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床榻通古今 > 6. 不会打仗
    宥鱼笙急忙朝虚无喊,“喂,要是床落在山匪手里,记得帮我跟你大哥解释啊!这是不可控因素,他不能找史官乱写!”

    可她的声音很快被掩盖在镖师的叫骂声中:

    “他娘的,这到底是哪里的山匪?怎的会布阵?”

    “有这身手却打家劫舍,简直丧尽天良!”

    “有本事去杀胡狗啊?呸!你们这帮龟孙儿!”

    ……

    宥鱼笙轻咬食指,眼珠子转了又转,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卧室里那捆积了灰的加特林上。

    一分钟后,通天的火星子从拔步床的飘檐孔噌噌飞上夜空,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兵器相撞的声响戛然而止。

    沉默,排山倒海。

    一只燃尽,沐知礼这才气喘吁吁地靠近飘檐,“小鱼,你简直是真仙女啊!”

    “嘘,快跑,这玩意儿没杀伤力,唬唬人还行,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沐知礼会意,压低声音,“他们已经被吓跑了,其中一个人身形我有些熟悉,只可惜光亮不够,我来不及仔细看。”

    宥鱼笙摸出床头手电,朝虚无扔去,“四万流明,够你把他苦茶子的颜色都照透了。”

    沐知礼按照宥鱼笙的指导简单操作了一下。

    下一刻,四周亮如白昼。

    沐知礼不明白,手里这个匕首大小的玩意儿怎么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光亮,他只知道,饶是那些山匪已然逃离600丈外,所有人的身形依旧一览无遗。

    其中一名背脊挺拔,一瞧便知是宫里那位的带刀侍卫。

    “小鱼,我看见了,我就说这山匪为何来得如此蹊跷,原是昏君想要暗中对付我啊!”

    宥鱼笙皱了皱鼻尖,“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不在邺城对你动手?”

    “还能为什么?”沐知礼轻嗤,“他怕我真的抵达凉州,他怕我与大哥联手。”

    ???

    “emm……”

    宥鱼笙单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你再想想。”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镖师折返回来,话语中带着几分不解,“真他娘的奇怪,这帮龟孙儿往凉州方向跑了,莫非真的良心发现,去杀胡狗了?”

    宥鱼笙恍然大悟,“沐知礼,有没有一种可能,昏君是想利用你遇刺一事,来搞沐时孑心态啊?”

    镖师闻言,“嘶”了一声,“这拔步床上竟有女子?七皇子,您上战场为何还带女人啊?”

    沐知礼急忙解释,“莫要胡说,这是仙女,若非本皇子有仙女庇佑,你们方才早被刺客杀了!”

    许是被加特林震撼到了,沐知礼话语一出,悉悉索索的脚步皆颤颤巍巍来到拔步床前。

    像是劫后余生,所有镖师拱手作揖,“地龙镖局谢仙女相救!”

    宥鱼笙有些受宠若惊,“不用谢,都是哥们,都是哥们……”

    这时,其中一名年长的镖师道,“方才仙女说得有理,我作为地龙镖局的大当家,若在卖命时得知兄弟们有难,也会不知所措。”

    此话一出,沐知礼摸了摸腰间,“糟糕,我玉佩不见了!”

    “这就说得通了。”宥鱼笙道,“拿了你的玉佩,再快马加鞭交给你大哥,跟他说你生死未卜,你大哥一定会派人找你,而找你的将士势必是精锐,这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削弱了他的战斗力,到时候他兵力不足,再加上粮草供不上……”

    “这如何是好?”沐知礼急得直上火,“我带着这么大的拔步床本就行动不便,就算差人给大哥送信,也会被那昏君半路拦截,小鱼,你想想办法呀!”

    “有捷径吗?”宥鱼笙问。

    默了半晌,有人回,“有倒是有,我们可以直接走往生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摇头:

    “往生林走不得啊,自古以来我就没见过进了往生林还能活着出来的人。”

    “抛开瘴毒不说,听闻里面四处都是吸血的山怪,密密麻麻爬满冠顶,如落雨般钻入七窍,不想变成干尸,那就得离往生林远远的。”

    “就算有幸穿过往生林,对面也不是凉州境地,需再折回六百丈,才能抵达凉州城,若是赶上南氐交战,被当成细作射杀了都有可能……”

    ……

    宥鱼笙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只觉头大,好不容易有了插话的档口,她急忙打断:

    “你们说的山怪是山蚂蟥吗?这个其实好办,我能给你们提供防护设备,至于瘴气,带防毒面具就能解决,食物、饮用水,风油精、滑石粉,还有医用物品……”

    其中一名镖师有些犹豫,“仙女,您有把握能保兄弟们无恙吗?”

    “怕什么?”宥鱼笙胸有成竹,“我这每隔五百米一个药房,实在不行我现场百度,要什么有什么,等着!”

