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觉得我们走过的距离比实际的距离要远出不少吗?”
宁雁书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常晏询问着。
她从小对于方向感还有距离十分敏锐,旁人感受不到的一些小细节,她总是能注意到,师兄说,这可能就是专属于她的天赋。
常晏疑惑的望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啊,薛姑娘是不是多心了?”
紫衣少年若无其事的继续朝前走着,那中年汉子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前方的走廊中。
“唉!”
宁雁书察觉汉子消失,刚想出声住继续朝前走的常晏,下一秒,紫衣少年也消失在了前方,伴随着叮当的铃铛声也一起消失了。
青衣少女手腕上的阴阳玉镯突然急剧的动了起来,她感受到了动静,顺势取下,将其捧在手心。
玉镯冒着一层绿光,像是感受到了妖力,也像是感受到了与它本源一样的力量。
周围怪异看不真切。
少女眼神坚定,嘴中默念着一串串咒语,凭空画了一张金色符箓。
“天地升降,洞照幽冥,潜藏邪祟,速现真形!”
符箓消散的那一刻,少女周围的走廊变成了一面面镜子,那些镜子将她紧紧的围在正中心。
每一面镜子上都能倒映出少女的影子,互相交错,镜子在显现的一瞬间开始缓慢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忽近忽远,让人有些分不清现实
青衣少女看着镜子,暗自分析:“原来如此,这些镜子将我和他们二人隔开了,我一直在镜子里不断穿梭,所以视角上才会认为一直在原地踏步。”
“可这镜子为何只围着我?”
宁雁书小心翼翼的朝前迈了一步,那些飞速旋转的镜子仍旧和她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就像是在缓缓的跟着她挪动一样。
多时的高速旋转,少女已然有些晕厥。她没再继续试探,从手腕上脱下阴阳镯,朝着正前方的那面镜子丢了过去。
阴阳镯剧烈的颤抖着,发出一阵嗡鸣,在玉镯撞到镜子的一瞬间,镜子应声而碎,连碎片都没有掉落。
这些镜子互相成就,其中的一面碎了,其余了也相继碎裂。
青衣少女抬手,一层绿色光罩罩住了她的身形,本想用来抵挡碎片,只不过镜子碎掉后的那些碎片并未出现。
阴阳镯在打碎镜子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宁雁书的手腕上,少女蹙眉,心中疑惑。
突然间,先前碎裂的镜子中,一块不算大的绿色碎玉从地上飞了起来,若不仔细看,还真发觉不了。
先前镜子碎裂没有留下一点碎片,却没想到是化为了这枚绿色碎玉。
青衣少女的眼睫微微一颤,一瞬间一抹错愕掠过眼底。
“师兄......?”
她不会认错,曾经她刚入门的时候,常常一个人久坐,沉思,平常出行任务也基本上都是用的宗门里公用的长剑,也没有一个顺手的法器。
作为一个天师,没有顺手的捉妖法器简直是堪比吃饭没有筷子,她也很苦恼,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
这个阴阳镯是师兄送给她的,是师兄不远万里寻来的材料,亲手为她雕刻而成,说算是见面礼。
那玉石珍贵,残余的料子师兄不忍浪费,拉着宁雁书给他支支招,看看能做成什么。
最后师兄选择给那玉石残料雕刻成了一枚玉佩,宁雁书还特意在玉佩上设了一层层禁制,硬生生将一枚普通的玉佩给炼成了护身符。
现在同样玉石的碎片正和阴阳镯一起悬浮在空中,二者之间还产生了同源的纠葛。
宁雁书向前走了几步,犹豫着,还是慢慢伸出指尖,碰了碰那碎玉,一股温润的灵力涌入了她的身体,玉石上面残留的禁制气息,她比谁都清楚,是她曾经亲手设的。
师兄护身符的碎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就是他留言长安的缘故。
看这碎片的样子,应该是经过激战,希望师兄一切平安,我能早日找到他。
镜子破碎,周遭的一切变了回来,走廊依旧是那个走廊,青衣少女将碎玉收进了阴阳镯,阴阳镯十分听话的挂回了少女的右手手腕。
常晏和中年汉子的背影就在前方不远处,想来是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碎玉不知到在这里待了多久,先前那汉子说他们并未听到一点动静,想必就是因为这碎玉的缘故。
碎玉从中拦路,将房间和楼梯隔开,也因此隔断了声音,现在碎玉主动出来,估计也是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才会找上她。
宁雁书看着二人背影,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那汉子十分懂事的敲了敲门:“李哥,我回来了......”
