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怎么会喜欢一只妖呢 > 4. 缘起
    常晏手中举起的茶杯定格在了嘴前,他面色阴沉,喝茶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便快速恢复了正常。

    “你确定没有看错?”

    少年将茶杯放到身旁的檀木小几上,一双黑眸盯着梦妖断掉的右臂。

    梦妖名为卫朔风,是常晏身边的左膀右臂,此刻他面色紧绷,格外郑重。

    “千真万确!老大,你可否还记得十年前你渡劫被突袭的事情?”

    常晏平静的眸子漾起了一丝波澜,他不急不慢的抬起手臂,五指舒展,指尖淡紫色的灵力缓缓流出,涌入了梦妖的右臂。

    十年前,正逢他渡劫之时,一位天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他,在他渡劫的关键时刻从天而降,若不是他妖力雄厚,说不定当场就已经被擒住了。

    那天师手段极其狠厉,就连常晏这种蛮荒的大妖,当时被那天师逼进体内的毒,到现在都还未彻底化解。

    只不过中毒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他在长安城一呆就是这么多年,其实目的也是为了寻找解毒之法。

    梦妖的右臂虽说在常晏的治疗下不可能这么快重新长出来,但血已经止住了。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常晏此时的面色像是比先前白了些许。

    他收回手,重新变回了那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只是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卫朔风并没有发现紫衣少年的小动作,只是抬眸看了看常晏的反应,顿了顿:“今日我遇见的那天师,她的法器与曾经那鼠辈好像是同源。”

    常晏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握了握拳,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身下的长椅发出了吱呀的一声,紫衣少年整理整理衣袍,站了起来。

    “我去会会她。”

    闻音阁上下灯火通明,大多数来此处的都是一些京城中有名有姓的纨绔公子,这些纨绔公子日日除了应付学业,其余时候基本上都是来此寻欢作乐。

    宁雁书一袭黑衣,在月光下负手而立,仰头看着这高大巍峨的楼盘,少女的手中紧紧握着阴阳镯。

    楼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好听的调子,像极了仙乐,其实从外观上来看,闻音阁其实比起寻欢作乐,更像是一家情报网,休闲的感觉不多,倒是这规格,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门口不似寻常花楼,没有任何守门人,也没有几个小厮会主动前来询问,自由度极高。

    宁雁书和平常人一样,跟在人群中混了进去,面具的作用依旧存在,她没有选择用真容。

    若是宁雁书从小在长安城长大,那就一定听说过这闻音阁的名号,自从闻音阁开启后,这民间,上到王公贵胄,下到平民百姓,几乎都将一句话挂在嘴边:今朝闲暇,酒肆寻乐。

    这话中的酒肆,就是闻音阁。

    “酒楼中人口嘈杂,的确是个藏匿的好地方。”

    宁雁书低语,视线不停的在周遭听曲狂欢的人们身上打转。

    少女手中的玉镯没有丝毫动静,就像那妖物进入此地后就凭空消失了一般。

    奇怪,明明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为什么一进这楼,气息反而消失了?

    下一秒,宁雁书手腕上的玉镯轻微的震动了起来。

    少女抬头,二楼过道中一个一闪而逝的黑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黑衣少女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抬腿跟上。

    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宁雁书伸手借过,一楼的客人并不少,黑衣少女废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挤过人群,到了楼梯前。

    若是此地能光明正大的用术法,她绝对不会这么狼狈。

    “唉,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呼喊声从身后传来,语气急促。

    宁雁书闻声回眸,一位小厮朝着前方的锦衣少年大声提醒着,他的手中端着满盘的酒水,一个不小心就会洒出。

    锦衣少年闻声避让,小厮调转方向才堪堪稳住,还不待他喘口气,下一秒,谁也没有料到锦衣少年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伫立。

    小厮心惊,步伐直直的撞向了宁雁书。

    少女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转,侧身避让,只有衣角相触,还不待宁雁书松口气,那小厮脚底一滑,手中的酒水不受控制的尽数泼向了宁雁书。

    就在这时,宁雁书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力量拽了一把,她被拉的一个踉跄,跌入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中。

    宁雁书整个人僵住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是还能闻到一种独特的香气。

    那手的主人刚想用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背,少女感官敏锐,她还从未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再加上此地有妖物出没。

    她心中警惕,手臂用力一甩,迅速后退,和眼前的少年拉开了距离。

    宁雁书抬头,直视着对面的少年。

    少年倚靠着围栏,姿势懒散,后脑扎着高马尾,身上的紫衣格外有韵味,周遭乐声弥漫,再加上他先前略显轻浮的举动,很难让人不误以为他是个言行无状的浪荡子。

    宁雁书本来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看到了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玩味明显,却格外深邃,饱含了无尽的风霜,孤单又落寞,就好比一个人在山上,吹着山风,看着远景,待了很久很久。

    就像薛南枝独自坐在城墙上,俯瞰万家灯火一样,不过薛南枝的眼神中,比他更多了一丝期待,正常的这个年纪的少年,很少会有他这样的。

    宁雁书心中的燃起了一丝落寞,师兄走后,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吹着山风。

    “喂,我也算是帮了你吧,怎么谢谢都不说一声?”

