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池延允第一反应就是将栗嘉蓝往后推。
但是栗嘉蓝抓他抓很牢,两手扯着他的冲锋衣下摆,“等下!我妈妈……”
她的声音又小又闷,鼻息透过池延允内搭的速干面料贴合在锁骨上。
池延允蹙眉,握住栗嘉蓝的手肘直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她没来。”
栗嘉蓝一听当即松了一口气。
但是两人的距离还是离得很近,警报一解除,栗嘉蓝又像没骨头似的要往池延允身上挂。
池延允没理,直接往前走,听见栗嘉蓝在后面抽了一口气,他沉着脸返回,托着栗嘉蓝的一只小臂将她往休息室带。
员工都在外面招待顾客,崭新的休息室空无一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栗嘉蓝先前的症状不但丝毫没有减轻,还增加了作呕的感觉,离布艺沙发还有最后几步,她双腿一软,直接往地上栽。
池延允反应很快,在她跌倒之前把她身边拽回身边,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扶正。
栗嘉蓝感觉身体就像一条吸满水的海绵,沉重,失去控制。
顺着池延允的力道,被他架着坐到沙发上。
但是没料到池延允会立即松手,栗嘉蓝根本没坐稳,顺着就滑到了地上。
她脆得就像在太阳底下暴晒多年的塑料娃娃,藏在身体的胃经不起晃动,后背抵着沙发刚要发出抗议,嘴巴一张就感觉到一股酸水直往嗓子眼涌,她迅速抬手捂住嘴,低头干呕起来。
池延允非常冷静地从旁边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并拧开一瓶矿泉水,蹲下身将东西递给她。
“呕吐是身体的自然防御,不要憋着,你这种情况吐出来会好受一些。”
但是栗嘉蓝打死都不肯在池延允面前露出这种窘态,她的眼睛生理性地涌上一层水雾,红红的,抬起来瞪着他。
忍过这阵作呕的冲动过后,她第一时间发出质问:“你是外星人派来的间谍吗?你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池延允已经熟悉栗嘉蓝的脑回路,竟然顺畅接住她的话,“总之不是消灭你。”
他用手里的纸巾按在栗嘉蓝的嘴巴上,一半是帮她擦拭,一半是请她闭嘴。
栗嘉蓝看出他的意图,劈手夺过纸巾,“你敢说你刚才不是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
池延允把矿泉水瓶递到栗嘉蓝的嘴边。
栗嘉蓝忽然就有些哑口无言,明知池延允在说反话,还是忍不住呛道:“怎么会有人做了恶之后还能这么义正言辞!”
“跟你学的。”
池延允见她不喝,就端着水瓶站了起来。
但他立在栗嘉蓝面前没走,似乎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栗嘉蓝把手里的那团沾了唇膏的纸巾揉成一团,报复性地扬手一扔,直接打在了池延允的胸前。
“我有心理阴影了。”
“先起来,地上凉。”池延允情绪很稳,被玫瑰色晕染的纸团掉落在脚边,他也没有要捡的意思。
“突然感觉做医生的都好变态啊,因为熟知人类身体极限,所以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这种事做得比其他人更得心应手。”栗嘉蓝拒绝再给池延允坑害自己的机会,她转过身,一边虚弱地碎碎念,一边两手扒拉着沙发边缘往上爬。
由于栗嘉蓝的动作过于滑稽,池延允微微扬了下唇。
“折磨你的确绰绰有余。”他说。
“切,等我好了你再说这句试试。”栗嘉蓝爬上沙发,闭着眼睛躺下,双手平放在腰腹中间。
可能正是因为池延允做过医生的缘故,就算知道这个姿势相当于将自己的伤疤完全暴露,栗嘉蓝也毫无心理负担。
“维纳斯为什么是断臂?”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忽然问出这句。
因为做过医生的缘故,池延允熟知人体的骨骼和肌肉分布,就算栗嘉蓝在蓝色比基尼上衣外面加了件罩衫,他只要扫一眼就能描绘出她胸口那道手术疤痕的完整走向。
他本来打算出去了,听见栗嘉蓝的话,他又垂下眼皮看了她一眼。
“有艺术传说称作者为突出整体美而敲断手臂。”他回应道。
