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床榻通古今 > 7. “你还好吗?”
    敌方传来叫骂,“南陵真是厚颜无耻,竟敢用此等下作之物……呕……”

    沐时孑双目轻眯,但闻那个拔步床内忽而传来一声,“氐族所为,当遭天谴,本仙女奉天命下凡,收你们来了!”

    声线绵软,可音调却洪亮非常,仿佛经由某种话本子里的仙界法器扩散而来,直击心间。

    氐族将首一直叫骂的嘴被吓得一个哆嗦,当即噤声。

    他本就被地上的饵料震惊,又被腥臭无比的巨蛋熏到两脸眼发黑,再加上左右提醒“当心有毒”,只能高举长剑,示意撤军。

    如此,战事尚未酣畅,便以最快的速度草草收场。

    玄甲军高呼:

    “氐族退兵了!”

    “氐族卑鄙,竟对我南陵用毒箭,活该遭天谴!仙女神乎!”

    “咱们去瞧一瞧仙女长什么样?”

    ……

    劲风吹开帘布,榻上的风景一览无遗。

    所有玄甲军将士皆伸头去瞧,可令他们疑惑的,是拔步床上空无一人,哪里有仙女的半点影子?

    沐时孑自然明白,宥鱼笙是用了未来世界的东西,他好奇之余,也无奈摇头。

    为了振奋军心,也为了替宥鱼笙遮掩,他只好装模作样地行至床榻,拱手一揖。

    然,“谢”字还未出口,一声更大的叫喊险些穿透他的耳膜,“氐族所为,当遭天谴,本仙女……”

    沐时孑一秒破功。

    他强忍住笑意,眉心拧紧又松开,最后在沐知礼的掩饰下小声提醒一句,“氐族已经撤军了。”

    飘檐那头“哦”了一声,声音恢复正常,“我还当以为我的扩音器没调好呢……”

    沐知礼坏笑着压低声音,“小鱼,你还没告诉我,你那个鸸鹋蛋为什么这么臭呢,你一个女郎家,怎会有此等恶心之物?”

    宥鱼笙十分诚实,“我听说这玩意儿拌鱼饵打窝鱼口好,就买了,谁知道天气太热,运输的时候估计没冷链,就臭了,臭了又不能扔垃圾桶祸害别人,我就把它放在别墅的院角,这不,正好你帮我解决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所有字都清楚,连在一起却不明白,沐时孑一头雾水。

    眼看着将士们折返而来,他适时提醒,“有人来了。”

    宥鱼笙当即闭嘴。

    一行人抬着拔步床,浩浩荡荡折回凉州城。

    凉州城府邸里,所有将领皆聚集在议事大殿,想要针对战事进行商讨。

    其中一名将领叹,“此番战败,氐族不会善罢甘休,胡人无德,毒箭都能用得出手,难保夜里不会偷袭!凉州城还得加强防范。”

    沐知礼摆摆手,“各位莫要担心,那些战马吃了我亲手布下的饵料,不出两个时辰,便会狂拉不止,换战马也需时日,眼下这几天,他们绝不敢再犯凉州。”

    此话一出,有心人终于问出了疑虑,“七皇子,拔步床里的那位,当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如假包换!”

    沐知礼轻抬下巴,默了一瞬,想到宫里那位,他又转头对沐时孑道,“不过大哥,仙女下凡一事,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沐时孑颔首,“吩咐下去,仙女之事不可外传。”

    静谧了片刻,又一将领问,“昨日邺城来信,说是陛下派您运送粮草,可惜半路遭山匪掳劫,下落不明,不知……是否属实?”

    话音一落,就听地龙镖局的大当家冷喝一声,“放他娘的屁!明明是陛下想杀七皇子,要不是有仙女庇佑我等避开官道、穿过往生林直抵凉州,怕是这一路早被杀了八百回了!”

    “那粮草……”

    沐知礼愤愤握拳,“哪来的粮草!邺城东郊谢氏家主谢万三,得知蝗灾,敲锣打鼓要送玄甲军五百石粮草,可宫里那位转头散去,说是要先安抚百姓,哼,我看他就是想拖延!”

    他还想说更多,却被沐时孑制止,“休得胡言,陛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身为臣子,岂能背后议论君王?”

    四周又陷入一片静谧。

    半晌,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凉州本就缺粮,这几日,儿郎们紧衣缩食,氐狗又屡屡来犯,再这么下去,玄甲军会越来越力不从心,若是有个盼头还好,可眼下,陛下是想……是想……”

    陛下有多忌惮玄甲军,军中人岂会不知?

    沐知礼闻言,这才大掌一挥,“诸位放心,如今我们有仙女庇佑,粮草不是问题!”

    有人狐疑,“可是……我们并未瞧见仙女本尊啊?”

    话音一落,就听一旁的拔步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沐,知,礼!你还回来的登山服有只山蚂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嘎巴一下死床上!我的天我的姥,我的大脑变大枣,它还在蛄蛹!沐知礼你个不靠谱的你说话啊,你死哪儿去了?”

    静谧。

    针落可闻般静谧。

    几个首领面面相觑,终于,其中一位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仙女……也怕蚂蟥这等人间俗物吗?”