后面的话让他有些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出去一趟,不知到怎么的就惹了两个人回来,还有一个是京城中声名在外的魔王。
宁雁书立在门口,屋里的光线比较暗沉,落地窗的对面窗户大开,时不时有一阵风刮进来,给人丝丝凉意。
还好大开的窗户前有一面屏风做阻拦,否则这风直直的吹进来,房间中估计就是一团糟了。
被汉子叫做李哥的男人,名叫李毕恭,他父亲是长安中有名的商户,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银两颇多,甚至是连一些朝廷命官都看不起。
常晏听过他的名号,也算是见过几次,这人也算是长安中出了名的刺头。
李毕恭歪着脑袋,手中的酒壶还在不停的滴着酒水,酒水顺着男人的下巴滴入了衣领中,他就这么侧躺在榻上,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
喝成这样,估计也没什么意识了。
宁雁书的目光停留在房间中边缘的一个男人身上,男人身穿一袭白衣,对比其他人倒是显得单薄寒酸许多。
那男人像是察觉到了宁雁书的目光,面色红润,看起来也是喝的大醉,不过对比这屋内的其他三位,倒是显得好了许多。
中年汉子将他们二人带了过来,自己便倒地呼呼大睡,压根不管这地板脏不脏。
青衣少女抬手掩住鼻子,余光瞧见了茶室边摆着的一架人形衣架,衣架上没有衣服,因为位置离屏风不远,宁雁书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谁家好人把衣架放在屏风后,这不是故意吓人吗?
宁雁书陆续踢开脚边地上的酒瓶,挑了榻上的一处干净地方,坐到了那白衣男子的对面。
白衣男子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囊,香囊的针脚和细节,一看就是出自一位常年做针线活的人之手。
没有了外衣的遮挡,香囊显得分外明显,他手微微握拳,随后眯了眯眼:“这位小娘子,走错地方了吧。”
“陆某劝你一句,这长安城里,危险的很,下次当心一点......”
说完,他开始四处摸酒瓶,打着哈哈,独自开朗。
常晏立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观望什么。
宁雁书笑了笑,突然提议:“陆公子,我们来玩个游戏,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犹豫。”
“行吗?”
陆公子眼珠转了几圈,点点头:“好啊,陆某最喜欢玩游戏了。”
“姑娘请问吧。”
陆公子言语坦荡,常晏听闻宁雁书的言语,转了过来,悄无声息的站在少女的身后。
青衣少女音色澄澈:“你多大了?”
陆公子没有丝毫犹豫,原本提着的心,现在缓缓松了下来。
“三十四。”
宁雁书没有给他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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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继续问道:“你叫什么?”
“陆闵山。”
“今日来这做什么?”
“喝酒。”
“中途出去做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陆闵山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紧,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支支吾吾的,一句话捋了半天也没有捋清楚。
“我......我......”
宁雁书的眼神带着审视,再加上她的身后还立着一位似笑非笑的紫衣少年,陆闵山吞了口口水,才继续回答。
“我从来没有出去过这个房间,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宁雁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语言犀利,带着不解:“你没喝醉,装醉干什么,为了让我们觉得你像这几个人一样,什么都没有做?”
陆闵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摆了摆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常晏轻笑一声,转过身来,他看着宁雁书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他其实一早也注意到了大开的窗户,还有那屏风旁边的人形衣架。
紫衣少年伴随着铃铛声,绕开地上的酒瓶,走到屏风旁拍了拍,少年将人形衣架移到了屏风的后方,衣架的倒影映在屏风上,若是不仔细看,倒真的觉得那就是个人。
宁雁书却是走到了那一扇大开的窗户前,少女双手撑着窗沿,果不其然,这窗户翻出去就能顺利的回到走廊,不费吹灰之力。
走廊边的大型漏窗中的风顺着走廊刮了进来,舒服极了。
陆闵山听见敲击声,猛地回头,脸色一瞬间变得白刷刷的,他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常晏和宁雁书的面前。
“凭一个衣架还有一扇开着透气的窗户就想判定人是我杀的?二位是不是有些天真了。”
此话一出,青衣少女和紫衣少年同时笑出了声,宁雁书冷声问道:“我有说过死人了吗?”
陆闵山原本有些得意的脸色瞬间消失,寒意顺着脊背朝上窜,他目光怔怔的盯着少女。
“特意和朋友一起来此喝酒,来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随后趁着朋友喝醉,用外衣和衣架当作自己,从窗户出去作案。”
宁雁书指了指陆闵山的腰间:“你的腰间挂着香囊,是你夫人给你缝的吧。”
“作案的房间中,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旖旎的味道,本来还以为只是迷情香,现在看来倒是有可能是迷情香所致,才让屋内的二人情不自禁。”
“让我猜一猜,你一早就知道你夫人和其他男子有染,所以特意追来了闻音阁,刚好看见了你夫人和其他男子举止亲密的进了同一个房间。”
“随后,你叫上兄弟朋友,选在了这一间房间,窗户连通走廊,又刚好在他们房间隔壁,想要悄无声息的出去再简单不过。”
“你杀了他们,改了遗书,将他们的死伪装成了自杀,做完一切,你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回来了。”
宁雁书越说一句,陆闵山的面色越惨白,常晏看着少女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房间中的其他三个人呼呼大睡,想来是真的醉死过去了。
少女继续补刀:“本来单靠这些还是不能确定是你的,谁叫你自己承认了呢。”
陆闵山咬牙,他的眼神变得凶戾:“你闭嘴!”
男人看准时机,眼神盯上了墙边悬挂的一把长剑,他猛地用力将长剑抽了出来。
“那你们都去死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二人猝不及防。
陆闵山抬起长剑,猛地朝着常晏劈去,常晏眸光一动,后退两步,一把将身侧的青衣少女拉了过来,嘴中喊着:“小心!”
宁雁书的位置原本是安全的,被常晏突然一拉,少女踉跄一步,头顶的刀锋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