    常晏双手抱胸,一双桃花眼若有若无的在少女的身上打量着。

    少年的样子看着有些温和,可声音却带着十足的上位者的尊贵。

    宁雁书摸着下巴,猛的抬头,二楼早已人去楼空,先前的影子像是从未出现过。

    少女的心思全然在回忆曾经还有刚刚二楼那和妖物似像非像的身影上,眼前人的讲话,她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里。

    宁雁书思考途中,总是觉得有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离,少女回过神来,刚好捕捉到了少年的眼神,她斜睨着常晏,表情愈发冷冽,显然是把常晏当作了贪图美色的登徒子。

    “你看什么?”

    少女的长相本就偏英气,此时虽然穿着普通,但身上简单的夜行衣更衬出那张绝世面容和身材的出尘。

    常晏眼神中透露着久违的震惊,他冷笑一声,反问:“我看什么?你觉得你有什么好看的?”

    “本少爷刚刚跟你说话,没听见?姑娘可真是好耳力。”

    宁雁书面对常晏的冷嘲热讽没有过多在意,她特意检查了手腕上的阴阳镯,发现此刻没有一点异动,才放松下来。

    眼前这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京城中又名的贵族,想必他说的话也是真的,送上门来的百科全书,不用白不用。

    少女颔首,略带歉意。

    “不好意思......”

    还不待少女的问题问出口,常晏直接开口打断。

    “姑娘,遇见你今天算我倒霉,以后不好意思的事情少做。”

    宁雁书:“?”

    她语塞片刻,吐了口气。

    谁知就在少女刚想开口询问时,眼前的紫衣少年却是拍了拍手,朝着楼上走去,骂完人就是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模样,明摆着不想多说。

    黑衣少女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她握紧拳头就要朝着紫衣少年的背影挥,但脑中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她和这人素不相识的,也就这一面之缘,没必要弄得太难看,她们估计日后也不会再见,想开点,对待一个陌生人,这个态度很正常。

    宁雁书收回拳头,深呼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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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了打算离开的紫衣少年。

    “这位公子在楼中待的时间想必也不短,不知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常晏刚踏上楼梯一步的脚闻言收了回来。

    少年饶有兴致的挑眉,步步朝着少女处逼近,宁雁书还以为是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特意补了一句。

    “早就听闻长安城中诡异之事频发,今日还是我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总是害怕遇见些什么不该遇见的。”

    常晏低头无意识的瞥了一眼宁雁书的手腕,只可惜宁雁书带着阴阳镯的手背在身后,阴阳镯被挡了个正着。

    常晏低头看着她。

    宁雁书从他眼神中看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她可以确定,眼前人好像觉得她,有些蠢。

    常晏声音依然温柔:“旁的不知道,但是这闻音阁中,可是从未发生过你说的那些诡异事件,姑娘若是对诡异感兴趣倒是可以去魏山看看。”

    “不过魏山听说邪门的很,现在天色已晚,在下还是建议姑娘不要独自前去。”

    他说罢,从少女身边擦肩而过,二人手臂相撞,常晏转头的瞬间,少年眼中的笑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沉。

    “谢了。”

    宁雁书立在原地,心中疑惑。

    这人刚刚不是还要上楼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朝着楼下走,脑子不太好吧。

    宁雁书回头瞥了他一眼,很快又转了回来。

    黑衣少女转回来,思索着刚刚常晏嘴中语言的可信度,阴阳镯挂在少女的手腕上,碧绿的镯子里有一股游荡的灵力,微弱却又极具生命力。

    这时,常晏突然回头,少年看着镯子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还是移开视线,离开了此地。

    宁雁书并没有对少年的身份起疑,她虽然觉得这人很奇怪,但还是将这份奇怪归结到了世家子弟脑子可能不太好这个原因上。

    魏山?

    听他说十分邪门,很有可能是妖物的大本营,倒是可以去走一遭。

    不过他说得对,我虽然是灵阳宗天师,但是夜晚妖物实力猛增,我若是独自一人前去,恐有危机。

    先回薛府,明日打听打听情况,再动身也无伤大雅。

    宁雁书从闻音阁走出去,还特意饶了几圈,才隐入夜色中。

    闻音阁的二楼,常晏和梦妖并肩而立,常晏勾了勾嘴角:“还知道绕路,这天师也不简单。”

    卫朔风不解:“老大,你去探情况,探的咋样了?”

    常晏摇了摇头:“她手腕上的,的确是阴阳镯,不过,有点不对劲。”

    翌日,天光大亮,一缕缕阳光从窗户口投了进来,祠堂里桌上的香不知道熄了多久。

    窗外的古柏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树上的鸟叫声悠闲,听不出来是什么鸟。

    宁雁书原本在蒲团上打坐,看见阳光,她起身,笔直的跪在了那白色蒲团上。

    不过一会,门外一阵熙熙攘攘的男女声音就传了过来,听起来不太愉快,金属声音叮叮当当,来开门的人不仅手哆嗦,还很着急。

    薛贺在门外推了一把正在开门的小厮:“让开让开,开个门手脚这么不利索!”

    他一把夺过钥匙,插入了锁孔,门吱呀一声,被他踹开了。

    宁雁书没有回头,嘴中依旧在默念着灵阳宗的清心咒。

    薛贺站在门口,看着蒲团上少女挺拔却又显得单薄的身姿,一时恍惚。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下去下去,这有我和老爷在就行了。”

    屈媛媛一身红衣,搭配她头顶的纯金簪子,贵气不足,倒是显得有些俗气了。

    她将门口候着的小厮和丫鬟尽数打发出去,自己扭着腰身走了进来。

    “老爷,听说昨个大姑娘惹得娘不愉快,娘一怒之下才罚的大姑娘跪祠堂,罚的是重了些,但也算是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