栗嘉蓝又问:“断臂后的维纳斯真的更美吗?为了成就至上的艺术追求,付出这样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那只是传说,多数考古研究认为,雕像在地下埋藏期间就因地震、战争、年代久远等导致双臂损毁*。”池延允解释完,忽然揶揄道,“再说你也不是维纳斯,如果有人要敲掉你的手臂,你一定会先拧断对方的脖子。”
“你是想说我够不上美神的称呼吧!哼,凡人!”栗嘉蓝忽然抬手,指尖在半空中精准抓住池延允的小指,轻轻用力一扯。
栗嘉蓝的手指很凉,指节勾住他的指节摇晃了几下才松开。
池延允看着两人的手指从触碰到分开,直至栗嘉蓝的右手完全滑落,纤白的手腕搭在黑色沙发的边缘,细细一节。
他明白栗嘉蓝缺乏边界感,这类触碰对于她来说不具备任何特殊含义,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也可以不计较。
鉴于栗嘉蓝之前还有比这更出格的行为,他想他有必要就肢体触碰这个问题和栗嘉蓝划明界限。
但看在栗嘉蓝此刻正在受苦,他并没有在当下就提出来。
在离开之前,他想了想,还是正式回答了栗嘉蓝没有言明的困惑,“美和丑都是文明规训的结果,人们基于自己的喜好通过权利制度为它们贴上标签,仅此而已。你自诩为年轻人,要做不被定义的一代,跳出这个框架,你认为美就是美,那才是最酷的。”
栗嘉蓝的眼睫颤了颤,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但她没再发问了,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看起来是真的在休息。
后来她听见脚步声远去以及门板开关的声音。
池延允出去了。
过了会,又有人进来,一股熟悉的藿香正气液的辛涩味道在鼻尖漫延开,栗嘉蓝以为是哪个店员接到任务进来送药。
睁开一条眼缝,男人正俯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坚毅的侧脸是电影里的特写镜头,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观影者最挑剔的推敲。
按照池延允的说法,美由自己定义,那么栗嘉蓝认为眼前这个画面就完全契合她的审美标准。
“你应该去拍电影,最好是文艺片,演斯文败类,一定很带感。”
栗嘉蓝视线朦胧,嗓音漂浮如同山间的薄雾,听起来像是刚醒来的人在呓语。
池延允根本不认为这是夸奖,偏头看她一眼,“先吃药。”
“哦。”
栗嘉蓝挺配合,因为除了藿香正气液,矮桌上还放着一杯奶茶。
尽管不是她最想要的冰可乐,但池延允能想到给她买奶茶已属稀奇。
今天新店开业,池延允应该很忙,安顿好栗嘉蓝后很快就又走了。
他应该是和底下人打过招呼,没有人来休息室打扰。
吃了药,喝了半杯奶茶,栗嘉蓝感觉好多了,从平躺改为葛优躺,赖在沙发上刷手机。
等到低血糖的症状完全缓解了,她起来从包里掏出之前的衣服,准备出去找洗手间换回来。
有个穿玫红色连衣裙的身影从走廊上经过,似乎是被栗嘉蓝突然的开门声惊扰到,略微不满地皱了下眉。
她转过脸的同时,栗嘉蓝一下就认出她,就算先前在夏广美的沙龙上有过一点点摩擦,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栗嘉蓝还是率先说了句,“陈太太好。”
朱嫣没成想在这里碰见栗嘉蓝,目光在她脸上飞快一掠,然后瞥见她怀里抱着的衣服以及身上的比基尼加罩衫的清凉装束,一时之间就有些想歪。
“你怎么在这儿,延允让你上来的?”她边说,边目露怀疑地朝栗嘉蓝身后敞开一条门缝的休息室看去。
栗嘉蓝不难听出朱嫣对自己的敌意,但她比较疑惑的是,仅仅是因为她上次被认成服务员没按照吩咐去拿披肩,朱嫣就一直记仇到现在?
“对啊,我哥哥呢?你看到了吗?”
栗嘉蓝把手背到身后,拉住把手一下就把门合上了。
栗嘉蓝知道朱嫣在想什么,但朱嫣越是想知道休息室里有没有其他人——男人——栗嘉蓝就越是不让她知道。
既然她怀着这样恶意的揣测,那就费劲猜去吧。
朱嫣的视线被门板阻隔,她也感受到栗嘉蓝的敌对。
像是身居高位的人不屑于和无知者计较似的,她轻蔑一笑,转身继续往走廊那头走去。
洗手间就在那个方向,栗嘉蓝穿的是平底鞋,又不像朱嫣需要时刻讲究仪态保持贵妇人设,她从后面几步就越到了朱嫣前面。
紧接着,栗嘉蓝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站住!”
栗嘉蓝在肖静那儿身经百战,向来不怕和人产生冲突,于是笑着转过身,问道:“怎么了,陈太太?”
