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转身,瞪了紫衣少年一眼,常晏不仅将她给拽了过来,自己还顺带着退了两步。
若不说“小心”这两个字,宁雁书还以为他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让人小心,分明是拉人挡刀。
紫衣少年满脸惶恐,他手中的那枚印记终于成功拍入了少女的身体。
宁雁书一脚踹倒了一旁的屏风,身形朝着常晏的方向转去,陆闵山手中长剑砸在屏风上,剑刃锋利,屏风从中间瞬间裂开。
宁雁书趁着陆闵山举剑的间隙审视着常晏,少年看起来满脸无辜,但是这演技显得有些拙劣。
这么明显的挡刀,青衣少女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常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杀我?
宁雁书用脚猛地一踹,地上被劈成两半的屏风狠狠的飞了出去,一半屏风砸在了陆闵山的头顶,他抬手挥剑抵挡。
嘴中骂着:“常晏,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这闻音阁实行等价交换吗?”
“若不是你的手下拒绝我,我怎么会自己动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接了那么多人的交换,凭什么轮到我就是拒之门外!”
常晏没有表情,只是冷冷答道:“你给出的条件,闻音阁没有人看得上,自然没人接,他们接不接,也不是我这个阁主能左右的。”
宁雁书侧目瞥了少年一眼,用最快速度提取着二人言语中的信息。
怪不得从第一眼就觉得着闻音阁不像是普通的酒楼,更像是个情报网,没想到真的有交易。
一个念头浮现在了少女的脑海中,薛南枝被刺杀,会不会与这闻音阁有关系?
陆闵山嗤笑一声,啐了一口口水:“我不管,今天你们都给我去死!”
陆闵山举着刀,再次冲了上来。
刚刚陆闵山说着话,摆明了此刀是冲着常晏来的,她闪身躲避,想要从门口先一步脱身。
陆闵山看见了少女的动作,竟然直接调转了方向,他动作极快,力气极大:“你也别想跑!”
宁雁书只好闪了回去,就在剑刃就要压下来的一瞬间,少女脑中一片空白,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一把抓住了常晏腰间的一个铃铛。
铃铛被她抽出,尾部是先前见过的那种飞镖,少女眸色一沉,表情认真,来不及仔细瞄准,将飞镖狠狠的朝着陆闵山扎去。
飞镖尖锐,嗖的一声顺着少女所丢的方向飞了出去,下一秒,只听见一声巨响,陆闵山的脖子被飞镖洞穿,他瞪大了双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了下去,男人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直直的栽倒,脖子上鲜血喷涌,血喷洒在地板还有坐榻上。
陆闵山眼睛依旧睁着,只是从先前的暴怒变成了现在的平静,他的嘴中吐出一口口鲜血,没了动静,死透了。
常晏看见这一幕,沉默了,他侧目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宁雁书没什么表情,心中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都能举着剑来杀我,我自然能还手。
现在他死了,只能说是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只不过这常晏,或许和杀害薛南枝的凶手有关系,屈媛媛特意将我和他凑到一块,一看就是不安好心,先前他还推我挡刀,此人不宜久留。
不过在杀他之前,还得弄清楚这人和那进入闻音阁就消失的梦妖有没有关系。
二人各有心思,面上却是难得的和平。
常晏看着宁雁书,像是确定了什么,经过这一遭,他的面色有那么一点难看。
陆闵山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还有三个喝醉了的大汉正在呼呼大睡,常晏依旧是稳得很,丝毫不慌。
就算是今日在他的地盘一下死了三个人,并且眼前这人的脖子上还插着他的暗器,少年依旧是没有动作,格外沉的住气。
宁雁书是真的佩服他这一点,她抬腿就打算走,常晏掐着时候,刚好开口。
少年音调没什么起伏:“你是谁?”
宁雁书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将手背了起来,那妖气还在四周:“常小侯爷怕是记忆不太好,我叫薛南枝。”
“你与薛家家主还有前主母长得一点都不像。”
“长得像不像好像不能作为评判我身份的证据吧,常小侯爷知道些什么?”
此话一出,宁雁书确定了,薛南枝的死,多半就是屈媛媛和常晏做的,至于这闻音阁,也是邪门得很。
妖物出没也就算了,还有个奇怪的阁主。
紫衣少年等待着,没有说话,宁雁书有些站不住了。
“常小侯爷想问什么就快些问,我没工夫陪你在这里打哑谜。”
常晏却是没有继续先前的话题,而是自顾自的说着:“长安城中,有传言,说是妖物横行,薛姑娘久不归京,在下担心姑娘身上沾染了邪祟。”
这人竟然以为我是妖?