    话音一落,只听榻上传来一声噼里啪啦的雷电声,伴着失控的叫喊: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电死你电死你!”

    这是……天上的雷电?

    敬畏之色迅速爬上所有人面庞,殊不知,飘檐孔这头,宥鱼笙正高举防狼棒,用尽全力对地板上的山蚂蟥疯狂走位……

    良久之后,对面终于安静。

    沐知礼这才回神,匆忙上前关切问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记得我检查过了,下次我一定更加小心,你还好吗?”

    一声抽噎,伴着沙哑的哭腔,“暂时没事了,电熟了闻着还挺香……”

    ???

    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活阎王。

    沐时孑唇畔翘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这副样子,多半与话本子里喜闻乐见的仙女出入较大,本着怕她多说多措的原则,沐时孑只能暂时转移话头。

    他轻咳一声,沉声道,“既然仙女无恙,本王有一事相问。”

    宥鱼笙打了个泪嗝,“你问。”

    “知礼言,有仙女庇佑,粮草不是问题,敢问此话是否属实?若仙女真为玄甲军准备了粮草,本王一定会‘重谢’仙女。”

    他咬住“重谢”二字,本以为飘檐那头能会意“抵消债务”的暗语,岂料对方竟不管不顾,将一切搬上台面:“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咳咳……”

    沐时孑急忙重咳,成功将她的尾音盖住,“这个自然,本王会好好供奉仙女,必然不叫仙女失望。”

    周遭将领无心捕捉二人言外之意的交易,只是忙不迭补充,“是啊,仙女,莫说王爷了,末将们也会在营中供奉仙女,绝不叫仙女断了香火,仙女,您可一定要救救玄甲军啊!这几天莫说粮草,就连盐巴也告急了,儿郎们吃得东西不够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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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乏力,上战场也无法全力以赴……哎!”

    话音一落,地龙镖局的大当家“咦”了一声,“仙女,咱们昨日给马拌饲料放的那些东西不是挺咸的吗?什么三花奶,什么海克斯的,能不能把它们拌在正常的饭菜里,也‘浇给’一下?”

    “噗……”宥鱼笙没忍住,一口可乐喷进飘檐,“那那……那不行,那是牛马吃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番思索,她灵机一动,“有了!沐时孑,你先从凉州城内搜集些大锅,然后架在火上烤,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统一采购米面可能会扰乱市场,但如果杂七杂八都来点,再采买些火锅底料,请所有玄甲军涮火锅,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火锅好啊,蔬菜、鱼虾、牛羊卷,面条,宽粉,菌菇派,还不用请厨师烹饪,保证营养的同时盐分摄入还会超标。

    打仗嘛,自然需要多吃盐,这样才有力气使,嗯!

    于是乎,宥鱼笙开着自家的保姆车,扫荡了十几个超市,一车又一车地往别墅拉食材。

    她将食材扔进飘檐孔,一边对着沐时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所有的包装还回来、确保不会在那个世界留下任何不属于那里的垃圾,一边对着小票一个个清点……

    月上柳梢头,一顿丰盛的菜肴终于告一段落。

    飘檐那头的喧闹逐渐消弭。

    宥鱼笙用尽最后的力气洗完澡,刚趴上床打算和周公会面,一声重重的撞击声让她瞬间清醒。

    她皱起眉心,“啧,小声点,我不要睡觉的吗?我把玉佩挂身上,是怕特殊时期你不能随时联系我会有啥意外,可你也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你要再这么乒铃乓啷的……”

    “噗!”

    嗯?这声音……像是吐了?

    “喂,你是吃多了吗?哎呀,火锅虽然美味,但也不能贪多,我给你捎一盒健胃消食片?”

    由远及近的脚步略显紊乱,有架子随之倒地,断断续续砸出几声闷响。

    这架势……

    “沐时孑,你喝酒了吗?你喝醉了?”

    “本王无事。”刻意咬重的字眼,一听就是在极力隐忍着痛苦。

    宥鱼笙当即没了睡意。

    她四肢并用地爬到飘檐孔处,伸着脖子关切道,“沐时孑,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是,你提供的粮草很精美。”他翻身上了榻,重重喘了口气,“应该是余毒尚未清理干净。”

    毒?

    回想起刚入凉州城,其中一名将领好像抱怨过一句:“胡人无德,毒箭都能用得出手,难保夜里不会偷袭,凉州城还得加强防范。”

    宥鱼笙立刻弹跳而起,“沐时孑,你中毒了?你有解药吗?”

    对面的回应倦怠而低沉,“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本王已经放血三次了,军医言,已无黑血,应是无碍了。”

    “这是什么逻辑?有没有毒不是这么看的,你这样,我给你弄个试管,你抽点血给我,我送去医院检测一下,没有余毒更好,要是有,我也好让医生对症下药帮你清理……”

    说着她强撑起身体拿起手机,企图去联系医生朋友,可号码尚未来得及拨通,就听飘檐那头战鼓四起。

    有人敲响房门:

    “王爷,不好了,氐狗果真半夜偷袭了!”

    不等宥鱼笙询问细节,就听沐时孑道,“传本王号令,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