但那一脸的桀骜和傲气,难免会让伍燕宜投射到本人性格上。
如果不是多少沾点,怎么能演得那么好?
伍燕宜难受了没几天,项目经理又在晨会上提出:“这种混得不上不下,即将出头的明星最难伺候,保不齐见了面,咱们在谈合作之前,他就要跟咱们说说他的作品呢。”
经理说的这个例子,可是他们曾经遇到过的真事儿。一个湾省演员,具体名字不说了,总之在那个饭局里,这个演员巴不得他们能在现场,将他扮演过的角色的台词倒背如流。
为了以防万一,耽误合作,经理要求,项目组所有人在赴港之前,最好都去看一遍钟熠的作品。
要是因为他们没看过人家演的戏,人家不乐意,去跟雷鸟公司撂挑子,真掰扯起来,他们也没理。
伍燕宜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就因为她只是一个臭拍广告的,所以她的命这么苦。
打工人就是这世上最好压迫的人,连看什么电视剧都要受到干涉。
伍燕宜骂骂咧咧是一回事,为了保住工作照做又是另一回事。才下班,她就赶着去影音行买碟片。
钟熠至今播出的作品不多,只有一部《烈焰浓情》和一部《十月初一》。
电影当然比电视剧看起来更方便。伍燕宜回家后,先看了那部恐怖电影。
看完后,伍燕宜的那种不乐意消散了不少。
看在那张小脸足够美貌的份上,原谅他。
如果方泽呈是“傲”的话,那么赵铭钧就是“纯”。
一个到处乱飘的“鬼”,看着跟个天使一样。
他真善良,我好爱啊。
伍燕宜尤其喜欢赵铭钧和女友阿岚在水下的那场意识流吻戏。
今晚的做梦素材有了!
心情平复好后,伍燕宜又用更平和的心态欣赏起钟熠的那部电视剧作品。
回忆起买碟片时,老板还说:“这部剧的片子卖得可好了,这是我们店里的最后一本,你再来晚些,就要等一周后我再进货了。”
伍燕宜当时不以为意,现在竟慢慢有了期待。
她白天还要工作,所以断断续续地,花了五天时间才把《烈焰弄情》看完。
看完之后,没别的感觉,只想再看一遍。
继母和继子之间背德的感觉好带感!师弟怎么这么会演?
三个角色,完全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演法。伍燕宜现在也不觉得钟熠把方泽呈演得那么好是什么“本色出演”了。坏印象-1又-1,好感+1再+1,她心里被压力堆砌起的魔窟已经被推倒重建,现在是一座闪闪发光的,住着王子的城堡!
钟师弟20岁不到的年龄就有了成就,她有理由相信钟师弟是天才!
谁能质疑今年最佳新人的含金量?
伍燕宜已经完全被钟熠的实力迷惑了,忘了这世上有很多人的人品和能力并不能挂上等号。
她现在就是无理由地相信:被学校重点培养的苗子绝对是个好孩子。
是的,伍燕宜还给学校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向人打听了一下钟熠。
这回得到的评语又不一样。
“是个很刻苦的学生,他们宿舍里的人经常会大早上地出来念台词。”
“大一的时候专业还没那么好吧,后半学期,到了大二的时候,可能去港城走了一圈,丰富了实践,那天赋和灵气水一样地往外冒,是个好苗子。”
“李锡芳特喜欢他,这几届她最得意的学生就是钟熠了。”
综合以上,伍燕宜认为,人不能凭空揣测,将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想得那么坏。
她怀抱着极大的信心和期待来到港城。
真正见了钟熠后,师弟的表现也没让她失望。
钟熠一开始表现得就很谦虚,也很爱笑。和电视里的形象完全不同,他有着一种让人愿意靠近的魔力。
伍燕宜从此意识到,不是方泽呈,不是赵铭钧,不是安兆杰,就单单是他自己。
一个开朗的,爱笑的,孩子气,被幸福家庭养出来的人。
合作双方能坐在一起,为了作品和畅聊,这真是每个打工人都梦寐以求的工作氛围。
钟熠全程都很听从广告公司的意见,没有指指点点,发表任何多余的意见。
既然是广告,那么主要便以凸出甲方公司的核心内容为主。雷鸟通讯当初在签合同之时,便对自家主打的核心特色三令五申:一定要放在“快速、及时、便捷”方面。
广告公司重新策划后,又增添了一个“给大家带去幸福”的概念。
钟熠在看完策划书后,觉得这个概念可以说是整个广告的点睛之笔了。
公司的本体概念就算再怎么亮眼,多少也有点官方,不会让人有很一眼记住的深刻印象。但如果你说“幸福”,整个中国上下,谁不追求生活幸福呢?