她语气散漫,眼眸不怒自威,做好架势迎接朱嫣的刁难。
在栗嘉蓝说话的这几秒里,朱嫣已经加快速度走到她面前,像是受了某种刺激,朱嫣忽然伸手抓住栗嘉蓝的一条胳膊,将她扯到背对着自己。
栗嘉蓝以为朱嫣再怎么刁难,也应该只是言语上的,却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
栗嘉蓝只在小时候和人打过架,事情发生的瞬间就有点懵,反应过来要抽出手臂时却听见朱嫣语气零散的质问:“你、你后背上的东西是什么?”
与此同时,栗嘉蓝感觉到朱嫣的指尖穿过镂空罩衫的缝隙直接戳在她左边的蝴蝶骨上,朱嫣的美甲很长很尖还贴了钻,栗嘉蓝感觉那个部分可能都要破皮了。
“纹身,怎么了?陈太太连这个都要管?!”
栗嘉蓝左肩往后一怼,抽出手臂的时候条件反射地甩了下。
朱嫣的鞋跟太高,一时就没站住,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看就要跌倒。
就在这时,后面有个身影疾跑几步冲过来,伸出双臂一把将朱嫣扶住了。
少年没看见前面朱嫣是怎么突然对栗嘉蓝发难,只看见栗嘉蓝“推了”朱嫣,于是当即便对栗嘉蓝怒目而视,“你为什么推人?”
栗嘉蓝一看这人和朱嫣的眉眼有几分相似,立即猜到他就是朱嫣和陈禹的独子陈佳旸。
她根本不屑和未成年中二病争吵,眼眸睥睨,瞥向朱嫣,“刚才的事怎么说?如果说不清楚,走廊上有监控,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多找些人讨论。”
朱嫣眉头紧皱,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冲突中完全缓过来,好像真的被栗嘉蓝欺负了似的。
但她听见栗嘉蓝的话后,立刻伸手拉了下身侧的陈佳旸以示安抚,然后才看向栗嘉蓝,说:“不好意思,我刚才看错了。你的纹身太特别了。”
栗嘉蓝也没想要朱嫣真的俯首称臣,能从她这种自视甚高的贵妇口中听到一句抱歉已属不易。
又联想到肖静以后还要和陈禹打交道,她便没有死揪着不放。
不过,因为陈佳旸的目光过于不友善,栗嘉蓝走之前非常挑衅地冲他挑了下眉。
“你站住。”
陈佳旸果然沉不住气。
但是朱嫣把他拉住了。
栗嘉蓝没兴趣听这对母子在后面说什么,懊丧着一张脸快步走到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直接把罩衫脱掉,背对着镜子转头一看,发现左边蝴蝶骨的那块皮肤果然有些破皮,形状类似翅膀的粉色纹身图案微微凸出来,像是浮雕,又像是翅膀被激活终于要冲出栗嘉蓝的身体。
栗嘉蓝在初三暑假那个性格突变的时间点,做的第一件叛逆的大事就是纹身。她左边的蝴蝶骨上原本有一块粉色胎记,形状有点像断掉的翅膀,她让纹身师帮她把断翅接起来,变成一只欲乘风高飞的羽翅。
后来没过多久,这个纹身就被肖静发现。
她怒不可遏地斥责了栗嘉蓝一顿,但出乎意料地没有硬押着栗嘉蓝去洗掉,反而慢慢接受了。
纹身翅膀被朱嫣用指尖戳破皮,看起来又像断了似的,栗嘉蓝在镜子里久久看着自己背后的“翅膀”,脸色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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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延允从楼下上来,就看见栗嘉蓝斜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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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和左腿不同程度地从沙发边沿垂落,要不是她睁着眼睛,眼皮偶尔会眨一下,依照从前做医生留下的职业病,他会首先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就算是,也是艳尸。”
栗嘉蓝有心开玩笑,但语气有气无力,神态看着很是萎靡。
池延允并不认为这是中暑的原因,毕竟栗嘉蓝就算在广场上快晕过去了也照样伶牙俐齿。
此刻的栗嘉蓝更像是受了某种打击。
“打击?”栗嘉蓝缓慢眨了下眼,然后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忘了,刚才没告诉你,傅望章失恋了。”
“什么?”
池延允每个字都听清了,但没明白其中诡异的逻辑关系。
栗嘉蓝耸耸肩,“本来这个时间我应该和他在水上乐园嬉戏,过程中顺理成章地牵牵手、亲亲——”
“说重点。”
池延允忽然打断,他没有时间听栗嘉蓝描述预想中的约会过程。
栗嘉蓝撇了下嘴,“总之,出了一点意外。我今天的约会泡汤了,还中了暑。傅望章现在应该正在一边给我写手写道歉信,一边进行深刻的自我谴责,说不定还会落下几滴珍贵的绅士泪。”
栗嘉蓝后面一句明显带着嘲讽与夸张修辞,池延允评价道:“你好像很乐于看见异性为你受苦。”
“还好吧。就像你乐于看见我受窘一样。”栗嘉蓝语气风凉,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我并没有这个癖好。”
池延允也并不认为这是造成栗嘉蓝刚才情绪低迷的真正原因,以他对栗嘉蓝的了解,男生是随时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物,栗嘉蓝又怎么可能真的在意。
但是栗嘉蓝并不认同,她左手按在心口上,说:“我每段恋爱都是付出真感情的!”