宁雁书看着少年的眼神变了,直接挑破,直言道:“我是薛南枝,我活的好好的,常小侯爷担心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屈媛媛交代。”
“我倒是好奇,屈媛媛给了你什么,让你千里途途的派人取我性命。”
既然都已经被宁雁书猜到了,常晏也没有继续打哑谜,他身后的手中先前那只与众不同的铃铛再次出现,随着他的轻微晃动,铃铛响了响。
“杀你这个活,不是我接的,我也是屈媛媛找上门来了才得知此事。”
常晏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对着少女道:“改日再细细商讨,我得去找找人,打扫打扫我这闻音阁了,毕竟还要开张。”
少年挥了挥手,朝着正门走去,青衣少女望着四周,没有出言阻拦。
就在少年出去的一瞬间,茶室的房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给关上了,就连落地窗都被风带的关了起来。
走廊里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潜行了过来,那黑影从屏风后的窗户翻了进来,对着宁雁书搓了搓手,舌头扫过嘴唇。
宁雁书朝着门口跑去,试着拽门,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开,那黑影朝着此处猛地扑了过来。
青衣少女冷静异常,腕上的阴阳镯已经准备就绪了,结果那黑影闻了闻,突然停住了身形。
那黑影摸了摸头,围着青衣少女转了一圈,身上妖气冲天,格外刺鼻。
黑衣转完一圈,猛的张口想要吸食,却发现嘴张了半天毫无反应。
片刻后,他问道:“你是人?”
那黑影有些摸不着北,老大明明告诉他,这姑娘应该是妖,让他吞了补补身体,怎么现在一看竟然是人?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他的一句问题打破,宁雁书攥紧手中的镯子,试探道:“常晏告诉你,我是妖?”
那黑影想都没想,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了什么,又迅速摇了摇头。
宁雁书掩住了口鼻,眼前妖物的气息实在是有些冲,她若真的只是普通凡人,自然是感受不到这些妖气的,但她天生就不是普通的肉体凡胎,再加上这黑影人不人鬼不鬼的,瘆人的很。
只可惜她现在是薛南枝的身份,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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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常晏的地盘,他的地盘出现这么多妖怪,怎么看他都像是妖怪头子,不过有一点倒是奇怪,常晏的身上没有妖气,那便不会是妖。
可他是如何做到能和这些妖物打成一片的呢?
现在还得是用薛南枝的身份快速脱身,然后回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没什么事,就把门打开,我赶时间。”
宁雁书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那黑影犹豫了片刻,嘴中不知嘀咕着什么,就算没有露脸,宁雁书还是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被训斥后眼皮耷拉,一脸委屈又无语的模样。
下一秒,青衣少女眼前的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急匆匆的离开了。
那黑影就更没有注意到少女的表情变化,倒是站在顶楼俯视着下方的紫衣少年皱了皱眉。
宁雁书一路下楼,径直从大门走了出去,先前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是载歌载舞,人山人海的,现在却是只有二楼房间时不时出来几个零星的人影。
闻音阁顶楼,常晏坐在摇椅上,他随意从腰间的暗器囊中取出了一只铃铛,眯着眼睛观摩着。
楼梯间安静的很,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紫衣少年没有答话,门外的人显然十分了解他的脾气,直接开门走了进来,是梦妖。
卫朔风的右臂没有完全长好,只用了虚幻的障眼法,让他看起来比较完整。
“老大,楼下都收拾好了,对不起,我这张嘴又闯祸了。”
少年面上依旧是维持着几分平静,眼皮半垂,神色带着几分嫌弃和厌倦。
常晏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飞镖放到了桌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问题,判断失误了。”
“或许是最近妖力紊乱的缘故。”
他回忆着曾经的话语:“你不是说,当时你接了屈媛媛的任务,等你去边关的时候,只发现了惨死的薛家车队吗?薛南枝本人的尸体,你并没有看到。”
卫朔风点点头,语气诚恳:“确是如此,等我到的时候,车队已经死完了,皆是一箭穿心,不知到是谁干的。”
“老大,会不会薛南枝真的逃过了一劫,从边关跑回来了?”
他的猜想也不完全没有道理,薛南枝这个人的确不简单,她身上的那股劲,倒像是真的在边关生活了多年一样。
紫衣少年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张张画面,今日他的妖术,还有薛南枝用他的飞镖杀人的那一瞬间,都可以让他彻底确认这个薛南枝绝对不是本人,并且身上有妖气。
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杀死一个人这么游刃有余,更别说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就算是在情急之下的动作,可薛南枝事后的平静,更显得不对劲。
还有她身上传来的微妙妖气,竟然他的妖术都出现了判断失误的情况。
常晏摇了摇头,否认了梦妖的猜想:“薛南枝回不来,那群人事情做的这么决绝,不可能单独放一个小姑娘走,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凡人。”
梦妖听得迷迷糊糊的,但他觉得自己老大说的在理,梦妖点着脑袋,余光看到了自己断掉的右臂。
“老大,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京城中那伤我的天师,有下落了吗?”
常晏睁开了双眼,头顶的灯光晃得他实在是有些难受,他看向卫朔风,脑中思索,嘴里却只是答道:“没下落。”
片刻之后,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不过最近你别瞎跑,特别是魏山,千万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