根据剧本,钟熠拍摄的广告内容有三条,以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为切入点,让他在不同身份的切入中,通过很有生活感的画面体现雷鸟通讯带来的便捷与“幸福感”。
他这回“饰演”的人物是一个在沪市小有所成的白领。平日里,他多用邮件、传真进行工作。电话虽有,但太不方便携带。
剧本里还有安排他用座机、大哥大、电话亭打电话的场景。
还有热得流汗的晴天、暴雨之类的环境。
总之,综合这些元素之后,钟熠因为有雷鸟通讯的存在,成功升职加薪。
这个剧本的广告词主打一个简单粗暴:雷鸟,让您的工作之旅更快、更稳。
第二个剧本是他升职之后,也想着给家里安排通讯。
这方面他的镜头不太多,广告的主体也是父母辈,他只需要拍摄“不能及时联系到家人的焦急”和“想给家人打电话就能给家人打电话”的幸福即可。
第三个剧本就涉及到了感情生活。
在繁忙的工作中,他总会因接不到妻子的电话而产生家庭矛盾。在和妻子大吵一架后,他终于用上了雷鸟通讯,从此,老婆每次打电话来,他都不会漏接,哪怕是深夜回家,他也能吃上一口热饭。
钟熠一边看一边想,认为这几个故事还挺扣主体的。
愿意尝试新鲜事物,会选择更方便通讯方式的肯定是年轻人,所以首先这个目光客户的定位就是准确的。
而年轻人在脱离公司环境后,又被父母、妻子的家庭关系包围。广告公司又精准抓住了当代年轻人的痛点。
钟熠看着一脸期待的项目经理点头,“我没有意见,随时可以安排时间开拍。”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也有些不敢置信。
居然这么好说话?
你们演员对剧本的指指点点在哪里呢?
伍燕宜感受到项目经理踢了她一脚,按照约好的暗号,她硬着头皮问:“钟先生,那关于剧情和台词方面,你也觉得没有哪里需要修改吗?”
钟熠说:“广告篇幅本来就只有那么长,更需要以精简为主,我不觉得有哪里需要加的。你们想加吗?”
一群人赶紧摇头。
哪怕是对剧本做丁点修改,按照合同上的约定,他们也需要再拿去给雷鸟通讯那边过目。
他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何必多此一举?
他们多问一句,只是想确定钟熠不是跟他们假客气。
钟熠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心里满是对后续广告拍摄的期待。
之前代言的香水只是硬照,港城的潮牌也只有带展示的短片,某种意义上,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拍摄广告片。
还是跟内地团队合作。
内地团队对比港城团队会是怎么样的表现呢?
12月中旬,汪斯乔完成《梧桐秋雨》的镜头,顺利杀青。
而后,钟熠拍了三天的单人打戏镜头,每天都在真挨打,真受伤。
这还是有李立邗把握节奏,及时喊停的前提下。
武指们和替身们都是武行的专业人才,他们在演动作戏时,主打一个真实、快速。但剧组不是演武场,李立邗拍武打戏拍得多,也知道怎么样去给武行的兄弟定规矩,让观众看到更流畅舒展的打戏。
还有一桩就是在拍戏时,他们打嗨了可能会动真格。但和他们对打的钟熠哪有那个实力和力道?好在他们和钟熠也不陌生,这里不用导演提醒,他们很多时候都会主动收手收力。
可再掌握,钟熠该受的拳头也不会少。
内伤没有,外伤不少。钟熠咬着牙,绝不愿意被当成手指头破皮就要送到医院的新一代艺员,硬生生地扛过这波“劫难”。
辛苦地拍摄完这三天后,女三梁期蓉进组。
李立邗借机给钟熠安排了几天的文戏,算作休养。
梁期蓉饰演的“潘蓉蓉”和冷秋梧的感情戏没有那么浓烈。冷秋梧对丁芦雪一见钟情,在前期未确定自己的心意时,确实有在面对潘蓉蓉时处于被动。但那些感情戏都是调剂,混合在剧情中,讲究点到即止。
为了不让自己的角色看起来像渣男,钟熠采用了很守男德的演法。
这种戏,他这种言情频道的御用男主最擅长了!
12月18号,钟熠请了一天假,提前一天晚上来到沪市。他通宵做完造型,吃了个早餐,然后开始拍摄广告。
演员和摄影、导演在创作时,最怕合作方不信任自己。伍燕宜在前段时间的了解中,差点都要进化成钟熠的粉丝了,她自然是对钟熠满分信任。
可问题是,钟熠信不信她呢?
她不是港城那些有丰富经验的导演。
她此时都有些籍籍无名。
伍燕宜又很怕钟熠在实拍时的工作态度和饭桌上天差地别。
结果拍了两个小时,感觉很好。
钟熠不仅没有任何耍大牌的迹象,相反,他还能对灯光提出部分建议。
伍燕宜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钟熠有很强的向下兼容能力。
他还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所以他基本上无惧于他人的失误,因为再大的篓子,他也能靠自己的能力给出依托。
这就是在剧组里担任主角时必须具备的实力啊!
钟熠不知道伍燕宜的想法,他有前世积累下的丰富的广告拍摄经验,但后世的广告很少有这种剧情,有了这一分新鲜感,钟熠实拍起来,特别沉浸。
伍燕宜在片场上经常喊的一句话,除了“过了”就是“再笑开一点”。
拍广告不一样,不需要那么含蓄——钟熠如此总结。
喊了几次后,钟熠就能预判了她的预判,先一步露出幸福又灿烂的笑容。
他拥有很强的适应能力。
成长能力也是肉眼可见。
伍燕宜在片场的话便越来越少。
广告的女主是沪市电影学院大四的学生,长相十分漂亮,且有亲和力。
这是钟熠第一个接触的,沪市电影学院的学生。
拍一天,真就拍到了晚上11点。钟熠第二天上午还有戏,为了不耽误另一边的工作,他连夜飞回了港城,只在飞机上稍微合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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