“是吗。”池延允讥讽道,“感情再真,稀释到每段里面应该也没剩多少了吧。”
栗嘉蓝仿佛听不出其中的揶揄,她我行我素地维持滥情人设,笑嘻嘻地说:“这都被你猜中了,真是聪明呢,池医生。”
池延允懒得和她继续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下巴轻轻朝她点了点,“休息够了就起来,送你回去。”
栗嘉蓝抬起一条胳膊,指尖冲着他的方向,“拉我一下。”
池延允站着没动,“你是中暑,不是中风。”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是栗嘉蓝仿佛猜到会被拒绝似的,因此早就做好二手准备,在池延允转过身之前,手掌下落,指尖一下勾住他的手掌,然后五指收拢,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池延允蹙了下眉,但若是栗嘉蓝就此借力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立即松开他的手也就罢了。
栗嘉蓝握住他之后却没了动作。
池延允正要说什么,下一秒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细微的摩挲,栗嘉蓝竟然在用指腹抚摸他手上的薄茧。
一股生理性的内在战栗令池延允猛地一顿。
“上次在你家就想问你了,这些都是因为攀岩留下的吗?听说攀岩很危险,你为什么会喜欢这项运动?”
与之相反,栗嘉蓝的表情却无比平淡,仿佛在研究一个没有性别的标本。
“因为山就在那里。”
池延允眉头紧锁,果断从栗嘉蓝柔软的指腹间抽走自己的手。
栗嘉蓝从沙发上坐起来,瞥见池延允的脸色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给他带来的不悦体验。
可她并不感到愧疚,表情反而一下变得兴味起来。
“之前在美容院的休息室里,你说你不是那些所谓的男生,你是哥哥。但是我后来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把自己定位为哥哥,就不会对正常的兄妹触碰产生抵触心理才对。除非……”她故意停顿在这里,不错过池延允的每一个微表情。
但如果池延允的心理防线这么容易就被攻破的话,那次在稻城返回宁城的夜行车上他也许就不会拒绝栗嘉蓝了。
“如果你对这些行为的定义是正常接触,我在考虑要不要建议肖姨帮你请一位老师,专门为你讲授安全教育课。”池延允说。
“哼!”栗嘉蓝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你就是喜欢打小报告!说不过就把家长搬出来,真没意思。”
池延允看她一眼,直接走过去把门打开。
栗嘉蓝抓起包包,恶作剧般的,经过他身侧时还是停下来把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补完,“除非在你心里,兄妹只是假皮套,哥哥是男人,妹妹是女人——到底谁才是变态,你自己琢磨吧。”
池延允垂眼看着她,“说完了?”
栗嘉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嗯。”
“那就走吧。”池延允侧过身,径自穿过走廊。
下楼,远远看见朱嫣和陈佳旸被几个人围着,陈禾珊也在,通过站位不难看出陈禾珊和朱嫣的关系很紧密。
而且在栗嘉蓝的印象里,陈禾珊在学校多以休闲衬衫与裤装为主,但两次在校外遇见她都是穿的旗袍,脸上的妆容淡雅精致,头发也耐心打理过,立在人群中仿佛一朵清水芙蓉。
栗嘉蓝和池延允站在一起,但陈禾珊的全部目光都集中在池延允身上,隔了几秒才注意到栗嘉蓝,微笑着朝她点了下头。
栗嘉蓝便抬手朝陈禾珊挥了下。
出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听我妈妈说,她要给你和陈老师做媒。”
池延允仿佛第一次听说,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敷衍回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切!”
栗嘉蓝走出一段路之后,发现池延允站在岩馆门口没跟过来,刚要转头问他,前面就传来一道车鸣声。
街对面停着一辆红色奔驰,覃孟则从驾驶座车窗探出头来,笑着跟栗嘉蓝说:“妹妹,我要回公司,顺道送你。”
覃孟则是池延允的发小,也是Uncharted的联合创始人,栗嘉蓝之前见过几次,并不陌生。
“麻烦你了,覃哥。”
栗嘉蓝坐上奔驰,转过脸,Uncharted的门头在午后的阳光中更显凌冽深远,人来人往的岩馆门口已经看不见池延允的身影了。