    她抓起车钥匙直奔户外品牌点,不到一个小时,采购了足够一个镖局人数的全套设备。

    按照网上百度的细节,她和沐知礼再三交代,确保一切就绪,这才道,“去吧,皮卡丘,记得把飘檐孔堵住,要是有山蚂蟥钻到我这里,我能原地去世,我去世了,就没人帮你了,知道吗?当个事办。”

    事实证明,沐知礼真不是个草包。

    这一路风餐露宿,瘴雨蛮烟,本以为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会叫苦连天,可直到一行人穿过整个往生林,他都没有一句怨言。

    整个行程进行得十分顺利。

    然而,就在众人出了往生林,宥鱼笙回收完所有设备时,一阵焦糊去气味从飘檐孔传来。

    她仔细嗅了嗅,好似还沾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那边发生了什么?”宥鱼笙小声询问。

    “大哥唔……”

    沐知礼的嘶吼尚未出口,就被人捂住口鼻。

    半晌,那个自称大当家的镖师道,“仙女,山脚下在打仗,凉州城门距此处虽只有六百丈,可城门外皆是玄甲军,摄政王好似受了伤,目前局势对南陵十分不利。”

    期间,另一镖师还压低嗓音劝着沐知礼,“七皇子,您这般冒然冲出去,莫说救不了摄政王,怕是你刚露头,尚来不及解释身份,就会被玄甲军当场射杀了去!”

    “那怎么办?小鱼,你救救我大哥,求你救救他!”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我……我不会打仗啊……我这里国泰民安的……”宥鱼笙也有些着急。

    大当家重重一叹,“都说氐族出了个猛将,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且不说他手下的精锐个个骁勇,就连战马都着铁甲,只露四蹄悬地,即便短暂失利,一鼓而散,散后再复聚,如此连环,何人能敌?”

    饶是宥鱼笙听得云里雾里,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她转动着眼珠子,将食指慢慢送进唇齿,“那个……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

    一番交代,四周有了短暂的静谧。

    宥鱼笙心里没底,刚想说算了,就听大当家强忍着笑从嗓间挤出一句,“仙界……也有这般厚颜无耻的做派吗?”

    ???

    骂谁呢?

    招不在正,管用着呢!

    说干就干。

    一行人在往生林边潜伏,直到深夜。

    宥鱼笙一边搅弄着桶里的巴豆,一边往里倒增香剂,“我一勺三花淡奶精,一勺海克斯科技,这要是不把那群马香迷糊了我就不信宥!十字花科蔬菜搞里头,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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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浓汤奶油,浇给呀~~~”

    飘檐那头的镖师自然也要忙碌,他们一边拌饵料一边垂涎:

    “真香啊,我都想尝一口了。”

    “巴豆吃了拉肚子啊,等仗打赢了,可以让仙女把这些东西拌在正常的饭菜里,到时候兄弟们再大饱口福!”

    “瞧你们那点出息,这些天你们吃的还少吗?仙女给的什么不是人间极品?”

    ……

    可从头到尾,沐知礼都不发一言。

    宥鱼笙道,“沐知礼,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沐知礼:“……”

    苦笑几声,他自嘲,“也不是不开心,只是想着要用这种有损南陵声誉的方式作战,可能还会令我大哥蒙羞,就觉得惭愧。”

    宥鱼笙思忖良久,问,“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拿手的?”

    “我擅射击啊,若是能得大哥教导,我定能一箭射穿氐狗首领的脑袋!”

    说到自己的长处,沐知礼士气也恢复了些许。

    宥鱼笙又转动着眼珠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院墙角落边的鸸鹋蛋,“不然……我来给你点指导?”

    ……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一轮的攻势迅速来袭。

    战鼓声响,马蹄翻飞,凉州城门开启,玄甲铁骑一拥而上。

    然而,马儿跑到一半,便转头吃起了饵料,沐时孑肃穆的眸光隐匿在獠牙面具下,一抹愕然随之倾泻。

    不远处,氐族的精锐则更甚。

    很快,他发现了不妥。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饲料,中间断层约三百丈,但仔细瞧,两边饲料好似色泽不同。

    他环顾四周,但见不远处的往生林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拼了命地朝他挥舞着手臂。

    那人……是七弟?

    不日前,邺城传来消息,七皇子在赶往凉州城的途中遭遇山匪行刺,下落不明,他派出去两波精锐,都不见其踪迹,现在他竟出现在了往生林?

    他身后……是那个拔步床?

    默契使然,他读懂了沐知礼的用意:调转马头。

    莫非,这边的饵料是为了阻止他的战马上前,以防误食敌方饵料?

    他抬手,轻眯双目,沉声吩咐,“改用步兵。”

    一场战事一触即发。

    没了战马,拼的就是实打实的力量了,沐时孑吩咐近卫去往生林处接人,便手持长剑,没入激烈的战事中。

    断戟折矛,血污交织,沐时孑正要喘息,就听一声马蹄的嘶鸣划过天际。

    “沐知礼,回来!”他肃然冷喝。

    步兵厮杀中,沐知礼的身形高居在战马上,少年初成,背脊稍显羸弱,仿佛一只长箭便能射穿。

    他眼眸猩红,“莫要逞英雄!”

    已经太迟。

    沐知礼早已越过防线。

    他瞪大了双眼,只见一个巨型鸟蛋从他怀中抛出,抵达氐族首领上方时,沐知礼反手从背后抽出一只长箭,对准,射击……

    噗!

    青灰色的蛋液随之倾倒,不偏不倚,直击对方脑门心。

    下一刻,只听一声“呕”……

    对方正欲攻击,却被突如其来的臭味熏得直翻白眼,就连他周边的将士也被波及,吐了个昏天暗地。

    “小鱼的鸸鹋蛋果然有用,我抱在怀里就隐隐闻出了不妥,哈哈哈哈……”沐知礼趁乱调转马头,笑得前仰后合。

    鸸鹋蛋?

    小鱼?

    她来了?

    沐时孑再度环顾四周,但见一行人护着那个拔步床,正往城门处运送,他皱眉,嗓间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